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白天鵝」與《天鵝湖》
第71章 「白天鵝」與《天鵝湖》
日子如深秋的落葉在緩緩中飄過,對於錦麟目前的情感狀態,生活就是一種無奈的煎熬。
這是他與白菲兒確定為戀愛關係的第五天,清早,白菲兒上班后,來到辦公室,她看到錦麟忽然產生一種羞澀感,淺笑著對他說:「錦麟,我感覺見到你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錦麟卻沒有同感:「怎麼不一樣?」
「因為我愛你,所以不一樣。」
錦麟深感聽覺受到了一種侵襲,他覺得很對不起彩寧,彷彿自己的不忠誠是對彩寧的侮辱,他的表情依然不變,他不想讓菲兒觀察到自己心態的敏感,輕聲說道:「菲兒,這是在單位,你不怕讓別的同事知道?」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讓別人知道!」菲兒很得意地說道。
錦麟哭笑不得的配合她並給以語言的照顧:「那好,『白天鵝』女士。」
菲兒驚喜地問道:「錦麟,你稱呼我什麼?」
「白天鵝,你不喜歡?」錦麟笑著問道。
菲兒開心地點點頭:「當然喜歡,原來我在你心中那麼美。」
錦麟發現這個昔日的學妹雖然比彩寧還年長兩歲,卻完全沒有彩寧那種端莊與沉穩,卻擁有和徐青一樣年輕的心態。
「錦麟你在想什麼?」菲兒看到錦麟在沉思好奇地問道。
「我覺得你很像我的妹妹。」
「噢,那就是說我們很像一家人,對不對?」
「是的。」錦麟想,以前她上班時挺文靜的,怎麼今天如此這般活潑。
「錦麟,星期日我想回故鄉,你陪我去好嗎?」菲兒很期待地問道。
「你的故鄉在哪兒?」
「安州市永安縣廣安鎮安吉村。」
「你的故鄉是永安縣?」
「是的,祖父在1950年就來到梧桐縣工作,所以我很少回故鄉去,至今為止只去過三次,不過爸爸和哥哥倒是年年都回去。」
「梧桐距離永安只有60多公里,不算遠,我們開車去。」
菲兒一聽,非常高興:「那太好了,謝謝你老學長!我去工作了。」
星期日,錦麟到台茵小區去接菲兒,他開車來到小區后,發現她正在樓前左顧右盼的。錦麟下車后喊道:「菲兒!」她看到錦麟后趕緊跑了過來。
只見菲兒一身白色的歐式長裙,頭上還扎著一根橙色的蝴蝶結,看上去儼然像是一個未出嫁的少女。
菲兒很自信地對錦麟說:「我今天是不是很美?」錦麟用友好的目光照顧她說道:「當然,就像一隻潔白的天鵝,給人很浪漫的感覺。」
「其實那天你稱我為白天鵝之後,我就買了這件裙子和蝴蝶結。」錦麟面對菲兒的話很無語,心想,她怎麼天真得像個孩子。
「錦麟,你又在思考什麼?」
「噢,我覺得你像個女孩。」
「錦麟,你喜歡孩子,那我們結婚後……」菲兒話還沒說完,臉刷得一下就紅了,又羞澀地笑著說:「錦麟你平時挺文質彬彬的,怎麼這麼壞?」
菲兒的話讓錦麟無言以對,他感到眼前這位「纖纖公主」可真是不好「惹」,於是說道:「菲兒,你不回故鄉了?現在快九點了。」
「瞧我,光顧著展現我的天鵝風采了,把正事都給忘了。」
兩人上車后,菲兒微笑著問道:「錦麟,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楠楠呢,怎麼不帶他一起去?」錦麟隨聽而言,並將話題引伸到另一個境界,他知道楠楠與徐柏明是非同一般的父子情義,希望喚醒菲兒戀惜家庭的情感世界,她與徐柏明能「破鏡重圓」。
然而菲兒並不能感受到錦麟的心意:
「噢,早晨七點一刻,我就讓我哥哥接走了,他與我們一起去,不是會影響我們的心情嗎?」
「菲兒,既然我們以後要走到一起,孩子必須試著接受我。」錦麟仍舊將自己的思維蔓延,用語言去觸動菲兒,然而菲兒依舊不能理解:
「放心吧,我兒子可懂事了,他最聽我的話。」
一個半小時后,他們到達目的地安吉村。
這是一片看上去很普通的村莊,然而許許多多的農家小樓,彰顯出村民勤勞富裕的生活,筆直寬闊的柏油路,四通八達,將勤勞與富裕幸福健康地延伸。
錦麟問菲兒:「你在安吉還有親戚朋友嗎?」
「沒有,怎麼了?」
「那我們去哪?」
「我家呀!」菲兒的回答讓錦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這還有房子?」
「有呀!」菲兒說著從包內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繼續說道:「你瞧,我這還有鑰匙呢。」
「離這還遠嗎?」
「不遠了,你把車停到前面那片空地就可以了。」菲兒指著村南的方向約150米處一片狀如小停車場的空地說道。
錦麟將車開過去,停好后,和菲兒走向村子深處,經過幾條曲徑通幽的林間小路,豁然開朗,看到一座佔地約800平方米的青磚灰瓦尖頂院落,好像有近百年的歷史。
「菲兒,這就是你家?」
「是的,怎麼樣,夠氣派吧!」
「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莊園。」
「那是自然,我的曾祖在清末做過五品的知府,清朝結束后,他又經商二十多年,成為安州有名的商人,要不然我怎麼會有這麼高貴的氣質。」菲兒的傲氣令錦麟很不贊同,他認為在菲兒引以為榮的思想境界中,摻雜著庸俗的觀念,那種毫無意義的觀點將炫耀當做資本,也將「炫耀」降格為貶義詞。他也不想去與她辯解什麼道理:
「菲兒,我可以參觀一下嗎?」
「當然可以」,菲兒邊說邊打開門,這時猶如沙簾般「嘩嘩」落下的塵埃揭開了歷史的痕迹,瞬間菲兒的頭髮上,臉上,覆蓋了薄薄一層土,潔白的裙子被渲染成灰色,錦麟淺藍色的襯衣也灰濛濛的一片,彷彿天空中沾滿的烏雲,兩人邊咳嗽邊拂去身上的灰塵,菲兒笑著說:「你瞧,這麼快我就變成『灰天鵝』了。」
錦麟問道:「這有水嗎?我們洗洗臉。」
「在最裡邊的院子有自來水。」
「還是三進院落」,錦麟邊品味邊向裡邊走,經過兩道垂花門到達內庭。
錦麟感嘆道:「這麼多的房子沒人住很可惜。」
「這座莊園本來是我爸爸贈與我哥哥的,可是我不同意,哥哥也謙讓我,所以就歸我了。」菲兒又繼續說道:「乾脆我們結婚後就都辭去工作,遷居於此,過男耕女織的生活,你說怎麼樣?」
錦麟沉思了一下說:「主意倒是很理想化,可是也不太現實,我們的親戚朋友難道都與他們隔絕嗎?」
菲兒想了想說:「只要我們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是問題,你說呢?」
「好,我答應你。」錦麟對菲兒的一片熱情感到百般無奈,對彩寧更是深深愧欠萬分,但是他知道,菲兒的話只是隨感而發,現實中面臨的問題不是她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兩人洗完臉后,來到正房內,依舊保留著原汁原味的陳設,好似穿越了一個世紀一樣。
「錦麟,有什麼感覺?」
「好像經歷了百年。」
「那你是說我們前世就有約定?」菲兒的話讓錦麟感到已經深深觸碰到自己對彩寧真愛的底線,可是又不能用語言去傷害她,他轉移了話題說道:「中午我們吃什麼?這裡又不能做飯。」
「那我們就去鎮上吃午餐,離這還近些。」
「好吧。」錦麟想,幸虧菲兒沒再繼續追問,不然在這裡「鬧翻」了,彼此會特別尷尬,今後還如何同在一個單位共事。
「錦麟,我們下午去村子東邊參觀古塔吧?我特別喜歡那裡。」
「好吧。」
錦麟話音剛落,菲兒的手機鈴聲響了,裡邊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媽媽,我好想你,你在哪?」
「媽媽在故鄉呢,晚上就回去了。」
「不嘛,你現在就得回來,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玩。」
「聽話,乖兒子。」
「求你了,媽媽。」聽到兒子的哭泣聲,菲兒心裡很難受,她歉意地看著錦麟正想說話,「我們回去吧,別讓孩子等得太久。」錦麟真誠地對菲兒說道。
「對不起。」菲兒很失望地說道,此時,她的心中也產生了矛盾,她發現原來親情要勝過愛情與浪漫。
錦麟安慰她說:「來日方長。」菲兒點點頭。
送菲兒回家后,錦麟感覺這半天的時間自己好像和妹妹在一起旅遊一樣,雖然並不勞累,可是與菲兒有親情無愛情,有感動卻沒感覺,可是為了同學的友情,同事的情誼自己只能任事態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錦麟下午正想去問候彩寧,臨出門前,接到了方主任的電話,方主任讓他去單位加班整理材料,錦麟欣然接受了工作任務,同時也感覺與彩寧的緣份變得非常迷離。
薄暮時分,圓月的銀輝灑滿深藍色的天際,燦燦若若的光線給人一種沉靜與迷濛的美。
錦麟將要來到舊別墅門前時,卻忽然發現眼前飄過一個白色的身影,猶如天鵝般輕盈地飛過。對於心情極其鬱悶的錦麟來說,他並不感到好奇,然而在思維中卻閃現出熟悉的印象。
「錦麟哥。」徐青伴著夜色緩緩而來,嬌美的容顏在微妙的月光中,展現出一種幽雅恬靜的美,白紗質感的連衣裙,讓她看上去顯得特別嬌秀與溫柔。
錦麟看到徐青這身秀美的裝扮,並不在意:「徐青,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難道我就不能來看望你?」徐青柔情的眼神中略帶一絲傲慢,語氣卻猶如仙子般的嬌麗。
「當然可以。」
「錦麟哥,沒想到你與彩寧姐的真愛不過如此吧,像傳說一樣美妙的開始,又在現實中無情的結束。」
錦麟被徐青的話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感到並不是徐青在嘲笑他,而是自己在捉弄自己,頓時眼前彷彿一片模糊,也只能在迷茫中低聲說道:
「徐青,你不了解的事不要隨便說。」
「錦麟哥,那我想問問你,你為什麼寧可選擇白菲兒也不會選擇我?難道你就如此狠心讓我為你白白的浪費自己的光陰嗎?」
「徐青,我始終都在勸導你,可是你卻置若罔聞,非要讓我用冰冷的語言去拒絕你,你才肯徹底罷休!」
「錦麟哥,難道我的美永遠也不能融化你冰冷的心嗎?!」
錦麟一聽,十分煩感,本來對白菲兒他就感到非常困惑,還不知道未來如何,可是徐青仍然如影而隨,喋喋不止的糾纏,他只好借物喻事去感化她:「徐青,如果讓太陽與月亮在同一個時刻出現,你說會有什麼結果?」
徐青立即明白了錦麟的心思,她感到自己精心純美的裝束,又是換來徒勞無功的失落:「錦麟哥,謝謝你又一次委婉的拒絕,可是我依然會等你,直到我的青春煙消雲散。」
徐青說完,徐徐向夜暮中走去。
錦麟對於徐青也感到毫無任何辦法,他也沒有心思再去顧及她的感受,對她卻依舊關心:「徐青,我送你回家吧。」
徐青一聽,止住步履,回眸嫣然一笑:「那好呀!」
在送徐青回家的路上,街燈雖然非常燦爛,然而錦麟卻感覺不到任何光輝,這彷彿又讓他拾起了與歐陽婷婷那段沒有愛情的婚姻,想離又離不開,想躲也無處藏,他也只能任由命運安排,同時迫切盼望與彩寧會有奇迹發生。
徐青忽然停下步履,注視著錦麟情柔脈脈地說道:
「今夜的月亮好圓,映射出《天鵝湖》般的浪漫,錦麟哥,在這美妙動人的月光中,我是不是很像一隻純情的白天鵝?」
「也許吧。」
「錦麟哥,為什麼又是也許?」
「因為那只是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