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再相見(中)
陰陽魔虎此刻毫不猶豫,轉身便逃,曾游的反應也不慢,向著另外一個方向急速離去。
一聲冷哼傳來,如同驚雷劃破長空,滾滾激蕩,在曾游的腦海炸響!
噗!
他張口噴出了猩紅血液,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威脅,他的心中憤怒無比,被人突然攻擊,卻完全不明白是何原因。
然而,這種關頭任何多餘的情緒都於事無補,他瞬間便收起了所有雜念,一顆心漸漸冰涼到了極點。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卻依然不敢輕易放棄,他拚命激發著身體的潛力,做出最大的努力。
「想跑?你跑得掉嗎?」
一道銀色閃電,如同一把絕世利劍,昭昭明明,一劃而過,朝著曾游劈落了下來。
他目眥欲裂,奮力閃躲,卻依然未能完全躲開,銀色閃電從他胸前擦過。
即便如此,也給他帶來了可怕的傷害,鮮血汩汩流出,將身體染成了一片鮮紅。
曾游抬頭看向天空,一雙漆黑的眸子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冷的可怕。
如果剛才被那道閃電直接劈中,只怕自己已經被切割成了兩半!
「怎麼不跑了嗎?」老嫗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即兩個身影一閃而至,出現在了曾游面前。
跑?他確實逃不掉了,這個莫名的敵人強出自身太多了。
秋婆婆隨意打量了曾游一眼,對於他那雙冰冷的眸子極為不喜,抬手便又是一道銀色閃電。
曾游,一個鍊氣七層的修士,在秋婆婆眼中不過一隻螻蟻而已,她甚至不想去詢問什麼,殺了便殺了,因為該死的人就必須死!
這個時候,秋婆婆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身旁那名恬靜如水的年輕女子眼中顯露震驚,充滿複雜,直愣愣地看著曾游,一時間都失神了。
「不!」年輕女子看到秋婆婆再次打出一道閃電,瞳孔猛然收縮,驚聲大喊,想要阻止。
可惜這個時候已經太遲了。
曾游知道自己跑不掉,卻也沒有打算引頸待戮,他一直緊盯著秋婆婆,幾乎就在對方抬手的剎那,他順手打出了兩顆白色的珠子。
其中一枚是子母鬼骷中的子骷,而另一枚則是當初留下的雷珠。
白色的光芒灼灼如日,光線太過強烈,完全無法直視。
一聲轟響過後,又猛然爆出了一股濃烈的黑煙,並且伴隨著一道道凄慘至極的嘶叫聲,刺穿耳膜,令人心神悸動。
爆炸的餘波已讓曾游感到難以抗衡,這個距離太近了,哪怕有符籙、法寶層層護身,也給震的七葷八素,七竅流血。
這時,秋婆婆的臉色霍然而變,不是因為曾游擋住了他隨手的一次攻擊,而是因為那枚子骷。
那一道道凄慘的嘶叫,全都是被煉化於其中的魂魄,那不甘的執念與仇恨。
裡面蘊含的無盡的戾氣讓人心驚!這是滔天的殺孽。
「你真是該死,竟然煉製這種邪惡的法器!」秋婆婆的眼中精芒直射,變得神銳利無比,她一生殺人不在少數,卻是秉承著只殺該殺之人,心中完全容不下這種至邪至惡之行,她此刻都忽略掉了年輕女子的異常,便準備再次出手。
「婆婆不要!」年輕女子一把拉住了老嫗,聲音中帶了一絲哀求。
「嗯?」秋婆婆轉過頭來,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你認識此人?」
年輕女子點了點頭,道:「他是我以前的朋友,並非仇家。」
「他是邪修,心術不正,祭煉邪惡法器,惡行累累,罄竹難書,絕對罪不容恕,你還是不要為這種人求情了!」秋婆婆沒有鬆動,依然要執意除掉曾游。
年輕女子搖頭道:「不會的,我可以保證,他不是那種人,這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秋婆婆微微眯起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人都是會變的,你還太年輕,不知人心叵測,你拿什麼保證他不是那種人?」
曾游傷得很嚴重,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看到年輕女子阻攔那老嫗再次出手,也有些出乎意料,仔細看了過去,發現這女子帶給他一些熟悉之感,卻無法完全確定。
對方輕紗遮面,綠色長裙逶迤拖地,身線苗條婀娜,長發如同烏雲一般,柔順亮滑,她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如同幽靜的音律,不知不覺便傾入人心。
雖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絕對不難想象,這會是一個絕美的女子,特別是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泓泉水般清澈,目光溫婉,惹人心憐。
「她是誰?」曾游腦子裡生出了巨大的疑問。
年輕女子語氣忽然變得很堅定,對秋婆婆說道:「我相信,他絕不是那種人!不管怎樣,我希望婆婆能夠手下留情。」
「你這孩子,心地純良,太過天真了!」秋婆婆嘆了口氣。
「婆婆,我並不傻。」年輕女子道。
秋婆婆再次看向曾游,心中的殺機毫不掩飾,冷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暫且饒他一命,希望以後不要再讓我遇到他!我們走吧。」
年輕女子稍稍猶豫,說道:「婆婆可否容我和他說幾句話。」
「還有這個必要嗎?你根本不應該和這種人有所糾纏!」秋婆婆說道。
然而當她看到年輕女子堅定的眼神后,心中倍感無奈,她了解對方,知道這是一個外表柔弱但內心堅強的女子,不由得再次一嘆,道:「不要耽誤太久。」
年輕女子感激地沖著秋婆婆點了點頭,蓮步輕移,走到了曾游面前。
「你還好嗎?」她說道。
「你是……」曾游感到愈發困惑,想不出這個女子到底是誰。
年輕女子緩緩摘下了面紗。
曾游霍然一震,久久說不上話來,他沒想到,居然會是她,李穆漁,曾經的那個青樓女子,那個讓他成為男人的女子。
李穆漁掏出了一枚丹藥,遞給了曾游。
「真的是你?」曾游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李穆漁的變化很大,特別是身上的氣質,若不是對方摘下面紗,他根本無法想象。
「是我。」李穆漁道。
曾游接過那枚丹藥吞了下去,接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與他有過關係的女人,但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李穆漁靜靜看著曾游,沒有再開口。
「你,最近可好?」曾遊說出一句簡單的問候。
李穆漁輕輕笑著,道:「沒什麼好與不好,不過,你現在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我並無大礙。」曾遊說完,又是一陣沉默,這個氣氛讓他感覺直撓頭,不知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