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雨中罰跪
“你……你是……”看到玄機，老太太仿佛吃了一驚，指著玄機，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這就是伯岸少爺新納的妾室——玄機夫人。”燕嬤嬤跟了老太太許多年，從未見過老太太如此失態，看來老太太和這玄夫人果然沒有眼緣。
“玄機見過老夫人。”玄機恭敬地喚聲“老夫人”，她自問比不上雯夫人和老太太來得熟絡，也不願厚著臉皮高攀了秦家，思前想後，還是恭敬卻不失親切地喚了聲“老夫人”。
老太太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一襲淡雅的長裙，溫婉的發髻，淡淡的妝容，倒真是個美人胚子。
原先聽燕嬤嬤和府裏的下人說這玄機夫人如何如何的豔麗，如何如何的妖嬈，她還真有些擔心，可如今看這玄機倒也清新可人。以致於讓她一眼看到的時候，還誤以為是當年故人，看來真是自己老糊塗了。
老夫人眸中漸漸恢複了常色，便抬了抬手，道：“起來吧。”
“謝老夫人。”玄機起身，站在了一旁，心裏卻不免忐忑。
“母親，這就是伯岸的妾室嗎？果真是個標致的人兒啊，可是這心術卻這樣不正。”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七、八的婦人，一襲暗紅色鑲銀邊的儒裙將她襯得很是美麗，這就是河間王妃，秦伯岸的叔母。
這個王妃雖美，身上卻透著幾分玄機所熟悉的味道——妖嬈。想來這婦人和秦伯岸差不多年紀，卻甘願嫁秦伯岸的叔父為妻，必然不是什麽簡單的女人。
老太太眉頭一緊，眉眼間透著幾許不滿，聲音卻依舊平和：“你叫玄機？”
“是。”當看到老太太身邊的燕嬤嬤時，玄機便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在這位老太太掌握之中，隻是她沒想到，自己區區一個小女子竟然也能勞動老太太身邊的人來伺候，看來老太太對秦伯岸的關心可不是一般啊。
“可是你推了雯輕一把？”老太太的聲音始終平和著。
“不是。”玄機斷然否認，聲音擲地有聲。
“祖母，您可得替雯輕做主啊，自從這女人進了門，夫君就再沒來過雯輕這裏，就連寧兒都極少見到他父親了，上回她打了我，夫君卻把我訓斥了一頓。定是這女人使了什麽狐媚手段，才讓夫君變了心的。”雯夫人顯然早已想好了詞，一串話下來，竟不喘一口氣。
玄機心中暗暗一驚，手心不由得捏了把汗，這大戶人家素來認為雨露均沾，方能子孫滿堂，這雯夫人就是抓住了這一點，在老夫人麵前告自己一個專房的罪名。
“伯岸這些日子宿在哪裏？”老太太低聲詢問王府的老嬤嬤。
“回老太太的話，世子爺除了書房，就是宿在玄夫人那裏。”老嬤嬤如實回答道。
“哎呦，這可真是……要不怎麽說外麵的女人不懂規矩呢，哪有這麽不懂規矩的啊。”河間王妃用手帕掩著麵，做出一副吃驚歎息的模樣。
老太太瞥了河間王妃一眼：“你給我少說幾句。”
老太太說著，轉向雯夫人：“雯輕，你該知道，我最討厭人家欺騙我，我再問你一遍，你說的可是實話？”
“自然是，雯輕不敢在老太太麵前說謊。”雯夫人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好，若是心術不正，也不配當我秦家媳婦，雯輕伺候伯岸那麽多年了，想來也不會欺瞞我。”老太太正了正臉色，“玄機，既然嫁進了我秦府，也該知道些規矩，去雨裏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起來。”
聽到這話，玄機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日子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她隻道要討好秦伯岸，所以從不拒絕他的親熱，可她卻忘了，如今已經不是在桃塢，凡事都得講究個規矩，秦伯岸如今終究隻是個世子，在這王府中，還有比他權力更大的。
“是。”玄機自知抗爭不過，福了福身，便一頭紮進了雨中。
“從今日起，玄夫人的月銀提兩成。”老太太看著雨中那個纖細的身影，低聲吩咐一旁的燕嬤嬤道。
身旁的燕嬤嬤一詫，心中隻道老太太慣著世子爺，所以這才適當地補償一下玄夫人，卻不知道這後麵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玄機跪在雨中，看著王府一眾人魚貫的走進了大門，消失在慢慢掩上的門後，頭腦也慢慢的清晰了起來，看來如果想在這府中有個立足之地，還須得討得這位老太太的歡心，玄機如此想著，心裏便下了決心。
因著自小練舞的緣故，玄機的身子骨一直不錯，父親死後，姐妹倆被迫入了教坊，雖是受盡了學藝的苦，卻也鍛煉了身子骨，所以在雨中跪幾個時辰對玄機來說並不是什麽大的折磨。
可是今日或許是身子未全好，明明隻跪了半個時辰不到，玄機便覺得雙腿發軟，小腹墜痛起來。
“玄夫人，這傘給你。”正當玄機覺得無法忍受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玄機回頭，看到一個梳著雙環髻的丫鬟將一把紙傘遞給了她。
“你是？”這丫鬟並不是玄機房中的人，玄機也並不識得她。
“奴婢綠綺，是四爺房中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回話道。
玄機抬眸，果然看見不遠處一襲淡藍色長袍在風中飄蕩——秦季修！
玄機依稀記得秦伯岸離開的時候，曾讓她有事便尋秦季修幫忙，知曉秦季修是一番好意，可她卻不能領受：“替我謝謝四爺，這傘你還是拿回去吧。”
這世上最難償還的便是人情債，她不願欠下這筆債，更何況此番是老夫人有意罰她，若她連這樣的懲罰都忍不住，今日又怎能在王府待下去。
丫鬟見玄機執意不接受，便施了一禮，朝著秦季修走去，蒙蒙細雨中，玄機仿佛看到秦季修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回廊盡頭。
玄機剛鬆了一口氣，思緒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帶走，小腹不知是不是受了涼的緣故，疼得厲害，玄機緊緊地捂著小腹，貝齒緊咬著下唇，待那陣疼過了，背上已滿是汗水。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玄夫人啊，這跪著的滋味可好受啊？”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玄機抬眸，看到蘭雯輕在兩個丫鬟的陪伴下走來，一臉得意。
玄機被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痛折磨得說不出話來，隻撫著小腹不說話。
“還這麽傲。”蘭雯輕不見玄機臉色早已蒼白，見周遭無人，一腳踢在了玄機小腹上。
玄機沒有防備，整個人跌在了雨水中，也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血啊——”
玄機這才感覺麻木的下身有一股熱意流淌出來……
“雯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麽？”玄機聽得出來，那是燕嬤嬤的聲音。
雨水朦朧間，玄機看到老太太一行人疾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