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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麒麟入獄

  一  盧俊義最終沒有原諒賈氏,姜德看著賈氏一臉蒼白的坐著牛車離開盧府,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盧俊義也許真的太少花心思在賈氏身上,但並不能說盧俊義對她不好,做為盧家家主,大名府第一財主,盧俊義如果願意,府中可以充滿鶯鶯燕燕,但盧俊義和賈氏結婚數年,卻一直只有賈氏一人在後房,這不管是任何一個時代都是極為難得的了,所謂的不花心思,其實是平日里盧俊義不會對賈氏說些風花雪月,不會哄她開心罷了,說到底,盧俊義在情場上不過是一個糙漢子,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何,姜德想起後世曾經聽自己父親說過的一個後世潘金蓮,簡直是一樣一樣的啊。


  「好了,師弟,我們去見梁大人吧。」盧俊義吸了口氣說道。年近三十的他此時頭髮上卻多了一絲白髮,可見心傷至極,姜德嗯了一聲,寬慰的拍了拍盧俊義的肩膀,李固被打死後,姜德便派人去和梁世傑通報了一聲,因此倒也沒人來急著拿人,姜德說道「師兄,先不忙著去,我們先入內說說話。」


  盧俊義又看了一眼賈氏的背影,咬咬牙,走了進去,到了屋內,姜德說道「師兄,雖然李固背主,但是不報官而殺,按律也是要徒三千里的,不過梁中書乃我姨夫,應該會從輕發落,也不會刺字,但徒一年是少不了的,無論如何,這一年師兄是不好回大名府了,因此師弟這裡有兩個想法,還請師兄決斷。」


  盧俊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說道「師弟儘管說便是。」


  姜德先是一臉笑意的說道「這說是三千里,但到底是哪裡,還是梁中書說的算的,這到西北苦寒之地也是三千里,到杭州西湖也算三千里,如果師兄想休息一下,我便安排讓師兄去蘇杭等富饒之地去,在那邊住上一年,看看江南美景,享受秦淮美人,一年也是很快的。」


  盧俊義搖搖頭道「師弟好意,兄自然明白,但師兄現在卻是沒有任何想享受那些東西的興趣了,師弟說說第二條吧。」


  姜德點頭說道「師兄應該也知道師弟暗地裡做的那些安排吧。」


  盧俊義點點頭,姜德昔日帶著盧家的武師打下了梁山,盧俊義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盧俊義最開始得知此事時也有些忐忑不安,一邊擔憂姜德被朝廷緝拿,一邊也有些擔心盧家受到牽連,但很快姜德在梁山的所作所為不斷的通過燕青傳入他的耳中,得知梁山不但不斷的在壯大,姜德居然還在東京和官家、太師打的火熱,他一邊驚嘆姜德的手筆和膽識,一邊也隱隱覺得姜德未來可能真的能成事,便也不斷暗暗支持,盧俊義想到此處還感到有些后怕,這些事情他一直都是自己一手安排,沒有讓李固接觸,否則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這第二條便是被徒往沙門島,沙門島本來就是要犯流放之地,此處隸屬登州,登州兵馬都監孫立是我部下鐵棒欒廷玉的師弟,和我梁山也有些接觸,從此處為師兄來一個偷梁換柱並不難。


  師兄,師弟的梁山情況相信師兄也有所耳聞,現有戰將數十員,兵馬過萬,師弟並不是狼子野心之輩,所求也是為我華夏開疆擴土,為後世百姓謀福利,我大宋國內現在雖有些衰敗,但還未到末世,故而我的兵馬也不搶州掠府,只是兵鋒向外。


  從今年起,我已經派了兵馬到海外征戰,只是缺一統帥,不知師兄是否願意擔當此任?」姜德一邊說,一邊揮揮手,旁邊的許貫忠立刻把地圖打開放在盧俊義的面前,姜德指向地圖的枯葉島說道「此處名為枯葉島,東西百里,南北千里,有一路之地,島上均為未開化之野人,不知禮儀,約有十萬之眾,此地西顧女真,南壓倭奴,又有平原數百里,可畜牧牛馬,如為我等所有,小心經營,不到三年,便可有牛馬滿谷,我想兄提三五千兵馬,征伐此處,相信以師兄大才,一年必定可將此地盡沐漢風!」


  說著,姜德又搖搖頭道「只是此處極北,乃真正的苦寒之地,師兄到了這裡卻是要吃苦了。


  當然了,如果師兄只想留在大名府,我也可以再和梁中書說說,想來是有辦法的。」


  要說盧俊義現在最想幹什麼,那麼答案就兩個字——殺人!

  剛剛經歷了仆叛妻離的盧俊義,心中正有一團火,他聽姜德說完,眯眼說道「師弟,我看我還是去沙門島吧,這一來不給人留下話柄,梁中書畢竟不是師弟你的親姨夫,這樣的面子還是少用一些為好。二來也讓你師兄我施展一下拳腳,昔日你師兄我帶著府內武師,掃蕩河北各寨,和你現在做的相比,卻都是小打小鬧,今日既然有機會,我也想試一試征戰海外的感覺。」


  許貫忠拍手笑道「盧員外有此豪情,正是難得,請盧員外放心,盧員外外出之時,盧家上下必當如舊,最多也就是家財多了一些。」


  盧俊義哈哈大笑,心中激起萬丈豪情,握住姜德的手道「走,師弟,我們去官府!」


  ——


  「盧俊義殺李固案,證據確鑿,當為鐵案,但李固為盧俊義之家僕,又背主在先,據我宋建隆重詳定刑統律,死罪可免,減罪一等,當徒三千里,判徒沙門島,因盧俊義自首有功,特免刺字。」一個孔目讀完判決后,看向梁中書,梁中書點頭揮手道「來人,把盧俊義枷了,準備發配!」


  當下有人取出二十斤的鐵葉盤頭枷,盧俊義突然聽到梁中書身後似乎傳來一聲咳嗽聲,梁中書苦笑了一下,說道「罷了,我看你這廝面色蠟黃,可見是生了重病,這一枷,豈不是要了你的性命,且去了,只上鐵鏈便是。」


  盧俊義心中感謝,拱拱手表示謝過,旁人又取來鐵鏈,上了雙手,又要上雙腳,盧俊義又聽到梁中書身後傳來一聲輕咳,梁中書扶著腦袋道「都說生了重病,還上什麼鐵鏈?去了去了,就這樣走吧!」


  堂上眾人各個明白是怎麼回事,憋著笑,一個插了一枝花的押獄上前說道「大官人,請走吧。」


  盧俊義謝了一聲,又對梁中書再拜了一拜,梁中書也回了一拜,各自退去,不說盧俊義被帶到牢中待發,梁中書回頭走進了後院,看著一臉得意的自己夫人,搖搖頭道「我說夫人,這在大堂之上,一些事情畢竟不好做的太過了,你這樣……我很難辦的。」


  蔡夫人一扭蠻腰,頭一昂,一伸手把旁邊站著的姜德抱到懷裡說道「這可是我們侄兒難得求我們一次,你這個當姨夫的怎麼回事?讓你幫點小忙還啰啰嗦嗦,要我說,那李固背主,殺了也是活該,我們侄兒懂事,不想你難辦,讓盧俊義來自首,你還想說什麼?」


  姜德一邊感受著蔡夫人的雄偉,一邊啊呀呀的說道「姨娘,侄兒快喘不過氣來了。快饒了侄兒吧。」


  蔡夫人這才鬆手,嘆了口氣,雙眼唰的一下就含淚了,對姜德道「我的苦命侄兒,是姨娘沒用,你看看你姨夫,做這點事,還對你姨娘橫眉冷對的,看來是嫌棄你姨娘年老珠黃了,罷了,我的好侄兒,過兩日我便搬到你那瓊樓去住,你可別也嫌棄姨娘啊。」


  梁世傑都快被蔡夫人氣哭了,這話在屋內說說也就罷了,要是傳到了蔡京的耳中,那自己還能有個好?


  「我的好夫人啊,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好不好?你可莫要生氣啊。」


  「那好,你說,你錯哪了?」


  「我……我哪裡知道我錯哪了啊。」


  「你連自己錯哪裡都不知道,就說自己錯了?你這是敷衍我!你根本不是認真認錯!」


  「我……我.……」


  看著如同教科書一般的吵鬧,姜德終於確信了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是一樣一樣的,幾千年來都沒變過。


  「姨娘,其實姨夫已經很幫忙了,姨夫,我代我師兄和我師父多謝您了。」姜德先是對梁世傑拜了一拜,然後又對蔡夫人勸道「姨娘,你要是想去我那瓊樓玩幾天便去吧,我上次去瓊樓,還有幾個官太太問姨娘為何不來呢,只是莫要不理姨夫,否則姨夫日日思念姨娘,因此生病,我大宋豈不是少了一棟樑?」


  蔡夫人噗呲一笑,揮手說道「就他?還棟樑呢,罷了,看我侄兒的面上,不和你計較了,你們男人說事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梁世傑看著蔡夫人離開,搖搖頭笑道「子君啊,倒是讓你見笑了。」


  「姨娘大概的確是在此處悶的慌,姨夫偶爾還是帶姨娘出去轉轉吧。」


  二人在此處說著閑話,大牢中的盧俊義跪在地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


  「師父,徒兒不過小事,沒想到還勞煩師父親自跑到此處,卻是罪過。」


  「罷了,都是命數,何況你殺那背奴本是正理,你師弟有凌雲之志,我本想你在大名府當財主也是自在,便一直對你師弟說不要請你出來,卻沒想到還是有了今日。」周同嘆了口氣,他自從得知盧俊義出事後就立刻趕到了大名府。


  盧俊義心中感動,說道「徒兒練了一身武藝,當今官家用不了徒兒,師弟卻是用的上,與其荒了這身本事,不如借給師弟用用,何況我聽師弟說,此次卻是要去海外擴土,行那千古未有之事。」


  周同笑道「不錯,你師弟也和我說過那枯葉島的事情,據說有一路之地,如好生經營,可立國興邦,你既然要走這條路,我也不攔你,你且出來,給我演示一下你的棍棒,我看看是否還有需要改進的。」


  為了方便周同和盧俊義說話,此時的大牢空無一人,周同拿出兩根筷子,自己拿了一根,讓盧俊義拿了一根,二人以筷演武,倒是讓旁邊看著的岳飛受益匪淺。


  等姜德從留守府中出來,周同已經在外面了,姜德走上前對周同拜道「師父,中書大人那邊都說好了,師兄會很舒服的到登州的。」


  周同點點頭問道「好,我先回去了,你日後好自為之。」


  姜德知道周同是為盧俊義此處出山有些生氣了,勸慰道「師父放心,師兄日後必不會為此次選擇而後悔。」


  周同嗯了一聲,帶著岳飛離去了,許貫忠走上前問道「主公,此次出動多少人馬?也好讓山上提前準備一下。」


  姜德說道「師兄說他會派出盧家的三百家丁,那枯葉島上已經有了五百兵馬,先調內黃五百人,告訴史進他們,要抽調信得過的人,畢竟內黃的人很多並不想拚命,只不過是想混口飯吃罷了,讓陳達隨軍,再調魯智深團剩下的五百人,董平在山上恐怕也是悶得緊吧,讓他的團也下山,再抽調一千龐萬春訓練的弓弩手,如此一來,也有了小四千人,應該夠師兄使用了。」


  許貫忠點頭表示記下,又問道「主公,但枯葉島距離我等此處極遠,這糧草輜重卻是要小心一些。」


  姜德想了想說道「此處我也隨同前去,糧草的問題不要擔心,多帶一些軍器才是,對了,船隊已經回來了嗎?」


  「是的,都停靠在青州了。」


  「這樣就好,但買現船實在太貴了,再寫一封信給吳迪,要她加快打造船隻!」


  「諾!」


  ——


  「師兄,你走的可累了?此處也無人了,不如騎會馬吧。」姜德回頭對穿著囚服,正走著的盧俊義說道,旁邊的兩個做公的一臉苦澀,其中一人說道「小郎君,員外畢竟是流徒,這要是騎馬,被外人看到,終究是麻煩事啊。」


  李忠怒道「我家小郎君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你們吵鬧個什麼?」


  那兩個做公的連忙低著頭不敢說話,姜德攔住李忠道「他們都是做事的,不要為難了他們,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我也帶了馬車,不如你們三人都上馬車,如此外人也就看不見了,我們快點到地方,也剩的麻煩,如何?」


  兩個做公的回頭看了看,只看到上百的武師簇擁了數輛馬車,再看前面,十幾個騎士開道,當真是威風的不行,這哪裡是在流放啊,簡直就是衣錦還鄉了。


  二人不敢說不,被姜德派人給夾著上了車,姜德也拉著盧俊義上了一輛馬車,上了馬車后,盧俊義問道「師弟,看你的樣子有些心急,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


  姜德笑了一下說道「師兄畢竟是師兄啊,那枯葉島一年中倒有半年是冰封之中,我是怕過了時間,我們又得等一年了。」


  盧俊義一聽也有些著急的說道「既然如此,兵急如火,我們還是快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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