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生中最美麗的笑容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生中最美麗的笑容


  採薇沒有動，她放聲大哭撲進了父親的懷裡，所有的思念，委屈都化作眼淚，融入了這哭聲之中。父親緊緊的抱著燕採薇，似乎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我多麼希望能留下來，永遠守護著你。」父親說道。


  「最愛的女兒，對不起，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那疾馳的汽車，把爸爸的身體給折壞了，爸爸要在那待一段時間了。


  不過女兒不要擔心，等風平了，浪靜了，爸爸的身體修補好了，爸爸就回來看你。


  可愛的女兒，爸爸不在的日子，我會每天寫一封信給你，當你想爸爸了，你就拿出來看看，你就能看到爸爸的影子了。


  女兒，怎麼你來了，快，快回去，天黑了，這裡車多，瘋子也多，再不回去，有會危險的。


  女兒，刮大風了，你還要上學呢，來，小心點，爸爸扶著腳踏車後面，你慢慢騎，不怕，不怕。


  女兒，今天是春節，別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可你怎麼哭了，是一個人在家太孤獨了嗎，沒事，我一直在你身邊。


  女兒，晚飯的時間到了，你怎麼能老是湊合呢，又看到你大蔥蘸醬就饅頭當晚飯，我知道你想我了，可是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不喜歡吃這個，原諒我當初騙了你，因為這些很省錢，我就能給你買你喜歡的吃的，你現在正在長身體，千萬要對自己好點，我會心疼的。


  孩子，你的夥伴在叫你，爸爸很好，你還是和他們一起去玩吧，不要讓他們在等了。


  孩子，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終於考上了大學，你長大了，變成大姑娘越來越漂亮了，寶貝兒，爸爸想給你做最愛吃的紅燒排骨，讓我開瓶啤酒好好慶祝。


  孩子，你還是那麼善良，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都那麼好，你是不是對他有好感了，爸爸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讓我再看看那個男生，恩，多麼真誠，純潔的孩子，女兒，加油，不要鬆開，爸爸給你打氣。


  孩子，我可能等不到你找到自己心愛的男孩兒，看不到你結婚，看不到你的孩子了，對不起不能親手擁抱我的外孫或者外孫女，你不知道我時常想象著他們可愛的模樣，一定會跟你長的很像。


  寶貝，你看，爸爸回來了，爸爸這次又要走了。


  寶貝，你是爸爸這輩子最大的驕傲，過來，讓爸爸好好的抱抱你，在爸爸眼裡，你永遠是爸爸的女兒。


  寶貝，快走吧，要永遠幸福的快樂的活下去，我愛你，永遠。」


  「到了最後，你想念最深的人，就是他」燕採薇說道。


  「你的記憶里有沒有那樣的一個人，步子總是很大，手心總是乾燥溫暖，聲音低沉，會在你哭的時候手足無措，卻總最能夠安慰你。


  他的離去，早過你的記憶。或者其實你也不能確定他是否曾經真正離去，但是你知道，自那一個特定的時刻開始，你所遇見每一個人的時候，總在他們身上找他的影子。但他當時帶來的感覺是很不真實的——又或者太過真實，包括一系列的味道，聲音，觸感，以及周遭的環境和一切，真實得你無法再從另一個人處找到。你的溫暖來自於回憶，你的寒冷來自於對當下的絕望和對未來的恐懼。


  其實爸爸帶來的感覺是很讓人尷尬的，或者你也有幾個最私密的時刻，你想一個人待著，卻又在暗暗期待什麼，在這些時刻，不論大風還是暴雨，你會騎著自行車到他離去時的背影，坐在路邊，朝視野盡頭望去，就算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不會出現。就像對於現在的你，他只是過去的一個部分，一個眯著眼睛的笑容，每年某幾個日子會劃過腦袋的一個念頭，和別人提起時心裡難以表達的感受。


  現在有人能給你溫暖吧。一樣會穿著毛衣，吃著香蔥蘸醬饅頭，斜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地扭頭跟你說話。一樣會在降溫時提醒你該添衣，一樣在明明知道你想什麼的時候故意不點破，看你著急，最後才緩緩吐出幾句話，卻讓你覺得最為平靜和安穩。可是跟爸爸一樣，安全感總是伴隨著不安全感而來。人們都會騎著自行車離去嗎？如果某一天，你發現所在之處被湖包圍，或者你原來獨身一人在大海中的孤島上，你會因此失去信心，還是原地等待哪怕永遠不會到來的救贖？


  「在抵達死亡之前，要穿過齊脖的深草」。在當年父親離開時的路口坐下時，召喚你的聲音比往常更為清晰。但如果那是唯一能讓你們有勇氣互相面對的方式——如果存在任何一種能讓你們有勇氣互相面對的方式，你會希望那是在現在，還是希望它是在你的尋找讓你一次次傷心跟絕望之後，最後來到的光明？


  我走了，爸爸，等著我，來生我還會做的您的女兒，我不會像小時候一樣淘氣，我不會．」


  輕緩的手風琴聲中一對父女騎著自行車朝我們走來


  大大的自行車大大的父親


  小小的自行車小小的女兒


  父親深情不舍的抱了抱女兒

  在草長鶯飛的春天騎車遠去

  女兒在路邊守望父親卻遲遲不歸

  日復一日女兒漸漸長大


  在黃昏在颳風下雨的日子


  女兒不忘去守望


  也不斷的失望離去

  在輕快的鋼琴聲中女孩長大成人

  朋友們不解她為何在路邊徘徊


  在朋友的召喚中女孩不捨得離去

  輕柔的鋼琴聲中女孩坐在戀人的車後來風吹起她的長裙

  戀人啊慢些騎


  我要看看遠方有沒有我父親歸來的身影


  轉眼間女孩成為女人


  在人生的秋季帶著孩子又來到那裡


  站在坡上眺望著遠方等待的心一直未變


  等待

  守望

  終於人生的冬天來臨


  低沉和緩的音樂下

  女孩已是白髮蒼蒼的老嫗

  滄海換了桑田

  身邊的小孩一忽而過

  自行車輪滾過了無數個年輪


  扶不起的自行車就像老去的年歲和疲憊的人生


  走入已是荒草齊肩的湖中


  在湖中的小船睡著了


  就像是再次躺在父親溫暖的臂彎

  沉睡，音樂漸漸停止


  音樂再次響起

  是父親


  於是她奔向父親


  時光在奔跑中倒流

  再一次女孩撲入了父親的懷抱


  畫面在手風琴和鋼琴合奏中定格

  一生的等待換來了夢中的相會相擁

  滄海變桑田，車輪轉過無數年華，一切都在變，而只有那份愛，那份執著，那份信念，是永恆的。


  燕採薇流著淚看著對自己微笑的父親，點點頭露出一生中最美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