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騁仁落難春秋府 仗義孤膽救英雄(二)
「張兄,要說這春秋府,最近可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在蕭子期他們的桌子旁邊,有三個人點了一桌子菜,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說這話的正是其中一人,這人形貌瘦削,他稱之為張兄弟的人,卻是個天庭飽滿的漢子,肚子就和他的額頭一樣,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閃亮的油脂,另外一人相貌平平,邊吃邊聽他們說著。
「你說這話,春秋府了不得的事最近還能少嗎?發生什麼可不都是了不得的,這了不得的發生的多了,倒也都平常了。就說前一陣子,他們把一個叫林竹亭的給抓了過來。這林竹亭是何等人物?心境巔峰的高手啊,平日里在局北城也是個瀟洒快活的主,還不是讓這春秋府給抓過來了,聽說,他現在都給春秋府賣命了,可見春秋府這些年來,倒是想有些大動作。」那天庭飽滿的張大胖子說。
「沒錯,依我看,春秋府的動作,可不僅僅是局北城那麼簡單,要不然,手法也不會那麼絕了。現在滿城都知道,不管你是什麼大牛的勢力,還是大牛的人,要麼依附,要麼抹脖子,人實力在那放著,你想反抗,也沒辦法。」瘦子說道。
相貌平平的那人放下了筷子,跟前面二位幹了一杯,說道:「要不然怎麼說最近發生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呢,春秋府抓人,已經沒什麼稀奇了。稀奇的是,已經抓到的人,還能給跑了出去。」
「所以我說,最近可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就是這林竹亭,人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人是來了,那洒脫的性子可沒讓春秋府給弄來。」瘦子說。
「要真這麼著,春秋府的人,那新府主,還能坐得下去?明明要干一番大事業,這手裡的人就不給面子。不過我聽說,這新府主儒雅非凡,想必也知道賢才不那麼好用,說坐得下去,也有道理。」胖子說。
「哎呦,我的張兄,要是人家看你這一堆肥肉,豈不是就想著你是個能吃的主,啥也不會,就知道吃?」瘦子說。
「哈哈,你這小李子,倒拿我打起趣來,我能跟人家新府主比嘛?要是讓我做這春秋府的府主,你打趣我我也沒啥意見了。」張胖子說。
那相貌平平的人這時候又開口了,「張兄,你還真別說,李兄弟說得可真到點子上了,你想想春秋府的作為,能是一個書生做的出來的?這般狠辣,你可真是不了解這位新主子。就說這林竹亭,剛跑出去,整一天還沒到呢,就被抓了回去,我可是聽說了,明日春秋府在局北城裡召集各大勢力、各大強者會盟,就把這林竹亭當雞使呢,堂堂一個心境高手啊!現在春秋府說他是局北城的叛徒,他能逃得了這罪名?會盟的勢力還不早就「串通一氣」了,春秋府可正愁沒辦法給他們個立馬威呢,這下,林竹亭倒是撞在這槍口上了。」
「沒錯,正是如此,來趙兄張兄,我們干一杯!這事兒再怎麼奇,跟咱們小老百姓可沒啥多大關係,咱們還是該喝喝,該吃吃,這林竹亭死了,多不過三日,誰還去理會這些呢?」
趙平平和張胖子都說好,三人又幹了一杯。
可是在一旁的蕭子期早已聽不下去了,雖然秦羽寧一直在安撫他,到這當兒,蕭子期站起身來,走到那張胖子、李瘦子、趙平平那裡,秦羽寧也攔不住,她抱著秦凡往這邊看。蕭子期先行了一禮,本想先報上自己的名號,心想這事關乎林竹亭,便沒說出來,只是問道:「三位兄台,適才聽到你們說那林竹亭,可真是件奇事,你們說春秋府明日在城裡會盟,這林竹亭難不成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張胖子看到蕭子期過來了,就跟李瘦子與趙平平使了個眼色,但是蕭子期卻沒看到。
李瘦子先開了口:「那可不得一命嗚呼了!」
蕭子期心中疑惑,又問道:「一個心境強者,他們春秋府,說殺就殺?」
張胖子這時候說了話:「這位兄台,我們也疑惑著,可事實就是這樣,一個心境強者,沒個十年二十年的,怎麼能修鍊出來呢?更何況這林竹亭已經一隻腳踏進了氣境,說來不只是你惋惜,我們小老百姓也惋惜得不得了,給我們個十年二十年,我們也成不了心境啊!」
蕭子期氣得用手掌拍自己的拳頭,心中暗想,這春秋府真不是個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那趙平平喝了一碗酒,說道:「你們都惋惜這林竹亭,我倒是敬佩他!」
張胖子和李瘦子都吃驚地看著他,蕭子期深感此人看似平常,實則不尋常,他自己深知林竹亭的仗義,凡人不懂,這趙兄弟倒是個知心的。
那趙平平又說道:「你們可知林竹亭為何而跑?又為何而被抓嗎?」
蕭子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胖子和瘦子則搖了搖頭。
他繼續說:「那是因為林竹亭林大俠是個仗義無比的漢子!」說罷,他又喝了一碗酒,並說道:「這碗酒,我敬這位英雄!」
「春秋府搜人,可巧不巧搜到了另外兩位高人的頭上,那兩位,也是心境的高手,一個叫蕭子期,一個叫秦羽寧。」
蕭子期聽到叫了自己的名字,暗自發愧,一時間不敢看那姓趙的兄弟,在一旁的秦羽寧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說到底,林竹亭可是為了他們身陷險境的。
「林大俠本是奉命去捉拿這兩人,我卻聽說,林大俠找到蕭秦二人之後,非但沒動手,還讓他們趕緊逃,這蕭秦二人倒是瀟洒走了,林大俠可就沒那麼幸運了。原來這宇文府主一直不放心林竹亭,早已預料他會這麼做,使了一招欲擒故縱,說是捉拿這蕭秦二人,其實是給林大俠設了個套,林大俠是仁義之人,仁義面前,硬是往這套子里鑽。把蕭秦二人放走之後,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回去春秋府肯定要算他的賬,所以也就逃了,卻沒料到宇文燮宇文府主早就知道了他要逃跑,他還沒剛走幾步路,春秋府的人就給他圍住了。但是林竹亭林大俠又是何等人物?半隻腳虛靜的高手,春秋府的人,哪怕是來幾個心境的高手,一時也難以將他束縛,打不過還跑不過嗎?我說林大俠仁義就仁義在這,他絕不是被春秋府的人給抓了,而是自己願意給春秋府的人抓過去!」趙平平,說罷,一眼看向蕭子期,又看向張李二人,蕭子期心頭一顫,強行壓住那惶恐不安的心。
「為什麼這麼說,幾位兄弟想一想,林大俠人也不傻,沒走幾步路就被盯上了,他知道自己進了套了,所以甘願被抓回去,甘願做春秋府的雞,心中想的可不是把那蕭秦二人的命給換回來嗎?」趙平平說完,讓店小二又拿一個碗來,倒滿酒,送給蕭子期。蕭子期端過酒來,臉憋得通紅。趙平平說:「若是大家都覺得這林竹亭是位大俠,今天咱們共同為他幹上一杯,我先干為敬了!」
蕭子期強忍著心痛說道:「他,是個大俠!」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將那酒一飲而盡。
那三人都說蕭子期豪爽,趙平平又說道:「這位仁兄,我們仨,我叫趙良,他們倆一個姓李,一個姓張,都單一個良字,所以我們也戲稱自己叫局北三良!」
蕭子期一聽是局北三良,這些年來也聽過這名號,局北三良人雖其貌不揚,這些年,倒是做了些行俠仗義的好事,底下的老百姓門都時有誇讚。於是便說:「早有耳聞!我……」
他剛欲報上自己的名字,秦羽寧走了過來說道:「原來是局北三良,我與三哥早已耳聞,三位在局北城裡做的好事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啦!剛好我三哥姓秦名三,就叫秦三,我跟著三哥,三哥平日里叫我三妹,所以你們可以叫我秦三妹,咱們雖然素昧平生,卻都有一個三字,也是緣分一場!」說罷秦羽寧拿過自己的碗和她們桌上的酒,倒了五碗,說道:「方才三位兄弟與我三哥為那林大俠敬了一杯酒,卻不喊我三妹,現下為了這個『三』字,咱們非得喝一杯不可!」說罷一飲而今,蕭子期心想,多虧羽寧提醒,他們現在畢竟還在局北城裡,適才那三良所講,可知城裡但凡是道上的人該都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在心裡怪起自己不謹慎來,又把秦羽寧暗自讚歎了一番。
那局北三良看道秦羽寧的作風,心中暗暗讚歎。趙良說道:「好,秦三哥也是個大俠,秦三妹也真是豪爽!這杯酒,我趙良敬你們的!」說罷,這局北三良將酒一飲而盡。
這五人又客套了一番,蕭子期與秦羽寧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秦羽寧跟蕭子期使了個眼色,他們便開始吃飯了。秦凡在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只是在聽他們講著,心中想:「這林叔叔是個好人,我之前真的錯怪他了!」這小子雖然小,但是從小就讀四書五經,知道與人相處,信字當先,仁字當先,雖然沒說,卻希望他們一家能把林竹亭給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