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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復仇聯盟

  張裕妃、李成妃和馮貴人分別被關在乾西五所的不同院落中,張焉不辭辛勞廢了一刻鐘的時間才把三女集中到一起。


  當她們從張焉的口中得知朱由校正在乾西所宮門口迎接她們的時候是喜極而泣,聽到還領著錦衣衛為她們出氣的時候更是感動的一塌糊塗。


  李成妃拭去淚痕眉關緊鎖,看看蓬頭烏面的張裕妃和馮貴人,又看了看身上糟爛的衣服,長嘆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哀傷的說道:「皇后還請離我們三個遠一些,我們姐妹三人足有半年多沒有洗澡了,身上臭的緊,剛才一時興奮失了禮,還請皇后見諒。」


  「哎呦,多虧妹妹提醒。」滿臉菜色的張裕妃一臉的慌張,飛退幾步,「皇后快離我們遠一些,我們已經習以為常,激動之下忘了這個關節,失禮,失禮。」


  馮貴人亦是慌忙倒退幾步,以袖遮面,「望皇后莫要見怪,我們……」


  「這是說哪裡話,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見外。」張焉連忙打斷了馮貴人的言語,上前拉起了她們黑漆漆的手淚如雨下,「都是姐姐沒有能耐,讓姐妹們受委屈了。」


  張裕妃想起了胎死腹中的麟兒,泣不成聲,哽咽道:「那客氏讓膳夫停了我們的吃食,要是沒有皇后從中相助,我們姐妹三個哪還有今日的出頭之日。


  只是可憐了我那腹中的麟兒,連這花花世界看也沒看一眼就離開了這人世間。這仇,姐姐可一定要替妹妹我報啊。」


  張焉從懷中掏出一方綉著紅梅的潔白絲帕,輕輕拭去張裕妃的淚痕,憤恨的說道:「客魏的債本宮一筆一筆的都替他們記著呢,這些仇是非報不可的。」


  張裕妃噙著淚水點了點頭,強忍悲憤擠出一絲笑容,「看姐姐的身軀,算著月份想必早已為聖上誕下麟兒了吧?」


  李成妃也用手揩去淚痕,強作歡顏,「必是麟兒,以姐姐皇后的身份那孩子日後也必是太子,姐姐快說那孩兒叫什麼名字啊?」


  怵然之間絲帕掉落在地,張焉雙手摩挲著自己的腹部泣不成聲。


  三女茫然失措,手忙腳亂的好一番安慰方才止住張焉的痛哭,再三追問之下這才知道那孩兒亦是不在人間了。


  懷胎八月的時候張焉嫣腰痛難忍,尋了一個宮女來捶腰。誰知那宮女早已被客魏重金收買,竟然趁機暗施手術傷損了胎孕。


  張焉哪想到客魏為了保住在宮中的地位竟然會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宮女按壓的時候她還覺得腰痛得到了舒緩,翌日再去宣召那宮女的時候尋她不著。


  心性善良的張焉只覺得有些惋惜卻也未放到心上,豈料過了一個時辰驟然腹痛,太醫院的醫生使出了換身解數也沒能保住腹中的胎兒終究是滑了胎。


  那胎兒早已成了人形,男女得辯,分明是一個麟兒,心如刀割的張焉痛哭的暈厥了過去。


  張焉醒來后忍痛仔細詢問之下,所有的太醫都支支吾吾不肯言說,任憑她再三追問那些人全都裝聾作啞充耳不聞。


  最後還是耿直的院判戴思恭,實在不忍看皇后不明不白蒙此大難,這才趁人不注意告知張焉她這是遭了那宮女的暗算,否則以宮裡的條件是萬不足以致使小產的。


  張焉這才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本《趙高傳》所致,心中對客魏掀起滔天巨恨。她不顧自己小產身體孱弱,把坤寧宮中的太監和宮女盡數打發了出去,發瘋一般的去尋找那名宮女,她要去跟朱由校對質,她要客魏為那死去的麟兒賠命。


  可接連找了半個月,尋遍宮中也沒找到那宮女的人影兒,詢問宮中的太監宮女也全都說不知道宮中有此號人物。


  沒了那宮女作人證,即使張焉是皇后也無法扳倒隻手遮天的客氏權傾朝野的魏忠賢。


  客魏見中宮之人四處奔走,失去龍種的張焉也並沒有如同他們預想的一般失去恩寵,他們恨得是咬牙切齒。


  心狠毒辣的客魏向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一面放出風去說要在金海橋西修築安樂堂用來關押張焉。一面向朱由校暗進讒言說張焉不是太康伯張國記的親生女兒,而是監獄中海寇孫官兒所生。


  以前孝宗生母記氏被萬貴妃設計陷害謫居在安樂堂,現在客魏想讓張焉去安樂堂居住,分明是諷勸朱由校實行廢后。


  好在當時的朱由校還有一線的明白,念及昔日夫妻情分死活不願應允。加上客氏回家省親遭到了母親以死相逼極力勸諫,方才讓張焉躲過一劫。


  切膚之痛張裕妃聽后感同身受,啜泣道:「中宮有慶,已經成男,忽然告隕……哎,虹流電繞之祥,變為飛星墜月之慘。姐姐所蒙受的苦難絲毫不比我們姐妹少啊!」


  李成妃顧不得渾身都是泥污,心痛的把慟哭的張焉摟入懷中,咬牙切齒的說道:「喪盡天良,客魏之心實在可誅。」


  馮貴輕輕的撫摸張焉的後背,一臉悲憤的說道:「往事不能如煙,惡人必須得到嚴懲,這筆賬咱們拼盡了性命也要跟客魏算清楚。」


  淚眼婆娑的張焉緩緩的從李成妃的懷中抬起了頭,「對,加上被宮中內操那震天的炮銃聲驚嚇而死的皇長子,已然三個皇子死在他們的手中,這仇我們是必須要報的。


  看萬歲爺的勁頭,我判斷他好像是動了收拾這兩個大禍害的念頭。只是在這之前為了大局我們姐妹還須多忍耐,莫要壞了萬歲爺的大事。」


  四個女人與客魏皆有血海深仇,恨不得生食客魏的血肉,她們聽到這個消息是激動的抱頭痛哭,哭了約莫一刻鐘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馮貴人的指甲中滿是黑泥,那都是因為飢餓採摘院落中的野菜留下的,焦灼的問道:「嫣兒姐姐,聖上召喚在即。可我們三人蓬頭烏面,有何臉面面見聖上啊?」


  李成妃看著自己黑的發涼的衣衫愁腸百結,「是啊,姐姐。如此面聖恐怕是大不敬吧?」


  張裕妃理了理雜亂已經團結的一綹一綹的頭髮,急得直跺腳,「是啊,是啊。那次見聖上不是沐浴更衣焚香,這可如何是好?」


  張焉的紅腫著雙眼說道:「妹妹們千萬莫要換衣服,你們就穿著這身衣服面聖再妥當不過。咱們要讓聖上看看,客魏是如何對待受封在冊的御眷的,嫣兒不信聖上是鐵石心腸,看著自己的妻室遭此大罪毫不心痛。」


  張裕妃、李成妃和馮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目光是愈來愈堅定,朱由校要是看著她們蒙此大難毫不心痛,生不如死的活在這世上還有何用。


  張焉長袖一揮,左手牽起張裕妃,右手拉著李成妃,沖著李成妃拉著的馮貴人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姐妹們,走!」說完昂首挺胸的拉著三女沖著乾西所的宮門大步走去。


  聰慧的四女都知道外面的世界雖然錦衣玉食,卻不比這乾西所飢一頓飽一頓來的清凈自在。跨出這大門,意味著他們又重新回到了紛爭的漩渦之中。


  為了復仇,她們頭也不回,走得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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