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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師父離去

  日復一日,曹耀在馬場上刻苦的磨練自己的意志,伴隨著他的騎術的精進。


  而周泰因為內心深處的不滿情緒,表現出來的就是離群的一個人,沉默寡言,沒有人能跟他說上幾句話。


  即使他本不是內向的一個人,卻因為環境的影響,改變了他的性格。如今,對於他來說,便沒有意義。


  是他,把報效祖國想得太簡單了……


  這一天,他把宋融吩咐給他的活幹完,便顯現出了莫名的異常,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除了深知心理學的曹耀。


  夜裡,微風輕輕吹拂著漆黑而寧靜的點點滴滴,似乎,每一人都熟睡了。帳外,你會看到一個漆黑的影子,在悄悄摸摸的要走到外面。當然,這就是周泰。


  他以為不會再有人發現他了,便加快了腳步,想逃離這個悲傷的地方。


  「周兄,你是不是要走了……」


  周泰聽到有人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曹耀,又說中了他的心裡所想,便冷冷的說了一聲:

  「關你什麼鳥事,如果敢攔我,老子一刀砍了你。」


  「周兄,請聽我說……」


  曹耀走到他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與周兄並無大仇,又怎麼會害你?」


  「你如今離開軍營,乃是逃兵,被抓以後是要殺頭的。」


  「你逃走,你家中老母怎麼安頓,還是打算落草為寇?」


  又被戳中了內心,臉色變得及其不好看。要知道,按照歷史,他本來就是山賊出生,而他逃走,還真打算當山賊。曹耀繼續說道:


  「這裡是三十金,你保管好,快些拿回去安頓父母,剩下的,你就做些正經事。」


  逃兵是大罪,禍及父母。曹耀知道,他繼續在這軍中確實是荒廢了,還不如出去闖蕩,奔個大好前程。


  況且,歷史本來就是這樣寫的,他只不過是順水推舟,交善於他。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不知所措,等到曹耀把錢放在了他的手裡,他才反應過來:


  「這……」


  「快去吧,免得被人發現了。」


  周泰從現在才知道,他確實和他們不是同類人,他是如此的禮賢下士……


  「今日之恩,待到我回去安頓老母,便來尋你報恩。」


  周泰向曹耀一拜,曹耀趕快扶起,說了一聲:

  「去吧。」


  於是,周泰最後在望了他一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曹耀感慨,古代人可是真的重感情啊,他只是知道他很有前途,打准了如意算盤,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幫助了他。


  待到日後,他要過的田園生活,便更有趣得多,也會更加有安全保障一點不是嗎?


  就這樣,一天兩天三天,在來到軍營的第一個月,童淵便回了村子,因為該教的都教了,就只留下曹耀自己練習熟練馬術了。


  第八個月,童淵又來了,對她進行一次考驗,考驗他的便是馬戰——騎在馬下的槍法。


  「馬戰,講究的是馬與自己的配合,就好像,它就是你的雙腿,這樣,在馬上用槍,才能滔滔不絕……」


  曹耀似乎領略了什麼,槍法中的動作略有了改變,變得略有無堅不摧,不攻不收的境界。


  童淵看著這一切,微微點頭,又說道:


  「用槍者,記住力與神的配合,我叫你的就只能是那麼多了,今後你的發展就靠你自己了。」


  童淵說著,就向馬場門口走去。就像是一位豪傑,淡然而來,洒然而去。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童淵感慨道,而身後的曹耀眼角濕潤,


  「師傅,等等。」曹耀停下了手中的槍,望著他的背影,轉身進屋去拿了兩壺酒來,向童淵遞了過去。


  「你走,我還是預料到了,所以我早為你準備了兩壺我自己量的酒。授業之恩無以為報。」


  撲通,跪在了地上,頓時覺得又要失去什麼了……


  「你依然那麼聰明。」童淵望著他,用手打開瓶塞往嘴中灌了一口酒後,突然神色震驚的望著這壺酒,說道:


  「如果你願意,這樣的酒會天下聞名。」


  說著,就又轉身朝馬場外走去。步伐自然而悠長。


  「師傅,如果你將來還收弟子,可以叫他先去公孫瓚那裡等我。」


  曹耀望著這一切,朝他的背影磕了三個頭,默默的說道:


  「在這亂世,又有多少人能夠無以為報的傳授技藝的?似乎,你也是一個……」


  曹耀想著,用衣襟擦拭了餘下的淚水,


  「他有他的追求:閑雲野鶴,自由自在,那麼,我呢?又有什麼生活是我想要的呢?」


  曹耀起身,也向馬場外面走去,回到了落雁村,向木屋走去,忽然看到大槐樹下還放了用布包裹好的銀色鐵槍,這槍是童淵的隨身槍。


  「這槍是他為我留下的嗎?」


  「以後,它就叫出雲槍了。」


  曹耀一陣感慨,轉身回到了木屋。只留下了,說不出話的王詩坐在石凳上,獃獃的,像是犯了錯一樣,出奇的安靜。


  一陣微風吹過,掃去了空氣中寧靜的氛圍,似乎又變得和往常一樣了。


  木屋裡,李倩在織著衣服,看見曹耀神色悵然的進來,便已猜到了其中的結果,停下手中的東西說道:

  「他走了么?」


  「走了,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曹耀回答道


  「他依然那麼的洒然。只是如今的外界顯得不那麼平靜了。」


  因為黃巾起義的爆發,全國已經動搖了。


  「世界,又有什麼時候平靜過?」曹耀感慨到。


  「不過,這才是他啊。」李倩說道,相處六年的時間,又怎麼能不了解他的性格呢?

  「母親,你說,人終究逃不過悲歡離合?難道,無論再怎麼挽留,都無法讓自己所愛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李倩想了想說道:


  」有了今日的離開,便有明日的相逢,其實,世界,又怎麼不是這樣呢?」


  說到這裡,曹耀不經想起了前世的親人,十一年了,或許自己的那個母親早已蒼老了幾分吧,又或許,他會為自己兒子的死去而沉默寡言。世道,又怎麼能說的清楚呢?


  如今,亂世降至,難道我也終究逃不過跌沛流離,與父母天涯海閣?我只如亂世的一葉扁舟,隨風而去,又怎麼能撬動歷史的進程?歷史真的不可違嗎?

  於是,他便又問了母親:


  「母親,如果早知道結果,會不會努力去改變。」


  李倩一頓,這個問題似乎也觸動了她的內心,然後變得深沉,許久,許久,才說道:

  「我不知道早已知道的結果,還會不會有改變的機會,但是,不要讓自己後悔。」


  「母親,我懂了!」


  說著,提著槍又出了門,神色堅定,就好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耀兒……」


  李倩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望著曹耀出去的背影,竟有些迷糊:

  「耀兒,對不起……」


  ………………


  夜晚的光輝照耀在了廬江皖縣境內,山的那邊,落雁村更顯得那麼的幽靜,但是,這也太寂靜了,似乎,寧靜過後就是烽火狼煙。


  曹勇也從每日的打獵歸來,看見曹耀還在大槐樹下練著槍法,並沒有說什麼,直徑向屋裡走去。


  曹耀看著他回來,便停下了手中的長槍,說道:


  「師傅走了,走得很徹底。」


  曹勇停下了腳步,轉身對他說:

  「你不是早已猜到了結果嗎?其實,我也猜到了。」


  曹勇悵然道。


  「即使猜到結果,努力想去坦然面對,但還是做不到,即便我默認著,依然會受傷,畢竟,相處了六年了。」


  「其實,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曹勇說著,也略顯傷感。


  「那麼,在不久的將來,你們也會離去嗎?也會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在大槐樹下默默地等待朝明?」


  「未來,誰又能知道什麼呢?即便離去,那還不是自己被動的?畢竟,誰又想離去?」


  說著,在曹耀的注視下,進了屋裡。


  又過了許久。


  床上,一對夫妻躺在其中,好像未曾有過睡意。


  「夫君,今天耀兒的師傅走了對他的觸動很大。」


  李倩說道。


  「我想,他只是想挽回他所愛的一切吧,讓他們不像幻境那般破碎。」


  曹勇說道。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畢竟,他還是個孩子,我不想他受太多的痛苦。」


  「你看他像孩子嗎?我們生活在一個不起眼的村莊,對於那些諸侯來說,可有可無。我們又怎麼能夠撼動他們呢?如果無法撼動,那麼就讓他早點接受吧。」


  曹耀感慨的說道。


  李倩想了想,變不再說什麼了,只留現曹勇在幻想著:


  倩兒,你的心裡又隱藏著什麼呢?你就像一抹金色的沙子,我去觸摸,你卻又從我的手心中劃掉。你又有什麼謎團呢?這正如我說的那樣,你不說,我便不問……


  暮夜的降臨,似乎在孕育什麼事的誕生,一切都不平靜了。只聽到悲慘的慘叫聲貫徹了整個神州大地,黃巾起義的爆發,在這個天地里上演著一次又一次的悲歡離合。


  今晚,有的多少人會名垂歷史,會為以後的諸侯爭霸奠定基礎,有的人會成為笑話,埋沒在歷史的進程之中。但是,這都不關落雁村的事情,落雁村只是一個寧靜的讓人陶醉的地方,沒有戰亂。


  但是,落雁村真的能逃脫天下的波及嗎?


  想到這了,落雁村似乎也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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