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推倒師兄
尚雲緩緩拾階而上,也不知道這座塔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每踏出一步,身後便消失一段,而自己也彷彿踏在虛空之中。
正好底下一道琉璃光亮生長出來,提醒他腳下還有實體。
他不禁有些後悔起來,剛才怎麼不在第一個房間中多拿些碎石過來,萬一到後面沒有辦法施展石箭圖,自己一身近戰本領,豈不是要吃上大虧?
可是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樓梯盤桓而上,進入一個房間之中,與來時那間差不多大小。
尚雲剛踏入門中,身後大門便閉合起來,凝結成一段牆壁,再看不出任何缺口。
他只將一雙目光向前。
法陣之中,也站著一個人形,同樣戴著一張玉面面具。
只是身形高大異常,饒是尚雲有八尺之高,也要仰頭向他。若不是著一身白色丹青門道袍,竟更像是山下屠夫子一些。
那人對著尚雲拱了拱手道,「師弟,你好。」
尚雲趕緊拱手還禮道,「見過師兄。」
那人點點頭,直起身來,把身體往中間一站,宛如一座巨塔一般。
「師弟,過我這關,並沒那諸多講究,我也是個爽快之人。這樣子,」他抬起手來,指了指身後大門,嘿嘿一笑道,「你只需要把我挪到門前,我便算你過關如何?」
尚雲看了看房間盡頭,通往三層的大門,距離這位師兄,也不過十丈左右。
他再丈量一下,覺得這師兄哪怕有丈二高,兩三百斤重,憑著自己在山中練出的一身蠻力,將他挪到門口,只怕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這件事情,比剛才一層的不知道要容易多少。
尚雲心中一喜,點頭道,「那我就多謝師兄了。」
那師兄笑道,「你先別謝我,能挪動我再說。」
聽他語氣,倒是對自己體重頗為自信。
尚雲輕嘆一聲,可惜了,若是這丹青門中其他弟子,平時重智不重力,手下不勤,只怕還沒有辦法,可這師兄小瞧了我,等會兒可要讓他大吃一驚。
他這麼一想,就靠近過來。
細細打量一下,便蹲下身來,雙手抱住他的大腿外側。
這一條大腿,約有四個手掌寬度,一身肥肉,頗為結實。
尚雲雙手用力,大喝一聲,「起!」
說完,便用倒拔楊柳之勢,將他兩條腿給拔了起來,順勢便要將他扛在背上。
這師兄也是心中一驚,從未想到這師弟竟如此了得,有如此大的力氣,竟能將他從地上拔起。
他趕緊口中默念,丹青加持自身,瞬間加了千百斤重,緩緩沉落下來。
尚雲心中一驚,這師兄身體快要離地,卻突然一重,彷彿萬斤重量壓了下來,雙足沉入地中,再挪不動分毫。
他抬頭看去,只見師兄身上熒光圍繞,不知道是用了什麼丹青術法,讓他瞬間變得如此之重。
尚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心想,本來想把他扛過去,如今看來只能強行將他推過去了。
「師兄,得罪了!」
他拱了拱手道。
那人玉面之中,瓮聲瓮氣道,「師弟直管放馬過來,不必客氣。」
尚雲點點頭,雙足下沉,用力頂到他的腰腹之上,想要借力將他推倒。
誰知這人穩如泰山,腳下絲毫未動。
尚雲只道是自己力道不夠,於是向後退開一些,可惜身後只有不到三丈左右的距離,其實也借不上多少力道。
他足下發力,快速奔跑,衝撞到師兄身上。
尚雲肩上一痛,猶如撞到大石之中,那師兄肚子頗大,宛如一面巨牆,被尚雲力道撞擊,向內凹陷些許,便快速反彈回來。
波地一下,把尚雲彈開。
他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落足未穩,連退幾步,直撞到身後牆壁之上,才穩下來。
師兄口中嘿嘿一笑,悶聲道,「師弟可要小心些。」
……
尚雲仍不甘心,試了各種姿勢,不知過去多久,也挪不動他分毫。
他此時蹲在牆角,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汗如雨下。
心中更是焦急不安,也不知道現在過去多久,更不敢想象師妹那邊怎樣,若是再不加快速度,只怕自己也要敗在這裡,更不用說去支援師妹了。
那師兄見尚雲疲累模樣,一張面具之下,也頗有些歉意。
其實對於其他弟子來說,他這一身重量,就足夠考驗的了,奈何遇上尚雲這種天生神力,又是練過精湛武功之人。
他作為第二關的考官,總不能讓人憑藉蠻力就糊弄過去,因此才用了這地墜之術,將自己身體加重幾倍。
可這難度卻是成倍上升,比之前試煉之人要難上十倍不止。
他引以為傲的精湛武藝,卻未他帶來許多麻煩,若是尚雲知道這些,只怕是要氣得吐血。
……
此時尚雲總算靜下心來,坐在角落裡靜靜思考。
光靠一身蠻力肯定是行不通了,得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他把自己如今會的術法都一個一個在心頭數了一遍。
突然心中一動,計上心來。
……
這師兄見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歉意更濃,張了張口道,「我看不如……」
話未說完,尚雲站了起來,眼神之中多了一分凌厲之色。
他將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口中讚歎道,「好小子,好眼神!」
本以為這傻小子還要強行推他,他便有意放他一馬,將這地墜之術淡去幾分。
突然尚雲手中一動,將半截寒玉卷拿在手中。
這師兄面具之下,嘴唇之中發出一聲輕咦。
腳下一陣寒意涌動上來。
再低頭看去,不知何時,腳下鋪了一層薄冰。
原來尚雲剛才施展一招,正是昨天夜裡跟唐敘學的凝冰之術。
只是他並未全力施展,只在這師兄腳下和地面鋪開一層薄薄冰霜。
那師兄啞然失笑,口中嘆息一聲,「師弟,你這樣把我和地板凍在一起,豈不是更難挪動了嗎?」
尚雲並未答他,微微一笑,心意催動,手中生出一團邪火來。
那邪火熾烈異常,竟從指間噴出一劍來長的墨焰,宛如閃電一般,噼啪作響。
他蹲下身來,在師兄腳底快速一割。
這腳底和地面分割開來,被切出光滑而平整的切面。
尚雲又用邪火催動,將地面冰霜融開一些。
「對不起了師兄!」
他臉上浮出一絲詭異笑容,伸出雙手,對著他平平一推。
師兄心中驚駭,還未反應過來,腳底一滑,再也站立不住,便迅速向後倒去。
空中師兄身體壓來,宛如一座大山崩塌。
說時遲那時快,尚雲在他倒下瞬間,運起凝冰術,在他背上凝起一層厚厚冰霜。
這師兄身體砸在冰上,冰晶四濺,向外面筆直滑去。
尚雲心中一喜,飛身過來,握住他的雙腳,使一個老漢推車之勢,將他向門邊推去。
他背上和這冰面,都是光滑無比,此時少了許多摩擦,尚雲推起來特別輕鬆。
眼看已滑出去五六丈遠,加上他自身兩丈左右的身高,幾乎已到門邊。
這師兄驚魂甫定,這才反應過來,心中急迫,突然雙手作拳,往身體兩側巨力錘下。
「轟隆」聲響。冰晶四濺。
他將地墜之術加了不知道多少分,整個人向下陷了進去。
尚雲手中一沉,再提不動他。
眼看下面冰面也破碎開來,心中大喊一聲不好。
他趕緊加持底下冰面,魂識之中靈氣竟散去大半。
此時冰面已有三尺來厚,那師兄身體陷入冰面也有兩尺來深,竟將它坐了一個深坑出來。
「好險好險。」那師兄嘿嘿一笑,抬起手來擦了擦額上汗水。
面具之下,嘴唇突然一嘖,後悔道,我怎麼一時被他激得好勝心切,竟然又為難他幾分?
他正要說話,突然手臂上被什麼東西纏到。
這師兄低頭來看,卻見胳膊之上,纏著一條垂絛蟲。
他側頭看去,只見它的另外一端還留在門口牆中。
師兄看了一眼,口中不由得嘆道,「好小子!連這種東西,你都想得出來!」
尚雲苦著個臉,也不答他。
誰知道門上這牆能夠承受多少重量。
可他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只將手中垂絛蟲噼啪射入牆中,那些垂絛蟲立刻生根發芽,纏繞到師兄身上。
不多時,竟把他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可他身陷冰面之中,牢牢卡死,也不曾挪動分毫。
「來得好!」
此時這師兄心中大喜,從未像此刻般心潮澎湃過,求勝心宛如滔天巨浪一般,將他魂識淹沒。
他加持地墜之術,身體又一分一分向下陷去。
尚雲退開一步,手中火焰更勝,突然一掌拍到冰面上。
這冰面迅速化去,師兄身下突然火光跳動,燙得股上一陣生疼。
交接之處,隱隱鬆動,化作流水,再沒有剛才那般力道,將他卡在其中。
他心下大駭,身體緩緩被垂絛蟲拉起。
「啊!」師兄面具之中發出一聲不甘心的悶哼,驚恐地向後看去。
他雙手狂抓,奈何逃不過身後巨大力道。
數十根垂絛蟲一齊發力,向後彈回。
師兄嘴裡只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砸到牆上。
此時塵埃落定,卻是他輸了。
尚雲走了過來,對著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師兄拱手道,「師兄承讓!」
這師兄眨了眨眼睛,四肢動彈不得,繼而爆發出一連串的大笑來。
「真是好師弟,叫我刮目相看。」說完他轉頭看了看一旁大門,「我甘拜下風,師弟請自便。」
尚雲說完話,又抬起頭來,眼睛閃爍一下,囑咐尚雲道,「師弟,今日之事,勿要跟他人提起,免得,」他轉過頭去,臉上一紅,「免得我被人知道敗在垂絛蟲下,不知道要被笑話到何時。」
尚雲笑道,「師弟明白。」
這師兄說得明白直爽,倒是個有趣之人。
他說完話,將鹽撒到垂絛蟲上,將他放了下來,對他拱手一禮,便從門中出來。
尚雲向環形階梯之上看了一眼,心中苦笑,原來這試煉這麼困難,卻不知道這第三層又是什麼?
也容不得他多想,於是拾階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