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但聞烤肉香
黑煞迫於公會的壓力不能對莽山一夥動手，但這幾天他們也沒有閑著，四下派人出去聯絡傭兵，當然，花錢是免不了的，一時間莽山這個小團體倒很有眾矢之的意思。
很多年前，比如金盤大帝橫掃天下建立統一王朝的那個時候，遊俠這個身份就是莫大的榮耀，甚至比貴族更受到尊敬。
因為那時候，遊俠代表的就是逞強扶弱，匡扶正義，維護公理。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遊俠組織中開始魚龍混雜，並且遊俠這個身份也開始進行了轉換。
傭兵，盜賊，刺客，這些職業都是由遊俠轉變而來，但是他們依然保留著遊俠的徽章，或許是一種紀念，也或者是保留最後的榮耀。
畢竟人人都需要生存，光明正大受人尊崇的榮光並不能填飽肚子，而且又有誰不喜歡享受更好的人生？
所以遊俠們的墮落是必然的結果，同樣必然的是，始終有一些堅持著最初原則的遊俠固執死板的維護者遊俠的形象，他們依舊披風加身，依舊背著制式的長劍，還是堅持著為正義而戰。
但這已經是少數，至少，到目前為止，唐玄沒有遇到這樣純粹的遊俠。
黑煞的號召力和財力絕對能掀起粉碎莽山一夥的狂瀾，他們現在正在這樣做，為了面子也好，為了復仇也罷，傲天一定要把莽山一夥的生命痕迹徹底抹去。
看著嚴陣以待的幾個人，唐玄忍不住嘆氣，「如果繼續呆在這裡，肯定會面對更多的襲擊，我們能撐過幾次？」
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不管撐得過幾次，最後的下場一樣是很悲慘。
「所以我們應該做點什麼。」莽山的長劍橫在膝上，「這種結果我們早就應該預料得到，既然他們擺出了陣勢，我們也沒有理由不還以顏色。」
唐玄苦笑，「怎麼還？難道真刀真槍的打上門去送死？或者趁夜逃出城去？」
「難道你打算逃一輩子？」黑箭嗤笑，「再說黑煞等的就是我們離開杉木城，到時候他們就能夠不受公會的約束，我們面對的敵人就會更多。」
唐玄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無影沉默的站在一旁，不發表任何意見，而小福忙著逗弄懷裡的小白，後者無奈的盡起寵物的責任，任她擺弄。
看著愁眉苦臉的唐玄，莽山和黑箭相視而笑。
唐玄立刻想到了什麼，「看你們不急不躁的樣子，想來是早已經有了計劃吧，卻讓我一個人在這發愁！」
莽山搖頭笑道，「哪有那麼快就商量出結果，從你進到淚眼石的空間再到出來，前後也就一炷香的時間，我們還沒說上幾句話你就出來了。」
唐玄一怔，自己的時間觀念雖然不是很強，但是在鬼煞空間只是走路大概就花了超過一個時辰，加上亂七八糟的事，自己在裡面大概耽擱了兩個時辰，為什麼莽山會說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看來兩個空間的時間流動是不一樣的，唐玄暗想，這個特性以後有機會可是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那你們還一副沒事人兒的樣子。」唐玄無奈了，「幾位大俠，現在可是危在旦夕的時候，咱們能不能嚴肅認真的說點正事。」
「有什麼好說的？人家打上門來，我們當然也要禮尚往來，直接打上去就是了。」黑箭打了個呵欠。
唐玄大驚，「這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莽山拍拍他的肩，「就算是送死，也要有些策略的。」
於是，終於，大家開始計劃如何能夠活著回來的去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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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刀插在腰帶間，手扶著刀柄，看架勢恨不得能橫著走。
他高昂著頭，左顧右盼的散發著目空一切的眼神，這副流氓樣子使得路人紛紛躲著他走，而他的目的地正是黑煞的總部。
「這周圍一定有人在監視著我們。」在出門之前，莽山這樣說，「你大搖大擺的儘管走出去，看到你一個人出門，肯定會吸引監視者的注意力，也許會有人趁你落單對你下手，所以你要記住，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你都只能自己解決。」
唐玄當時並沒有因為莽山這個把自己作為誘餌的計劃而跳腳罵娘，他很明白，自己越危險，就會給其他的同伴減輕更多的壓力，最好是自己能把所有暗中埋伏的人都引出來，好方便莽山等人去布局。
於是唐玄招搖過市，果然他沒走了幾步，就發現有人跟著自己。
莽山的第二步計劃是，唐玄離開之後，無影要儘可能的解決剩下的其他眼線，而同時，剩下的人就要按照計劃進行準備。
這是一次瘋狂的冒險，至少唐玄是這樣認為的，不過看其他人的神情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所以唐玄更深刻的認識到，這是一群不怕死的人。
不怕自己死的人，當然，更不會在乎別人的生死，對敵人來說，這樣的對手非常難纏。
唐玄暴露無遺的惡少范兒讓他很是感慨，自己一直希望可以這樣張揚囂張的遊戲人間，但沒想到需要故意裝成這個樣子，這不可是他的初衷。
更讓他為難的是，周圍還有人虎視眈眈的想砍了自己。
一路滿腦子想法的唐玄其實一直處於非常警惕的狀態，很快他就發現，身後的一個跟蹤者似乎加快了腳步。
唐玄把插在腰帶里的刀扛到了肩上，然後把刀鞘抵在後腦上，雙手舉起，左手抓著刀鞘，右手握住刀柄，這個樣子顯得更加浪蕩，不過唐玄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路邊的小攤子形形色色的賣著各種吃食，食物的熱氣瀰漫出撲鼻的香味，這讓唐玄的鼻子忍不住的抽動，尤其是看到一個賣烤肉的攤位，身為肉食動物的唐玄立刻控制不住口水。
一根一尺來長的細鐵釺，上面插著一塊足有半斤重的羊肉，在炭火上冒著油，老闆熟練的在上面撒著調料，一面大聲的吆喝著。
唐玄站定，盯著那塊香氣十足的羊肉，看起來已經動心。
只要有眼睛的老闆就該看得出這位行人很可能成為自己的客人，於是更加賣力的吆喝起來，翻動著肉塊，使香氣更濃。
唐玄終於走了過去，那老闆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唐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那是武器出鞘的響聲。
於是他飛快的拔刀，左手握住刀鞘揮向身後擋格，右手持刀用力的砍下。
他砍的是賣烤肉的那個一臉油污面帶笑容的老闆。
雙腿一前一後的分開，曲膝，左手拿著的刀鞘擋開身後刺來的長劍，右手持刀斜划而下，帶起一片血花。
這個姿勢很漂亮，雖然有點血腥。
烤肉的老闆後退一步，無力的癱倒在地，眼中帶著驚訝和怨毒。
他胸前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唐玄的一刀已經傷及了他的內臟，讓他完全失去了戰力，生命正迅速的從他的體內流失。
身後的偷襲的人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收回了劍。
唐玄慢慢的轉過身來，唐刀輕甩，抖落最後一顆血滴。
在他身後是一個穿著灰衣灰褲的大漢，鬍子拉碴，看上去很是滄桑。
此刻這人提著劍，正皺著眉頭看著唐玄。
「你怎麼知道他是要殺你的人？」
他看著唐玄問道。
本來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自己從身後偷襲只是為了吸引唐玄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卻是烤肉小販手中的鐵釺。
但是唐玄卻毫不猶豫的出刀，全力的一刀殺了自以為掩飾得不錯的小販，而對於身後的敵人的出招只是擋格而已。
剛才的這一招實在是很有范兒啊，唐玄對自己很滿意，於是他決定很有大俠風度的回答對方的問題。
「你這同夥氣息隱藏得很好，至少我沒有發現他是一個修行者。」唐玄站直身體，刀尖斜指向下。
「不過我知道一個常識，那就是如果一個鐵釺在火上烤了很久，溫度一定會很高，高到普通人沒有辦法去握住的程度。」
鬍子大漢點了點頭，明白了唐玄的意思。
鐵釺的溫度如此之高，可是小販卻可以渾不在意的直接拿在手裡翻烤，就憑這一點，唐玄就可以認定這不是尋常百姓。
但是唐玄看出的也只有這一點，至於這個偽裝成小販的人會不會對自己下手，唐玄並不能確定。
他只是忽然覺得這個小販面目可憎，而且扮成普通人必有所圖。
而且根據這段時間莽山等人的教導，唐玄認為自己的性命遠比這個來路不明的小販重要，所以他寧可因為自己的懷疑而殺錯人，也不願意心慈手軟顧慮重重因而沒了命。
如果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那麼在自己被吃掉之前，唐玄不介意多吃幾個來給自己墊背。
「好狠的心性。」鬍子大漢看了一眼已經氣絕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只是因為可能就動刀殺人，留你不得。」
「既然知道我這麼狠，那就該明白，今天誰會把命留在這裡，真的很難說。」
唐玄瀟洒舉刀，指著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