第一百零九章 等候
「哧」的一聲,長劍便刺進了黃偉清的右胸口處,顧堂看時,大驚,手中一顫,道:「黃老弟,你自己撞上來作甚?」黃偉清『啊』了一聲,捂住胸口不說話。無月見此,也清醒過來,連忙扶住黃偉清,道:「你沒事吧?你幹什麼」她嗚咽住了,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紅著眼睛看向顧堂,道:「你幹什麼要刺他?」
黃偉清雖被刺了胸口,卻不是要害,他道:「沒事,這只是一場誤會。」黃偉清臉上的笑容很柔和,好似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和難過。顧堂道:「快給他止血。」話未說完,無修也恰好進來了。
「怎麼了?」他是十分心細的,見到黃偉清胸口淌出鮮血,一把劍躺在地上,看了看有些驚慌的顧堂,還用被子遮羞的薛姿珊,便也明白了。無修將黃偉清扶住,連忙點他胸口幾處大穴,好一會兒,才將血止住了。夢春看到了,急忙下去吩咐人拿來藥品,敷在黃偉清傷口上,好在並無大礙。
五人坐在房間裡面,顧堂手裡儘是汗,雖然黃偉清沒事,終究是他刺的,想到此,他看了一眼無月,她的表情卻更是驚慌。
「顧堂,你為何要傷人?」無修問道。黃偉清苦笑道:「誤會,誤會,這只是一場誤會而已。林姑娘,你沒事吧?」無月垂首,語氣也溫柔了很多,道:「黃公子,你為我擋了一劍,為何還要反問我有沒有事?」無修聽她此話,原來顧堂那一劍是刺無月的。
黃偉清臉上表情聯翩,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劍來,你又不動,只得上去受了一劍,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啪』無修重重拍了桌子,眾人大驚。
「那麼說,你是要殺我師姐了?她又是做了什麼?」薛姿珊大怒,道:「她擅闖別人的房間,要我說,就是殺了她,也是應該。」
「無修,別說了,是我的不是。」無月低聲道。無修也是大怒,道:「闖人房間不對,但顧兄下此狠手,未免太過了吧。多虧黃兄弟,不然如果我師姐有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顧堂看黃偉清一臉無辜,想道:這兩人是黃偉清的朋友,想必也大有來頭,還是不要生事了。便道:「林兄,此事有我不對,可林姑娘擅自闖入我們房間,兩次了,這難道就是有理了。」
無修點頭,拱手道:「這話是如此,我在此先向你們賠罪,不過,你們恐怕也得給我師姐一個道歉。」薛姿珊聽此一話,怒從心起,喝道:「道什麼歉?她是什麼人,值得我們道歉?」
「你」無修正當站起。
黃偉清滿臉尷尬,道:「等一等,你們等一等,這件事到頭都是誤會,林姑娘性子莽撞,不懂事,顧兄還請寬宏大量,不過,林姑娘受驚不小,你便是道個歉也不妨是吧?」好一會兒,顧堂才站了起來,拱手道:「對不住了,林姑娘。」
「恩。」無月輕輕哼了一聲,眼睛盯著地面,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她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那個場面,臉色還是很紅,心裡道:這種羞恥之事,這兩人怎麼能在這裡做呢?終究她是一個女孩子,一時間不知道思緒又飄向哪裡了。
顧堂見無修仍然遮著黑簾,道:「林兄弟,今日都是誤會,你們要找人,在這萬劍城,包在我身上,在外面結交朋友本就不易,你師兄妹二人都是人中龍鳳,不知你們來自哪裡?找的又是什麼人?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請說,當我向你們賠罪了。」薛姿珊看了看顧堂,她當然也看出無月和無修的不凡,光是無月那把劍,肯定不是一般勢力能夠拿得出來的,無修剛才那點穴道功夫,也是見所未見,但出奇有效,這兩人,肯定出身不凡。無修見他語氣變得頗為客氣,道:「不敢,我師姐性子衝動,所以造就誤會。」這兩人氣度非凡,自然不是平平之輩,那顧堂吞吐有力,顯然也是武功很高,無修在跟著田餘風和藍蘭兒之前,也是生活在萬劍城的,不過那時候他是孤兒,成天流浪,他找不到任何親人,每天都是在街上撿東西吃,受人屈辱,而現在,今非昔比。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無心給他們看小冊子時候,只叫無修往萬劍城去尋訪,卻又沒有指明在哪裡。他也依稀記得,從小他就是孤兒,後來被一個人販子養著,到了大一些時候便在街頭坑蒙拐騙,十二歲那個人販子被人打死,他就只好乞討為生,直到六年前去了無為山。那時候,他就發誓,一輩子不要做那樣的事情。
薛姿珊哼了一聲,瞪著無月,似乎很是看不起她。無月冷道:「你幹什麼一直瞪著我?嫌我壞了你們好事么?」羞歸羞,她和無雲一樣,從來都是不肯鬆口的。「哎。」黃偉清見兩人似乎又是要對上了,這兩人似乎相互很看不慣。他道:「你們兩個一直吵什麼吵?林兄弟,你們不是還要找人嗎?顧兄和薛家妹子也還有事情,我們就先走吧?」
「走。」無月似乎絲毫不願意在這裡多待片刻,抄起劍向外走了。無修向顧堂抱手道:「顧兄,告辭了。」黃偉清直接跑了出去,傷勢一點不顧,咳嗽兩聲,道:「顧兄,下次再見。」竟一下走到無修前面了。
「林姑娘,等等我。」一路追到門口,無月聽得黃偉清叫喚,才停了下來,皺眉道:「黃偉清,你一直叫個什麼?我跟你很熟嗎?」黃偉清見她一臉蒼白,顯是剛才有些驚嚇,這麼一看,倒是更顯清俊秀美了,直是呆住了。
看他如此,又見無修過來,無月冷冷的道:「告辭了。」她雖感謝黃偉清為他擋劍,但兩人並不十分熟悉,當下喚無修道:「無修,我們先走。」無修過來,正要說什麼,卻被黃偉清一下拉住,道:「林兄,你們可不能走。」無修點點頭,其實他也是不要走的,剛才問過夢春,這裡這有一條路,如果高青要進要出,便只能從這裡過,現在人多,這裡地方又十分大,藏住兩個人也不是難事,所以他想現在這裡留一會兒,至於那邊,他對無心還是有信心的。
原來,這凡人酒樓建造是有講究的,它光是往裡面走便有了幾十米深,酒樓兩側嚴絲合縫都是二十多米的高牆,後面是一片樹林,那樹林也別無出路,只是一片頗為陡峭的山坳,所以,要走出凡人酒樓的基本上只有走正門。
無月一把推開黃偉清,道:「快走,我們叫大師兄一起過來。」黃偉清連忙擋過,將無月衣袖一扯,道:「走不得,走不得,你們不是還要找人嗎?」心裡卻道:你這一走,最近我又不能離開,以後我上哪裡去找你?
「放開。」無月喝道。黃偉清這情急之下哪裡肯放開,正待說時,『啪』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無修連忙岔過去道:「師姐,你打他幹嘛?」「我。」無月吞吞吐吐,看著瑩白如玉的手掌,道:「誰讓他扯我衣袖。」
黃偉清摸了摸臉,還是嬉笑道:「不怪林姑娘,的確是我唐突了,不過你可否聽我一言?」見他如此,無修也不好說什麼,對無月說道:「師姐,我們的確不能走。這裡只有一個出口,只要我們看住,那高青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帶著兩個人,如何能夠跑的出去?」無月想了一下,覺得在理,道:「那大師兄他們呢?」
無修道:「大師兄武功高強,加上二師兄,那高氏四魔三人也不為懼,我們在這裡守上三天,不信那高青不出來。」黃偉清道:「好,我也剛想說,卻被林姑娘。」無修笑道:「誰讓你扯她袖子?」
無月冷冷道:「無修,你先去休息,我們輪流守住。」無修搖頭,黃偉清搶先道:「這當然不行,你們必須先走之後,然後悄悄回來,偷偷看住大門,不然那高青如何狡猾?他會明目張胆的出來么?」他敲了敲頭,道:「我有一個法子。」
無修道:「你說吧。」
黃偉清低聲道:「我現在將你們趕出去,你們在外守候,傍晚時候,這凡人酒樓人就十分多了,然後趁機進來,我給夢姐姐打個招呼,你們喬裝打扮一番,在這裡走動也方便許多。高青時常在這裡,認識他的人也不少,恐怕你們兩個現在就被盯上了。放心,我會接應你們的。」
無修道:「如此甚好,那我先多謝黃兄了。」黃偉清一雙眼睛只在無月身上,揮手道:「沒事,沒事。」無月瞪了他一眼,徑直走了出去,大聲道:「無修,我們走吧,叫大師兄來收拾他。」
無修道:「好,我們走。」
「夢姐姐,你說他們是什麼人?」不知何時,夢春已經到了黃偉清身邊。她道:「我不知道,在這裡開了七年的酒樓,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哎。」她似乎有心事。黃偉清道:「那林姑娘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的人。」
夢春道:「好看是好看,但未必相貌就比得過我春香閣的秋素姑娘。」黃偉清道:「萬劍城的人都知道,春香閣賣藝不賣身,秋素姑娘固然是仙子般的人物,但她總對我愛理不理的。」
「哦?」夢春笑道:「那這個林姑娘可厲害多了,說不多句就大耳刮子抽過來,你喜歡了?」黃偉清摸了摸臉,笑道:「我也不知為何,就是讓她再抽我一掌,不,抽我百掌千掌,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凡人酒樓分成葵香院,春香閣,海天坊,第一個是戲院子,第二個是乾淨的風月場所,美人美酒,羨煞旁人。一個是正宗的酒樓,酒菜也是萬劍城中一絕,所以,提起凡人酒樓,縱使那些正經人家的子弟,也絲毫沒有避嫌之心,因為這裡真正的娛樂場所。
「對了,你剛才去葵香院可看到什麼可疑人物沒有?我懷疑高青真的進來了。」
黃偉清道:「夢姐姐,你不會和高青有舊吧?我可是答應林姑娘抓他了啊。」夢春素手點了點他的頭,故作嗔笑道:「就是有關係,也不會和你關係這麼好,高青來我這裡聽曲吃東西,每每都要賒賬,要不是杜烽火給我打了招呼,早就趕他出去了。你們的話我也聽見了,你是城主府的,要抓人自然可以,不過你可要悠著點,高青在這裡認識的人不少,還有他武功還是可以的,你這點武功還是不要丟人現眼了。」
「哈哈,我就知道,夢姐姐待我最好了。」黃偉清十分高興,自從凡人酒樓開張,他一直都是光顧的,所以夢春待他也是如同對待自己親弟弟一般,以前在這裡惹了事情,都是她幫忙化解的,一方面他爹是黃覺,另一方面兩人倒真的挺合得來。黃偉清雖然有時候有些任性,但性格中倒也淳樸甚至可愛,他平常愛讀書,不喜歡練武,打扮也是偏向書生氣,來這裡,總是愛向春香閣的姑娘們賣弄風雅,那些姑娘瞧他也有趣,常常在一起玩了,相處倒是十分融洽。
但不知為何,他現在二十一了,黃覺也給他提了親事,但都被他拒絕了,他天性有些乖僻,嘴巴又甜,母親黃夫人甚是寵愛,只是道:姻緣天註定,誰也強求不來的,氣得黃覺常常火冒三丈,但終究是親兒子,也不便強逼,若是強逼,那黃夫人便是生氣,所以黃覺也是毫無辦法,只得讓他這麼玩下去。這不,前些天又給他提了一門親事。
「那我就不走了。」黃偉清道,他招招手,過來一個人,低頭說了兩句,那人便出了酒樓,不知往哪裡去了。夢春道:「好了,你儘管去幫你那無月姑娘守著吧,我看吶,那個小姑娘一點不簡單,以後有你苦頭吃的。我聽說你父親前些日子給你提了一門親事,是哪家的姑娘?」
黃偉清搖搖頭,道:「不提也罷,還不是那陰陽山莊的那個大小姐么?」
「什麼。」夢春驚道。黃偉清道:「怎麼了?你也知道,那個小姐刁蠻無理,上次我跟她出去散散心,她非得跟我過幾招,差點沒把我刺死。」夢春道:「那個是騰奇的女兒吧?你知不知道,剛才他們所找的也是一個姓騰的姑娘,這萬劍城,可還有第二個姓騰的姑娘么?」
「啊呀、」黃偉清一拍腦袋,道:「那可就糟了,救她出來我不是自找死路嗎?」夢春問道:「怎麼,你惹著她了么?」黃偉清道:「上次她戲弄於我,堂堂男子漢,有仇豈能不報。前個月,我差人送了她一個禮物,她就氣得火冒三丈,要不是騰二叔不讓她出來,恐怕她會直接闖到城主府來殺我呢。」
夢春掩齒笑道:「你到底送了她個什麼玩意兒?」黃偉清笑了起來,道:「萬劍城中有個梵音劍派,都是一些武功高強的尼姑,我便送了她一套尼姑服,反正她嫁不出去,還不如去做了尼姑。」
「淘氣!」夢春笑了出來:「難怪她要殺你了。」黃偉清笑道:「我把這個事情給那些姐姐妹妹們也說了,她們笑得差點合不攏嘴。」「你倒有這份閑心,怎麼,這次你給姑娘們送了什麼?」
黃偉清道:「還是瞞不過姐姐你,前些日子姑姑來我家裡,給我娘送了不少名貴胭脂,我就帶了一些來。」夢春笑道:「有沒有我的?」黃偉清昂頭:「當然,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夢姐姐你呀。」說著,他便往懷中掏,掏出一個盒子。忽然,他手停住了,又撓撓頭道:「哎呀,好像拿錯了,夢姐姐,改日我再給你吧。」
夢春敲了敲他的頭,往裡面走去,故作嗔道:「混球小子,還是給你的林姑娘留著吧。」她如何不能一眼看穿黃偉清的心思。
「改日,一定再送給你。」黃偉清喊道。
夢春不理他,道:「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黃偉清笑了笑,將盒子往懷裡一放,尋個位置坐下了,臉上沒有半絲觀察之色,只是獃獃的想著自己的事情。
這酒樓,人來人往,倒是熱鬧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