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格分裂
「李文別鬧了行不行？」鄭秀妍心想早知道就不請泰妍給自己做直播就好了，現在都不敢回去看她的眼神，簡直如坐針氈。
李文也知道見好就收，發現泰妍在視頻里露出的那一截皓腕，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懊惱。
竟然開始後悔起來，一時激動忘記了泰妍就在一旁，表現得有些過火，她會怎麼想？……
「哎。」他嘆了口氣，有些頭疼，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對著首爾的夜色，獨自一人自斟自飲。
得到一個，就意味著失去其他。
如何才能魚與熊掌都可以兼得？
李文面臨人生前所未有的挑戰和困境，如何才能從這種混亂的局面中掙脫出去。
如果像花花公子那樣，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的話，軟硬兼施總有辦法可以得到她們。
可是那樣肯定傷害了她們，那樣的話，他又何必暗自苦惱呢。
他想自己還是太貪心了，想要的太多，或者最後一無所獲。
只要一個的話，可是將來看到她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又無法忍受。
想來想去，唯一的答案是不能再拖下去，先得到鄭秀妍再說，目前已經發展成這樣，順水推舟就行。
至於泰妍和iu，只能將來走一步算一步了。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握在手心的才是最實在的。
李文最終做出了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選擇。
鄭秀妍的直播依然在繼續，《我喜歡你時的內心活動》已經唱完，泰妍的手臂和吉他聲已經消失，李文若有所失。
夜晚才剛剛開始，可是李文已經醉了。
其實今晚是我結播出的日子，而且是他在綜藝節目中的第一次亮相。
李文沒有守著電視直播，是怕看到自己在電視上傻逼的樣子。
可是泰妍卻躺在床上，一直看著直播，看著看著，然後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文刻意且不自然的表現太明顯了，是因為害怕自己不開心，所以後面轉換了態度嗎？
那首歌她覺得很好聽。
鄭秀妍今天的直播結束的比較早，唱了一首歌，跳了幾隻舞曲之後，就關了電腦，回到卧室，發現泰妍躺在床上睡著了，筆記本電腦壓在她的腿上。
於是她將電腦拿了下來，不小心人觸到了鍵盤，陷入睡眠中的電腦被喚醒，屏幕亮了起來，傳來李文的歌聲。
雖然當時在現場，教室外的窗戶旁見過這一幕，畢竟是遠遠的觀看，可是現在距離這麼近，可以看到李文臉上細微的表情，他對著泰妍深情唱歌的畫面不可能作偽。
不是早就知道他喜歡泰妍嗎，可是親眼看到.……現在卻變得有些難受，她也成了陷入李文羈絆中的那一個了嗎？
沒有誰能夠改變李文，她想。
手機再次響起，是李文的來電，她看了沉睡中的泰妍一眼，將電腦放到書桌上，輕輕出了卧室，帶上門，接通了李文的手機。
「終於肯接我的電話了。」
「花心大蘿蔔，你想說什麼？」
「明天上午陪我去見一個人。」
「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或者說是小女孩，可能需要麻煩你一下。」
「好吧。」
「你現在能出來嗎？」
「想都別想。」鄭秀妍想到下午辦公室的那一幕，還是有些發燥，雖然沒有做到那一步，可是卻比那一步更加荒唐。
李文這個變態，壞死了。
「那我過去找你！」
「你瘋了？」鄭秀妍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等我，下午的事還沒有做完，你就逃跑了，你讓我怎麼辦？」
「我還沒有答應做你———」
「你在直播里不是答應了嗎？」
「反正你別來，來了我也不會給你開門。」
鄭秀妍有些害怕起來。
沒有誰比她更明白李文性格中陰暗深沉的一面，他是個雙面人。
而且近來，越來越有朝陰暗面發展的趨向，她之前專門去問過心理醫生，嚴重的心理創傷會導致人性格大變、人格分裂，而李文的癥狀已經十分明顯了。
而他卻不自知，以為自己很正常。
車禍導致他失去了父母，唯一的親人，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這種悲涼和痛苦不是誰都可以承受，失憶的癥狀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而實際情況可能比鄭秀妍想象的更加複雜。
李文是穿越者，而且是自殺而死，車禍失去心愛女友和人道能力，被整個世界遺棄，父母幾乎就在等他死，後來從網路直播中殺出一條血路，獲得一線生機。
痛苦不會被遺忘，它隱藏在心底，無論你笑得多麼歡快都改變不了你曾經被傷害，無數次崩潰的事實。
這些刻骨銘心的經歷會潛移默化的改變一切，而你卻一無所知。
李文現在恐怕還不知道他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了，鄭秀妍對此感到十分擔憂。
他不會真的過來吧？
就像鄭秀妍預料的，門鈴聲「叮咚叮咚」的響了。
她朝貓眼看了看，果然是李文。
不能讓門鈴繼續響了，如果泰妍醒來看到李文大半夜的過來找她，她成了什麼人？
她撥通了李文的手機，很快接通。
「開門。」
「不開，我求你了，明天一早就去見你還不行嗎？」
鄭秀妍有些無奈。
門鈴聲繼續響，鄭秀妍下意識地打開門。
被泰妍發現的惶恐佔據了上風。
「你———」她剛想說———你等等，我換衣服就出來。
怎麼也不可能在這裡和李文見面，這太那個了。
嘴唇被堵上，酒氣撲面而來，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男人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睛在眼前放大，鄭秀妍身體深出閃過一道激流，身體無力，變得綿軟起來，被男人壓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
「你幹什麼？你瘋了！」她小聲呵斥著，卻被男人按在卧室的門板上……
鄭秀妍不知道是何時結束的，她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在崩潰邊緣上下沉浮，一邊是快感，一邊是羞恥，這兩種複雜的情緒淹沒了她。
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男人抱著她，沉沉的睡去。
她在男人的胸膛上仰起頭，看到他的鼻孔，高挺的鼻樑，微翹的唇角，好像懷著對這個世界的不屑一顧。
她是什麼時候對他心動的呢？
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他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那一次吧。
後來他理解她，支持她的潮牌事業，更是讓她感受到知音般的感覺。
當所有人都認為她不過是異想天開，是不可能成功的時候，只有他願意支持她，不求回報。
當她在制衣廠受到欺負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他找人放火燒了那家工廠，只為她出一口氣。
當她對他刺出那一刀的時候，那一刀不僅刺進了他的身體，更刺進了她的心裡。
當她背著陷入昏迷的他，走在崎嶇的山道上；當她摔倒，他跌落坡底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幾乎崩塌了。
當她剛開始直播沒有名氣的時候，他化身西門吹血，拚命的砸錢、刷人氣，在極點公司所有平台上為她宣傳、造勢。
當他不聽話，固執的在直播間刷出520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他。
他將男人放在腰間的手挪開，緩緩走到卧室門前，手握上把手，卻停滯不動。
那麼大的聲音，肯定吵醒了泰妍，現在推門進去的話，應該說些什麼？
她足足站立了十分鐘，依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和泰妍之間的天平，被李文打破了。
男人衝動起來就如同野獸。
一門之隔，彷彿兩個世界，鄭秀妍知道，她和泰妍之間，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世界。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泰妍就站在門后，她的手同樣握住了把手。
也同樣默默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沙發上，李文翻了一個身，鄭秀妍放手，回頭，躺在男人的身旁，將他的胳膊緊緊地抱在懷裡。
泰妍聽到客廳的動靜，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對秀妍。
她經歷了此生難以想象的事，喜歡的男人和最好的朋友，在客廳，在一門之隔魚水之歡。
這一切顛覆了她的世界。
她其實早就醒了，在秀妍拿掉壓在她身體上的電腦的時候。
早知道，那個時候起來就好了，也不會後來陷入那樣窘迫的境地。
如今，一切覆水難收。
她失魂落魄般地走向床頭，一頭栽到被子里。
夜深沉。
凌晨五點的時候，李文被叫醒。
「幹嘛？」他有些獃滯的目光。
「你說幹嘛？」鄭秀妍沒好氣地說，「趕緊和我走。」
「走？走到哪裡去？」李文四顧，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這是泰妍和秀妍合租的房子里。
他有些頭疼，想起昨晚對秀妍所做的事，簡直令人髮指，酒精燒去了他的理智。
「對不起，」他說。
「你還知道對不起？」鄭秀妍想到那個地方也腫了，一拳砸向李文的胸膛。
「都是你做的好事，現在讓我怎麼面對泰妍？」
「那還是趕緊走吧。」李文也發覺兩人赤身果體的躺在客廳沙發上也不像個事，被泰妍看到了怎麼辦？
看到李文無比緊張的穿著褲子，鄭秀妍的眼睛紅了。
「你是不是後悔了？」她忽然幽幽地問。
「後悔什麼？」李文有些不解，回過神來，卻看到她受傷的表情。
「你說呢？」鄭秀妍賭氣。
李文嘴角一翹，俯身將她再次壓在沙發上，一手覆上了她的臀。
「你幹什麼？」鄭秀妍有些驚慌失措地推開他的身子。
如果昨晚兩人是乾柴烈火，一點即燃，可是現在激情退卻，她也恢復理智，不可能再做出那麼荒唐的事。
「你瘋了？」鄭秀妍有些擔憂地朝卧室門看了一眼，如果泰妍忽然走出來的話———
「你不是問我後悔嗎？我可以再來一次，如果你同意的話。」李文笑道，沒有繼續欺負她，起身開始穿衣。
「變態！」
「你昨晚不是挺喜歡的。」
「你能不能別說了。」鄭秀妍雙手捂臉，都快沒法見人了。
「不是說要走嗎？你還坐著幹什麼？」
「果然還是怕被泰妍看到嗎？」她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
「沒什麼，李文，我再問你一遍，你後悔了嗎？」
她抓住了他的手，只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答案。
李文卻感到好笑，男人什麼時候會對做這種事情後悔那就不是男人了。
他什麼都沒有說，俯身將她壓在沙發上。
行動比任何言語都具有說服力。
「停，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鄭秀妍使勁將他推開。
「那就好，」李文意猶未盡的拍了拍她的腦袋，迎著她水潤潤的眸子，無比篤定地說：
「我人生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後悔二字，我先下去，你趕緊下來。」
李文說著先出了門。
鄭秀妍整理好衣服，到衛生間照了照鏡子，面色紅潤，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她的異常。
她做賊心虛的進了卧室，看到泰妍睡得正沉。
收拾幾件日常穿的衣服，拿起包包和鑰匙，躡手躡腳地就要出去。
「秀妍。」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鄭秀妍的心猛的一跳，手裡的東西散落一地，她有些狼狽地轉過身去，迎著泰妍晶亮的眸子。
哪裡有一點睡意的樣子。
「歐尼都聽見了吧？」秀妍尷尬地說。
「你叫聲那麼大，不聽見也很難，我都戴上耳機了，還是沒用。」泰妍冷笑著從床上走了下來，站到秀妍的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背叛了她的好姐妹。
「泰妍，我.……我拒絕不了他，我自甘墮落，我不是人.……你怎麼責怪我都好，請不要———」秀妍說著蹲在地上啜泣起來。
「不要責怪他是吧？果真是郎情妾意，情深意重，感天動地。」泰妍越說越氣，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
她以為自己沒有那麼在乎的，可是———
「泰妍，對不起，」秀妍站起身，「我先出去住兩天，過幾天就搬走。」
秀妍說著撿起地上散落的物品，將其抱在懷裡，轉身往外走去，李文還在下面等著她。
可是手腕被人抓住，身體隨之也被抱緊。
泰妍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別走，秀妍，你走了我怎麼辦！」
這段最艱難的歲月，都是秀妍陪她度過的，如果秀妍就這麼走了，只留下她一個人，那該怎麼辦？
無論如何，已經失去了李文，或者那個男人從來就不屬於她，可是她無法承受失去秀妍的後果。
「秀妍，不要走。」她懇求道。
鄭秀妍的心裡一酸，轉身抱住泰妍，二女同時流出了眼淚。
接著，泰妍幫她將衣服整理好，放回了衣櫃。
李文在樓下等了半天，只收到了秀妍的一條簡訊。
「泰妍需要我，我不能走，對不起。」
李文看著這條簡訊，默然無語，晨風吹過來拂動他眉眼間的碎發，頭髮好像又長了一些。
他剛剛下定的決心和好不容易構建好的心裡準備，他所有的期待和嚮往，在這一刻又轟然崩塌。
「為什麼不走？為什麼不走？」
李文想不明白。
「泰妍需要你，可我更需要你。」
他的精神在崩潰的邊緣，臉色陰晴不定半天。
秀妍的簡訊又過來了。
「你不說話，是生氣了嗎？」
李文不僅生氣，而且很嫉妒。
可是眨眼間他的表情就雲淡風輕。
「沒有，九、十點的時候我再來接你。」
「知道了，親一下。」
……
李文叼起一根黃鶴樓，只抽了一口，就將它扔在地上，用腳底狠狠地揉成粉碎。
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駕駛著路虎，很快消失在秀妍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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