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退婚
“伯父,您為什麽要這樣對含光?”
這個問題,在夢中,她問了他無數次,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如今,終於可以得到答案了。
“你不必覺得虧欠傅含光,因為你存在,所以他才會存在!”傅青山理所當然道。
寧安萬萬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您……這是什麽意思?”
傅青山目光冷峻道,“傅氏是我要留給你的,如果傅含光想得到傅氏,就要娶你。”
寧安蹙眉道,“為什麽要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難道含光不是您的兒子嗎?!真正姓傅的人是他,不是我!”
“正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我才給了他一個機會。如果你嫁給了別人,傅氏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我從來沒有逼他,選擇權在他手裏。”
“你明明逼走了他喜歡的人!”寧安再也忍不住了,她衝著男人喊道,“你怎麽能這麽自私?難道就因為你喜歡我的母親,所以就可以犧牲別人的幸福來成全你的愛情嗎?”
傅青山看著一臉怒容的寧安,神色始終坦然自若,“還有什麽事嗎?”
“有!”寧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傅青山道,“既然你說傅氏是留給我的,那麽,我現在就把它送給傅含光!無論他娶不娶我!”
“他必須要娶你,這是我和你母親的約定。”
事情陷入了解不開的死局。
或者說,傅青山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解開。
寧安臉上露出一抹嘲諷,“那如果傅含光寧可不要傅氏,也不娶我,你打算怎麽辦?”
“是人,總歸是有弱點的,除了傅氏,他一定還有其他弱點。”
寧安死死咬著下嘴唇。
她知道,傅青山不會鬆口答應她,也知道這個男人心硬。但是沒想到,誠如徐溫良所說,他對其他人是沒有心的。
事情簡單,人心複雜。
寧安從腰間摸出匕首。
“伯父,你太偏執了!我媽走了這麽多年,你也該醒醒了!愛情,是強迫不來的。你以為我和傅含光在一起了,你的人生就沒有遺憾了嗎?”
傅青山腦中的神經,咻得一聲斷了。
這麽多年,他隻是執著著這份婚約,此刻,聽了寧安的話才恍然發現……
原來,在他內心深處,還存著這樣的心思。
寧安將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伯父,答應我。”
傅青山神色巋然不動。
“你不舍得死。”
寧安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手上卻用了兩分力。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伯父,我沒有痛感,所以有可能,臨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傅青山站了起來,“夠了。”
“答應我!”
傅青山看著寧安和她母親一樣執著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一幕。
那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也是這樣決絕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道,“我答應。”
他輸了,一如既往的輸給了那個女人。
傅青山臉上出現了一抹頹色。
“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了。”
聽到想要的答案,寧安收回到刀。
她當然不舍得死,她不過是賭定了,傅青山舍不得她這條命。
“伯父,我希望你能在傅家家宴上當眾解除我和傅含光的婚約,並做出承諾,將傅氏全權交給傅含光。至於傅含信,希望您不要再幫他了。”
“當他和傅含光產生衝突時,我希望,您能站在傅含光這邊。”
傅青山如同被人抽幹了力氣,臉上的威嚴不再,顯現出曆經世事的滄桑。
“伯父,對不起,我不該用自己的生命威脅您。但我沒有辦法了,我愛您的兒子,所以,我求您也能愛他,哪怕隻有一點點。”
傅青山起身,拿來了醫藥箱。
他動作笨拙的替寧安消毒,包紮傷口,“怎麽會沒有痛感?”
寧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有次受傷以後,醒來就這樣了。”
大概上輩子死得太痛苦,這輩子,已經感覺不到什麽是痛了。
臨走前,傅青山看著她,語重心長道,
“寧安,是我糊塗了!以後,不要再拿你自己的生命來威脅我。別看輕你自己,也別高看了我。”
他隻是一個求而不得,卻一心想讓兒子來完成自己心願的,一個失敗的人。
“傅伯父,謝謝您。”
寧安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心中的怨氣不再那麽強烈了。
如果母親當年沒有悔婚,現在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吧。
以傅伯父這股偏執的勁,隻怕母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盡辦法,摘下來送到她麵前。
後來,寧安以傅伯父和母親的故事為靈感,設計了一套,名為“摘星”的珠寶飾品。在珠寶界引起了轟動。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出了傅家,外公派的人正在外麵等她。
寧安從包裏拿出了一條堇色絲巾,纏繞在脖子上。
一下車,還沒有進言家,就聽到大廳裏傳來了哭天喊地的聲音。
寧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還沒有找對方算賬,她們倒是送上門來了。
寧安一進大廳。
寧伊便飛身撲到了寧安的腳邊。
“姐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也是被曾楚楚騙了,一時鬼迷心竅才信了她的話,偷了姐姐的設計稿。”
寧安扯開她抱著自己大腿的手,冷笑道,“你開記者發布會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得。”
“姐姐!”寧伊又攀了上去,“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寧安沒理會她的道歉,來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來。
徐慧看寧安不為所動,眼底劃過一絲狠厲。
她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夠幾次三番死裏逃生。如果,這次她墜崖死了該有多好!
徐慧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寧安哭訴道,
“安安,你是個懂事的!你也知道,你妹妹隨我嫁到寧家,在外處處被人低看一等,難免心裏不平衡”
寧安倒了杯茶,打斷道,“心裏不平衡就能害人?”
“姐姐!我沒想害你!我就想壓你一頭,想害你的是曾楚楚!”
徐慧應道,“是啊,寧伊犯下的糊塗事,媽媽已經背上了‘惡毒繼母’的名稱,你父親也氣倒了,我們這個家就快散了。”
寧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目光如利箭一樣射向徐慧。
“我媽媽已經去世六年了。”
徐慧神色露出一抹難堪,臉上的肉顫了顫,“是阿姨說錯話了,誰也不能取代你母親的位置。”
寧伊看到母親被寧安如此折辱,眼圈紅了紅,心裏的恨意如火山噴發。
但經曆了這麽多事,她已經能很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她看著寧安,一臉真誠道,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出麵向大家解釋一下吧。我媽這麽多年來,對你這麽好,你忍心看到她被人這麽說嗎?”
“我對你們難道不好?”寧安冷冷的反問,“你們又是怎樣對我的?”
“姐姐,隻要你出麵澄清,我什麽都能答應你!”寧伊含淚道。
“如果我要你和你媽媽淨身出戶呢?”
聽到這兒,寧伊還是沒有忍住破功了,衝著寧安喊道,
“寧安!你太過分了!你這是要逼死我和媽媽!”
寧伊喊完就後悔了,但她根本沒想到寧安會這麽狠心!
徐慧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始終一言不發的言老,知道他也不會為她們求情了。
她拿起帶來的貴重東西,拖起跪在地上的寧伊就往外走“是我們打擾了。”
言老神色莫辨的看著寧伊一言不發,臉上帶著淚痕,跟在徐慧身後。
他之所以會放這兩個人進來,就是想看看自家孫女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沒想到,孫女拿捏起敵人的命脈來,比他想得要快、準、狠。
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寧安一眼就看穿了外公的想法,她起身走到外公麵前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外公道,
“外公,我知道這次墜海的事情讓您很擔心,您想讓我好好的待在言家,可是我不能在象牙塔裏待一輩子。您放心!我會強大到,不懼怕任何人,無論是曾楚楚還是徐慧,都別想傷害我!”
孫女大了,由不得他了。
言老欣慰的歎了口氣,她說得對,她如果不強大起來,隻會更危險。
“好!你盡管放手去做,外公會一直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