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關心有餘
他第一次見她時,她一臉淡定的給自己做急救措施,讓自己咬著她的胳膊。
第二次見她時,她沒有認出自己來,差點被變態襲擊,他想也不想,衝過去抱住了她。
第三次見她時,她受了傷,臉色蒼白,但是依稀可見她不服輸的樣子。
第四次見到她時,她奄奄一息,渾身是血,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手裏緊緊攥著一條項鏈。
第五次見她時,就是現在,她對他依舊有防備,卻還是睡過去了。
周崇原望著窗外盛開的芙蓉樹,如數家珍般回憶著,每次見到寧安的畫麵。
他們都是被上流社會邊緣化的人,他從來沒有想過去爭去搶什麽,可是,如今,他心底對權勢也隱隱有一絲渴望了。
如果傅含光負了寧安,那麽,他能不能有機會呢?
從他見到寧安的第一眼開始,就知道有什麽東西變了。
隻要她給自己一個機會,他定不負她,不騙她,也絕不會像傅含光一樣,抱著異樣的心思利用她。
寧安再度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的睡顏。
周崇原仍舊穿著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裝,但襯衫的扣子沒有像以往一樣係到了最頂端,露出白皙的脖頸。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男人臉上,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上好的玉石。
他微微側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上輩子,她和這個男人的交集並不多。
寧安並不討厭周崇原,但她也不想靠近他。
如果上流社會是一盤棋局,那麽,他就是局外之人。
這樣的人,幹淨、溫暖,就應該活在陽光底下,不應該和自己有過多的交集。
晚上周音來之前,寧安一直躺在床上假寐。
周崇原一直很安靜,沒有出聲。
病房內,除了淺淺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音。
寧安不得不佩服,周崇原真沉得住氣。
不知何時,寧安再度睡過去了。
夢裏是血染的紅天。
日複一日的噩夢。
寧安驚醒,睜開眼便看見周崇原替自己擦汗。
她渾身僵硬,忘了推開對方。
四目相對,周崇原的眸光如冬日的暖陽,無聲的給予寧安力量,漸漸驅散了她眼底的恐懼。
“要喝點水嗎?”
半晌,當寧安恢複了一點力氣之後,抬手握住了周崇原的手腕,冰涼的指尖碰觸到了一抹溫熱。
“我自己擦。”
寧安拿過周崇原手中的帕子,“給我倒點水吧。”
她回過神,發現室內開著燈,外麵的天已經暗了。
少女臉色蒼白,額邊的發被冷汗打濕了,手裏握著溫熱的水杯,雙目失神。
周崇原盯著寧安,明明她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卻覺得離她好遠,她好像身處另一個世界,一個他沒有辦法靠近的世界。
周崇原捏緊了手中的拳頭。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正在此時,周音拿著飯盒推門而入,“哥,你回去休息吧,我陪著安安就可以了。”
周崇原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寧安,發現對方一掃剛剛的陰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他再看了看周音,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吃味。
“那我先走了。”男人淡淡開口道。
兩個女人沒有一個將注意力放在周崇原身上。
男人摸了摸鼻子,臉上帶著一絲無奈,離開了。
不同於周崇原在病房時的安靜,此刻,病房裏不時傳來兩人談笑的聲音。
“你是不是想給誰打電話?”周音看著寧安道,“這兩個小時裏,你的目光不時的飄到手機上,想打就打呀。”
想到傅守青的那番話,寧安搖了搖頭。
這還是周音第一次見到寧安如此猶豫不決。
“安安,打吧,不打的話,你會一直記掛這件事的,最後也還是要麵對。”
“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音知道寧安一直記掛著傅含光,她那天衝動之下去找了對方,在傅氏哭得像傻狗的事,也不好意思告訴寧安。
她拿過手機,塞進了寧安的手中,“打吧,打了之後就知道說什麽了。”
對上寧安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周音拍著胸脯道,“相信我,這通電話你早晚要打出去,而且,無論你在這兒糾結多長時間,都沒有答案的。”
是啊,答案不在她這裏。
她不再猶豫,拿過手機,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手機號碼。
寧安不知道為什麽,指尖都在發抖。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自己眼前。
如果傅守青說得都是真的,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上輩子自己落魄成了那樣,傅含光還依舊不離不棄,隻是因為想得到傅氏的繼承權。
不!現在事情還沒有定論,她不應該懷疑對方。
而且,傅含光對自己那麽好。每一次,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就算,他是為了繼承權,沒有跟自己說實話,但他也從未傷害過自己,她又有什麽資格,生氣呢?
道理,她都明白,但是這顆心,不受控製的難受。
寧安定下心來,按完了十一位數字。
周音也默默退出了房間。
“喂?”
男人清冷的聲音傳來。
“是我,寧安。”
“暖暖。”
男人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寧安一愣,開口道,“我的手機壞了,這是新手機。”
“嗯,發生什麽事了嗎?我現在在美國,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不能回去。”
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變了,寧安聽著這話覺得無比刺耳。
他們是情侶,難道沒發生什麽事不能給他打電話嗎?
“沒有,隻是想你了。”
那邊頓了一下道,“我很快就回去了。”
聽著對方敷衍的話,寧安沒有再做糾纏,如果是以往,她或許還能說很多。
寧安強顏歡笑道,“你忙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晚安。”
對方的態度似乎一下子將兩人的距離拉遠了開來。
寧安想問出口的話堵在了喉嚨,她輕輕道,“嗯,晚安。”
掛了電環後,寧安突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她不知道是她多想了,所以才覺得這通電話怪怪的。
關心有餘,歡喜不足。
果然,先認真的人,就輸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