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騁仁落難春秋府 仗義孤膽救英雄(四)(第一更)
「糟了,那酒里有毒!」蕭子期兀自這樣想著。
但是局北三良的攻勢早已襲來。
「飛鷹爪!」「烈火掌!」「裂地拳!」
趙良使爪,張良用掌,李良亮拳,三人一人一個目標,分別對著蕭子期一家三人。
蕭子期用盡全身力氣擋住了趙良一爪,但仍是摔了個踉蹌,秦羽寧此刻要護著秦凡,拼盡全力去擋張良的烈火掌,但是李良的拳風又來了,秦羽寧顧不得自己,轉身用身體擋住李良的裂地拳,頓時,口吐鮮血,飛倒在地,秦凡卻始終被她抱著保護著。
「羽寧.……」蕭子期此刻感覺丹田氣息亂竄,大有穿破他的五臟六腑之勢,卻依舊強忍著,踉蹌地移到秦羽寧的身邊,那局北三良便看著他冷笑。
蕭子期終於到了秦羽寧的身邊,秦凡這時早已掙脫他母親的懷抱,用他所有的力氣抱住自己的母親,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蕭子期緊緊握住秦羽寧的手,吻她的手,秦羽寧臉色蒼白,深情地望著蕭子期,想說什麼,卻又沒說,三人圍在一起,兩個大人忍不住淚水,那眼淚似乎不屬於他們,一個勁地往下掉。蕭子期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地吻秦羽寧的手。
秦凡擦乾眼淚,看著自己的父母,又看向那局北三良,頓時怒火中燒,站起身來便往局北三良撲去,蕭子期這時想去阻擋,但是毒性發作,卻難得動彈,秦羽寧則用力喊著凡兒。
秦凡今年只有一十三歲,自幼聰慧,按照蕭子期夫婦的設想,一家人從此隱居,再也不管世間紛擾,便教秦凡讀書,不教他修鍊,從此平凡一生,便也終了。
他不懂武路,用身體,用生命撲向局北三良,支使他的,是憤怒,是懷疑,是憎恨。
可是他畢竟不曾修鍊,他畢竟是個孩子。
局北三良動也不動,僅僅是靠自身的勁氣,便將這隻弱小的幼崽打擊得一無是處,他被猛得擊飛,撞在樹上。
只是這幼崽似乎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在狂吼,似乎這樣就可以讓自己更強,因此他又撲了過去,便再一次被彈飛出去。
第二次,他弱小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兩次打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但是他看向自己的父母,他們的氣息越來越弱了,蕭子期用最後的眼神告訴他不要過去,但是這弱小的動物,並不能會意,他再一次站起來,向那兇狠毒辣的野獸撲去。
局北三良,此刻早已不似他們的名字,他們瞪著凶神惡煞的眼睛,彼此會意,表示要釋放自己的善意,一次性解決這隻幼崽,連同他的父母。
那肚子挺到天上去的胖子張良在他的油膩的肚子上下足了功夫,一股氣流的漩渦形成在那肚子上,漩渦的形狀越來越明顯,只需再有一秒,他便要吃了幼崽和他的父母。
「加農波!」張良叫道!
只見一道光波向那隻幼崽射去。
秦凡看著那道光,眼前一片白茫茫,那光的紋波,照耀在他的臉上、衣服上,他心中充滿了憤恨,怪自己沒有本事,沒有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躺在地上,只能眼睜睜地去沐浴那帶血的光波。
他想,這一世,便要帶著憤恨離去了,他想,自己的書還沒有讀完,他想告訴自己的父親,曾幾何時,他十分感興趣修鍊一事,他想著,是否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學一些修鍊的本事,他想把書讀好,這樣就可以向他老爹炫耀,有底氣地告訴他老爹自己要嘗試去修鍊。
他想著.……那光波也近在咫尺了。
一切都結束了。
蕭子期絕望地看著那光波,秦羽寧掙脫開去,他們想奮力去把那光波擋住,儘管他們知道從秦凡到自己,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秦凡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他卻感受到一股寒意,那寒意不是心中的,而是身體上的切實的寒冷,緊接著,那照耀在臉上的光覆上了一層冰的顏色,冰霜覆蓋在秦凡的臉上,卻被他的溫度融化了,一滴水珠從他下巴滴落,啪嗒一聲,落到他的腳上。
他睜開雙眼,只見眼前出現一位穿著白藍色長裙的少女,長裙包裹著少女曼妙的身姿,一股冷香直直浸入秦凡的心中,而那少的女兩鬢,掛著兩隻潔白的羽毛。
就在張良的加農波即將擊中秦凡的千鈞一髮之際,林中好似仙女下了凡,這少女走路帶著冰花,所到之處,皆是香寒。
她雙手一揮,那光波便化作了冰屑,層層落了下來,隔著太陽透過樹林的光,層層閃耀著。
那局北三良似乎平生都不曾見過如此貌美的女子,一時間看得出神,沉浸在那冷香的冰雪世界之中。
但是決鬥中是容不得恍惚的,這女子揮動雙手,舒展腰肢,卻似跳舞一般,在飛舞曼妙,步履蓮花之間,雙手間便形成了一個藍色的冰陣,她將那冰陣向局北三良推去,冰陣便擴散開來,只見一片寒芒穿過局北三良的身體,那三人便在沉浸之中化作了冰塊,破碎開來,最終不見鮮血,卻只留下了水霧。
秦凡看得出神,卻立馬回過神來,去看他的父母,他跪下身來,讓蕭子期和秦羽寧靠在自己身上,自己靠著樹。可蕭秦二人此刻已經奄奄一息了。
蕭子期挽著秦羽寧的手,他們二人笑著看著對方。
「羽寧,我二人歷經艱辛,不曾白首,倒也生死不相離了。只是可惜你與我一直過著這苦日子,你可曾後悔離開青羽宗嗎?」蕭子期若有所思,向秦羽寧說道。
「蕭哥,都這個時候,你還這麼說,你知道嗎,離開青羽宗,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只是我們都對不起.……咳.……咳.……對不起凡兒這孩子.……」
蕭子期看著秦凡,心中百感交集,秦凡看著自己的父母,強忍著自己的淚水,可是那眼淚一直不爭氣地往下掉,他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那穿著白藍色長裙的少女走了過來,秦凡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主意,看著那女子說道:「仙女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們!你這麼厲害,一定有辦法救救我的老爹和媽媽對不對!」他苦苦哀求著。
少女蹲下身來,兩手伸向蕭秦二人的額頭,將她的真氣輸送過去,那冰藍色的真氣進入蕭秦二人的體內走了一圈之後,少女收回了雙手,搖了搖頭。秦凡還要再說話,蕭子期便示意他不必如此了。
「多謝姑娘搭救.……蕭某愧疚,身已至此,遺孤無托,是我二人唯一挂念,我……可再乞求姑娘一件事情么?」
那少女側耳傾聽,說道:「您快請說!若是我可以做得到,一定幫助你們!」
「好……姑娘……我與他娘愧對凡兒,不曾教過他甚麼……修鍊法門,請……請你在我二人去后,幫……幫我們把……把凡兒給……」
「二位前輩,如何?」那少女問道。
可是蕭子期這時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支撐著的手,落了下來,再看秦羽寧,那姣好的面容也早已沒了生機。
秦凡看到如此情景,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