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皇子
左相入獄后，其黨羽躁動不安，之前一直堅信左相會和從前一樣安然無恙的人，現在也慢慢狐疑不信。
皇上是真的要對左相這一顆棋子下手了么？其意圖不言而喻。
「陛下，大皇子求見。」
正埋首於左相一事的奏摺之中，這位中年君王煩躁的將奏摺扔開，揉了揉額頭。
「讓他進來。」
這個大兒子不安安分分的在寢宮裡待著，這又是想幹什麼。
他這是犧牲了左相才保全了的陸涇玄，如果陸涇玄再犯這種錯誤，他絕不會再輕饒。
見到陸涇玄被宮人引進來，他放下揉額頭的手，看著他。
「參見父皇。」
「免禮，說吧，有什麼事。」
「兒臣想問父皇，關於左相的處罰。」
陸涇玄嘴上鎮定自若，但袖子里緊緊攥著的雙手，已經泄露了他心急如焚的情緒。
若是不著急，就不會一進來就直入主題，換做以往，父皇一定會訓他不懂得掩藏情緒難成大器。是啊，他確實是難成大器，若是不用點手段，他陸涇玄哪裡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陸棋這個什麼都不懂的閑散皇子從來不用做什麼，一出生就是個二皇子。
可是他呢？呵呵。
本就心情陰鬱的君王，聽見這話更是皺了皺眉。
「你問這個幹嘛，寡人已經說了，這件事情就到這裡，左相嚴懲，你兩個月不得踏出宮門半步。怎麼？不喜歡寡人的決定？」
看明顯就是動怒了的父親，陸涇玄再有話想說也只得放棄，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成績，不能因為左相就一敗塗地。
儘管左相的身份是……
「兒臣知道了，兒臣告辭。」
君王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究竟何時變得這麼不知輕重，那件事他一天不查清楚，他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原想直截了當的問陸涇玄，但是帝王的猜忌之心還是讓他忍了下來，這件事情關係的人太複雜，他需要從長計議。
等陸涇玄消失在門口，疲憊的君王喚來內侍到跟前低聲交代了幾句，內侍點點頭領命出去。
沒辦法了，他的兒子眾多，其中年長的大皇子與二皇子互相看不過眼。都說兄友弟恭，他的皇家倒好，成年的兩個一個個互看不順眼。
其實他心中最合適的繼承人人選從始至終，都只有二兒子陸棋，但他這個兒子自小與自己離了心，恐怕再難挽回。
始終源於他年輕時欠下的風流債啊~
每當想起這些事，這位正值壯年的君王就會瞬間覺得自己老了幾十歲。
所以他對於陸棋，雖疼愛，但也只有放任之，遠離之，彌補之。
陸棋養成一副貪圖安逸的性子，也與他有關吧！看來，他是應該適當的約束一下陸棋，免得他到了外面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有人推門進來，君王陰鬱的心情明朗了許多，攏了攏垂下去的袖子，耐心的等來人開口。
「兒臣剛剛在路上碰見大哥，他好像很不開心。現在父皇喚兒臣來又有何事?」
陸棋爽朗的笑了，也不叩拜行禮，隨意靠了個椅子。
君王見陸棋這沒規沒矩沒大沒小的樣子皺了皺眉，終是沒說什麼，但心裡還是有些不愉快的。
陸棋雖嘴上叫著「父皇」，心裡可是從來沒有承認過。
「剛才你大哥確實從寡人這離開。」
陸棋瞭然的抬了抬眼，他當然知道，他更想知道的是他大哥究竟為了何事這麼滿臉愁容。
陸棋猜想是左相，他大哥肯定是和他這位父皇認了罪，將所有事情都推給了左相，於是父皇惱羞成怒關押了左相。而他大哥這幾日想必受盡良心的折磨，才抑鬱寡歡的吧。
呵！作繭自縛。
「父皇叫兒臣來，是何事？兒臣最近可沒搗亂。」
「我的人告訴我，你最近和右相走的挺近的。」
不易察覺的一記冷笑，這就在他這裡安排人監視了？
「父皇真是明智。」
知道陸棋肯定是多想了，他也懶得解釋了，離心就離心吧。
「寡人想問你，你們是否掌握了左相什麼線索。你大哥和左相之間或許承諾了什麼，左相甚至願意為你大哥頂罪。」
聽到這些話，陸棋心中是有憐憫的，他不是別人，他畢竟還是陸棋的父親。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要被這個人展現出來的表象所迷惑，這一切都是假的。
「兒臣怎會知曉大哥與左相之間的事情，父皇你太高看兒臣了，兒臣哪有這麼大的能耐。」
「你有沒有能耐寡人會不知道么？你若不想說就罷了。」
陸棋似笑非笑的直視君王，如此不敬的動作由他做來倒也沒使得君王動怒，只是無奈的低下了頭。
「不說便是了，寡人也不問你了。」
「既然如此，那兒臣先退下了。」
陸棋起身，他可不想待在這寢宮裡，惹的心情平白無故的煩躁。
「等等。」君王似乎有些著急，連一國之君的架子都忘了端，狼狽的衝過來拉住陸棋，試圖阻止他離開。
陸棋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一隻手掌，這是一隻君王的右手，它常年握筆批改公文，食指內側有薄薄的繭。
這也是一個父親的手。
陸棋心裡早就翻湧起來，外表不動聲色。
「父皇還有何事？」
君王似乎感覺到二兒子的不喜觸碰，訕訕的鬆開自己的右手。
「不談這事，談其他事吧。你大哥已經成婚多年，你卻一直也沒提出來有成婚的打算。」
別的皇子到了年紀自會有母妃張羅婚事，陸棋沒有母妃，自然是過了年歲也沒有人記得這事。
「我的確沒有這個打算。」
「所以寡人為你物色了一個人選，你聽聽？」
「哦?」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陸棋有些詫異。
陸棋就像自己嘴上說的一樣，他本就沒這個打算。
「你與右相走的近，你恐怕也知曉，右相有一個女兒，剛及笄未滿兩年，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陸棋聽到右相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果然接下來更是不對勁。
且不說小丫頭是狐狸的，就是這年紀……小丫頭也太小了。
「父皇不妨多為大哥納幾個妾，兒臣這裡不勞父皇費心，還有這右相的女兒據我所知早有定親，父皇莫要糊塗了。」
陸棋心裡對他有氣，自然說不出好話，留下一句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