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憶-陽和煦與朱雪槿的過往(上)
106與107為回憶篇,為朱雪槿與陽和煦的感情線打基礎。
108章節開始就是VIP了,7月1日三更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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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聽了陽懿楠那諸多關於陽和煦的話,這剩餘的後半夜,朱雪槿的所有夢境,都給了陽和煦。那夢境是如此清晰,清晰到從相遇到如今,陽和煦的每一個樣子、每一句話,她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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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習武場,向來是榮天瑞常在之處;他沒有一刻忘記自己少時的承諾,也一直以「奮武將軍」四字為榮;不必與先生讀經之時,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此處消磨。陽和煦與陽玄聖來將軍府,就與回皇子所差不多,無視了一干福身問好的小奴,如入無人之境的從側門直接來到習武場。果不其然,兩人才入其內,便見一個背影正奮力拉弓射箭,而箭箭皆中靶心,可謂百發百中;陽玄聖還有些納悶,榮天瑞向來是用劍,何時弓術竟如此精通;而且見身影似乎也有些瘦小,話還沒出口,陽和煦已經興奮的沖了出去,一面喊著「奮武小郎君」一面飛也似的從背後將其抱住——如同往常見面時一樣,親密的像是親兄弟一般。
直到弓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陽和煦才發現,好像有點不對勁,似乎手臂觸到了軟軟的不可描述之物。他鬆開手,抓抓頭,才要說「怎麼幾天不見,你矮了不少」的工夫,已經被一個耳光扇的暈頭轉向、眼前直冒金星了;同時,一個女子凌厲的聲音響起,「你這小賊,我殺了你——」
「雪槿,切莫傷他!」
下一瞬間,陽和煦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用力的拉了一把,后整個人都撞到了一個寬闊的胸膛里;待他能夠看清事物的時候,卻驚得下巴險些掉了地——剛剛被自己抱住的哪裡是榮天瑞,而是一個氣呼呼的嬌俏女子;那麼那不可描述的柔軟不就是——
眼見著陽和煦的雙眼定定的望著自己的胸口,被喚作雪槿的小姑娘驀地羞紅了臉,彎腰拾弓,就要對著陽和煦來個「正中靶心」;榮天瑞忙擋在陽和煦面前,對著雪槿拱手搖頭道,「雪槿,這位是我國八皇子,絕對動不得粗。」
「哼!」雪槿嘟著嘴,手中弓卻並未放下,而是繼續恨恨的盯著陽和煦,那模樣像是要將其生吞活剝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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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你又醉醺醺的,不好好休息怎麼還跑出來了!」
儘管已經是深夜,但因為地勢原因,北京城的確是比蘭陵要暖一些的;但陽和煦卻忽的感覺到一股涼意,轉頭去望,正對上朱雪槿那氣沖沖的模樣。陽和煦也不知怎的,本來獃獃的,卻一下就笑了,那笑容似春風一般,似乎能夠吹開千朵萬朵桃花;后在朱雪槿完全沒有反應能力的情況下,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口中迷迷糊糊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如果說第一次「接觸」是陽和煦的無心之失,這一次這說辭可站不住了。朱雪槿當即怒火攻心,用盡所有力氣一把推開陽和煦不說,還順手一拳重重的打在了陽和煦的鼻子上,那憤怒的有些走了音的語氣引來一干夜行人的側目,「我是你祖宗!」
陽和煦倒地前的一瞬間,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有沒有流出來倒是不清楚,因為他暈過去了。
「別裝死,快站起來!」朱雪槿氣還沒消,尤嫌不足的又補了兩腳;直到半晌之後,發現陽和煦依舊沒有醒來,她方才蹲下身,探了探陽和煦的鼻息和脈息,確定他並非偽裝后,才氣鼓鼓的如同剛剛架起榮天瑞一般,將昏過去的陽和煦架起來,憋著一肚子的氣、雙眼冒火的送他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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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呃——」朱雪槿當即便冷汗下落,肩膀上傳來的痛楚無以復加,她死死咬著牙,吸了口冷氣,並未有一聲痛呼;那賊人似乎並不放棄,搖搖晃晃的也未鬆手,想著刺透朱雪槿的右肩,刀尖便可直抵陽和煦的心房;卻驀地發現受到那香影響的不止面前四人,尚有自己,此時,他算是體會到何謂自作孽不可活了。所以儘管依舊死死抓著雁翎刀,他的身軀卻開始不自主的向後倒去;而刀也隨著他的軌跡,重重的在朱雪槿的肩膀至手臂,手臂至手腕,手腕至指尖,長長的蔓延,血液幾乎成行的是噴薄而出,於她斗篷之上,綻出朵朵紅蓮。
陽和煦眼見著朱雪槿的臉色由蒼白變至灰青,卻始終未吭一聲;濕漉漉的頭髮胡亂的貼在她的額頭上,雙眼因疼痛而充血,紅的驚人,眉頭擰做一團,牙齒咬的吱嘎作響,看得出,忍痛忍的十分辛苦;后她終於支持不住,雙眼一合,頭無力的垂在陽和煦的肩膀上,心跳較之前都微弱了許多。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當陽和煦終於反應過來的工夫,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眼淚沿著臉龐連線落下,一旁的土地已經有了濕潤的土坑;他顫抖著、用儘力氣抬起手,放在已經痛的昏過去的朱雪槿肩膀上,那種粘稠的感覺讓他幾近椎心泣血;再揚起之時,那一巴掌的緋紅晃得他整個人痛心徹骨,正如落入冰窖之中,從心頂涼到了腳尖,又似乎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痛苦深淵。
「雪槿,雪槿……」陽和煦叨叨念著朱雪槿的名字,手無力的垂到一旁,香氣越漸濃烈,已經開始奪取他的意識;他側著頭,臉龐蹭到朱雪槿凍得冰冷的耳;他想張開雙臂,以身體為朱雪槿取暖,只不過卻再沒這個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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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天瑞將朱雪槿輕輕置於榻上,為方便宋仲景觀察傷口,還特意拿了一側的煙灰自團花軟墊,給朱雪槿墊在背後,以方便她舒服的坐著。朱雪槿對著榮天瑞感激的揚揚嘴角,榮天瑞卻是絲毫笑意也無,只緊張的退到一旁,眼神直直的盯著宋仲景,生怕他下一刻就把朱雪槿弄不見了一般。
宋仲景將藥箱放在床側,后動作熟練的將朱雪槿手臂上的紗布拆下來,一點一滴做的極為謹慎小心;榮天瑞見那尚帶著血痂又觸目驚心的傷口后,就像是風沙入眼一般,又傷又虐,直想落淚。距離宋仲景最近的朱烈,都聽得到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嘆息了一聲后,朱烈開口,道,「好在那傷到槿兒的刀上並沒有毒,但傷口這麼深……怕是痊癒的話,需要一定時日吧。」
「痊癒自是無疑,可老朽擔心……唉,」宋仲景的這聲嘆息之中,惋惜的成分更多,「這刀痕甚深,丫頭的肩膀至指尖的位置,日後定要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了。」
饒是遼國女子的豪爽大氣舉世皆知,可這世上又有哪個女子不愛美。想來朱雪槿本是纖纖玉手,伸出卻露出一道醜陋的疤痕,雖她向來不喜撫琴描畫、丹青書法,卻如何拉弓、如何弄劍;陽和煦簡直不敢想象若真的有那麼一日,朱雪槿該如何面對;他的頭嗡的一下,幾乎想也沒想,便急急道,「雪槿是因我才這般,我不嫌棄她的傷疤,我會負責,我會娶她,我……」
陽和煦此言一出,別說是朱雪槿,就連陽玄聖、榮天瑞、朱烈、以至宋仲景都愣了,陽和煦的語氣漸弱,臉一下憋得通紅,氣氛一度陷入惱人的尷尬;半晌,朱雪槿才紅著臉,本想大聲說,無奈發出的聲音就是那麼虛弱,小的要人努力的揚起耳朵才能聽得清楚,「誰要嫁給你啊,你當真是要氣死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