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雪晶人
從塔頂到底層這一路上,他們遇見的強力妖怪不下二三十隻。它們其中有長著五個人頭的巨大人形蛛,有尖嘴毒牙的兇狠半人蛇,有不斷發出雷火的破損大劍,有兇猛咆哮的白虎妖,有長得像烏鴉能噴出燦烈火焰的羽民妖。這些妖怪千奇百怪,以至於葉楓見到一隻在蜀地也算珍稀的黑質白章大狗熊,都已經麻木了。
這一路上,不僅要躲避陷阱、破解機關,還要和這些不斷偷襲的兇殘妖怪搏鬥,則縱使葉楓這支隊伍法力已頗為強大,還是感到十分吃力。所幸,強大的逍遙,解決了大部分陷阱和機關,還如數家珍地不斷叫出妖怪的名字和弱點,才讓他們一路有驚無險。當然,他們現在身上的衣服都已是血跡斑斑,因為各種妖魔的血液顏色大不相同,他們幾位沒有成為通常意義上的鮮紅血人,而是一身衣服五彩斑斕,倒好像畫師打翻了顏料盤一樣。
這一路斬妖除魔,也不知在第幾層,葉楓等人突然發現在角落裡有個奇怪的雕塑。
「咦?這裡怎麼有個冰雕?」葉楓走過去,見這個冰光瑩瑩的雕塑實在太過惟妙惟肖,他覺得,這簡直就是把一個秀麗的妙齡女子,身子骨都替換成寒冰啊!
「是啊是啊!就像真的!」月如也聞言衝過來,「這是誰雕的啊?真有本事!」
「你也覺得好嗎?」葉楓得了月如贊同,便對眼前的冰雕更感興趣。他見這冰晶女子栩栩如生、眉目宛然的臉龐,便實在忍不住伸出手去,說道:「真像!我摸摸!」
「住手!」誰知道,葉楓的手掌剛要碰到冰晶女子的面龐,這冰雕卻忽然活了!她的冰臉忽然生動起來,對葉楓生氣地叱道:「何處來的登徒子,竟敢摸奴家臉龐?除了他,誰也不準碰我!」寒冰口舌流利地說話時,冰晶女整個人的身子卻依舊紋絲不動。
「哈!會說話!」剛才一直在和怪物爭鬥,葉楓也想偷空放鬆一下,便一邊暗自戒備,一邊跟冰晶女調侃道:「既然會說話,怎麼不動呢?啊!原來你不會動!」
「你才不會動呢!」冰晶女很不高興。
「那你為什麼不動?」葉楓逗她說話。
「我跟人家約好了呀,」冰晶女的「臉色」竟變得有些溫柔,有些吃吃地說道,「他、他讓我在這裡等他,他會帶我出去,所以我不能動!」
「他?他是誰啊?」想不到冰雕有戀人,葉楓頓時來了興趣。
「一個人!」冰晶女滿臉驕傲,打量了葉楓一眼,開心地說道,「他是人,一個男人,比你英俊多了!」
「人?!」葉楓吃了一驚,下意識地轉過臉去,跟趕過來的逍遙哥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色!
「難道她說的是……」心中轉念,葉楓忙問冰晶女妖道,「你等了他多久了?」
「也沒多久,只有三百年而已呢。」冰晶女神色十分平靜。
「啊?三百年?!」葉楓驚道,「你不知道人的壽命最多只有百年嗎?」
「他不是一般人!」冰晶女神色堅定。
「可……」葉楓看著堅信不疑的女妖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三百年對你不算久,但對於人來說,咫尺之地,一個月回來都已經算很長很長的時間了。」
「很長的時間?」冰晶女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頓時臉上變色,驚恐地叫道,「不會的!他不會騙我的!那時候血池水漲,這裡下不去,我打開密門放他下去,他說過要回來的,怎麼可以騙我?」
「……」葉楓和逍遙哥、月如都是聰明之輩,聽了冰晶女這一番話,結合清微真人所說的當年派中秘史,頓時對當時的情景和結局瞭然於胸。
「唉……」看著驚恐萬端的痴情女妖,見她以為那個蜀山前輩騙她而瀕臨崩潰,葉楓便無奈地嘆息一聲,神色憂傷地對她說道,「他不是騙你,而是回不來了。」
「回不來?為什麼?」冰晶女妖單純得如同她身體的構造,怎麼也理解不了這個在她眼中不及情郎英俊的少年。
「那位前輩,也就是你的情郎,他死了。」葉楓不忍地對她說道。
「死了……」在這一瞬間,冰晶女彷彿得到解脫。她兩眼失神,只顧反覆嘟囔著一句話:「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啊……」
見冰晶女失魂落魄,葉楓跟逍遙哥、月如她們交換了下眼色,便拱了拱手,深施一禮道:「這位前輩姑娘,我等還有要事去塔底血池,便不打擾,這就先告辭了。」雖然對方只是個鎮壓在鎖妖塔中的妖怪,但言語之間葉楓對她十分尊重。因為,不管這個冰晶女妖只不過是單戀那個蜀山前輩,還是事實的真相更接近於那個蜀山前輩為了成事而騙了她,只她這一份因一句話而等三百年的單純到了極點、痴情到了極點的舉動,便值得所有人對她致以任何程度的尊重。
正因為如此,當葉楓這般行禮告別之時,不僅逍遙哥、月如姐在他身後一齊行禮,便連對妖怪疾惡如仇的刁蠻月如,也眼眶泛紅地深深萬福。
「你們……要走了嗎?」臉上已布滿晶瑩冰珠的女妖,輕聲地問葉楓。
「是啊,我們還要去塔底呢。」
「哦,和他一樣啊……那你們是好人了。」冰晶女忽然破涕一笑,輕輕抬起透明的手腕,說道,「謝謝你告知,我送你們兩樣東西。」話音未落,只見眼前寒光一閃,昏暗的塔內瞬間亮若白晝,等光華散去塔中重歸昏暗時,葉楓等人見她手中已多了一樣東西。
「這是一對好兵刃,如果沒記錯,叫『雙龍絕命針』。」冰晶女先遞給葉楓一對兵器。葉楓拿到手中,見這對兵刃造型奇特,它的前半段打磨成金紋寶劍的模樣,看樣子十分鋒銳,後半段卻渾厚如槌,纏繞著翠瑩瑩的雪絲,握在手中十分穩重。
當葉楓和逍遙哥`月如姐觀看這把奇特兵刃時,冰晶女說道:「這對雙龍絕命針,是用上古巨龍遺骨磨製而成。那巨龍不是一般的龍獸,而是上古神農九泉之一龍潭中的雷光之龍。使用這對兵器對敵時,不僅會有怒龍之影纏繞咆哮,若運數好的話,還能發出激烈的雷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