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涼氣
月朗星稀，如水星月光芒下，雜草叢生的亂葬崗上殘墳處處，點點磷火在風中若隱若現。
聽著周圍雜草間蟲蛇的悉悉索索、看見那些散亂枯骨，胖子嚇得心驚肉跳，卻又不敢走，只得緊貼著杜決坐下。
他們所在的位置很隱蔽，周圍有數塊大石遮擋，據杜決說正是趙二將他丟下的地方。
不過看見一旁的那堆泥土，胖子隱隱有些懷疑和恐懼，而且杜決的表現和周圍的異狀實在太嚇人……
來到這裡后，杜決讓他幫忙看著點，然後就坐下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呼吸，他都以為杜決死了。
但沒過多久，周圍漸漸起了風，那風還很奇怪，是從四面八方吹過來的，時強時弱，穿過石縫的時候如同鬼哭，胖子幾近崩潰。
就在胖子嚇得要死的時候，卻發現杜決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結疤癒合，他驚奇不已，這才知道杜決說的療傷不假。
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時間他忘了害怕，獃獃伸手去摸那傷疤，誰知剛一摸到，一股奇寒襲來，他身子一顫差點凍僵，一聲驚呼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
「胖子，你沒事吧？」
杜決的聲音突然響起。
胖子抬頭一看，杜決正向他走過來，他牙齒打顫驚恐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杜決一愣，見胖子驚恐的眼神不住瞄向那堆新土和土堆里他爬出來的那個坑，又想起胖子對他的一番情義，他不由一嘆：「胖子別怕，你聽我說……」
當那顆珠子滑入肚中后，奇寒溢出分明將杜決凍僵，他卻清晰感覺到一股股涼氣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鑽進身體。
大驚之下，卻又不能動彈，他只得咬牙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腹中的珠子好像很快消散，而且散出的寒意也很快消失，但隨著涼氣鑽進身體，在四海賭坊中被打斷的骨頭和渾身的傷卻漸漸不疼了，力氣也好像在慢慢恢復，到後來他覺得一點也不冷，渾身還勁鼓鼓的，咬牙用力一撐，居然掀翻「大山」破土而出……
他不清楚那珠子到底有沒有消散，也不知道湧來的涼氣是什麼，但他知道能死而復生、傷勢痊癒還有了一身本事，只能是靠的這兩樣東西。
所以被田猛重創之後，他拒絕了萬捕頭的幫助，和胖子悄然來到亂葬崗。
而且，死過一次的他，戒心也大大加強了。
一接近亂葬崗，他就感覺到一縷縷涼氣向他飄來鑽進身體，傷處一陣清涼，他心中一定，又感覺到山頂的涼氣更為濃郁，索性讓胖子帶他去爬出來的地方。
……
聽杜決說完匪夷所思的經歷，胖子呆了半晌，突然咬牙道：「我不信！誰知你是不是什麼孤魂野鬼佔了決哥身體、還編這些話來誆我？如果你是決哥，就說說只有我和決哥才知道的事！」
杜決笑道：「還是說說你不知道的事吧……去年你生日喝醉，是我把你從小紅房裡拖出來扔水溝的；你藏在狗窩裡的私房錢是我拿的；你第一次去青樓，鶯鶯給你的紅包是我封的，一百兩；你的蛐蛐突然打不過我的，也是我給它嘴裡滴了豬油……」
聽著聽著，胖子眼眶漸漸紅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杜決，吶吶道：「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
杜決知道胖子信了，心中大慰，卻佯怒道：「死胖子，你說誰是禍害？」
胖子抹了把眼淚，哼了一聲：「看你乾的那些缺德事，還能是誰？對了！剛才你還寒氣逼人，這會怎麼熱了？」
杜決苦笑道：『我哪裡知道？好像傷好后力氣一滿，吸涼氣的速度就慢了，身子也才暖和。你說……那珠子會不會是仙丹？』
「管他什麼丹，你能活回來咱們繼續快活才是正理。不過聽你說地府……以後咱們是不是要行善積德？不然死後就難受了。」胖子有些忐忑。
「我呸！」
想起被活活打死的經歷，杜決一臉憤恨：「你不也說『好人不長命』？」
但又想起如果不是有奇遇、只怕真的就入了「寒冰地獄」，他心中一抖：「大不了小爺行事收斂幾分，少欺負人就是。對了，還有個情況，我在和田猛打的時候，一害怕想逃身子就不能動，想拚命卻又能動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要逼著小爺拚命？」
胖子哈哈一笑：「這麼說來，那珠子只怕真是通靈仙丹，逼著你改一改欺軟怕硬的性子，哈哈哈……」
「說我欺軟怕硬，你不也膽小怕死？」杜決哼了一聲作勢欲打。
胖子連忙一縮：「大哥莫說二哥，哈哈……你的傷真的全好了？那咱們還呆這裡幹嘛？走，進城快活去！」
杜決搖頭道：「明天再快活吧，我得好好琢磨一下功夫，田猛都這麼厲害，要是劈山刀來了怎麼辦？」
「打不過就跑唄……」
「這倒也行。就是不知道劈山刀會不會遷怒於你，嘿嘿……」
胖子心裡一抖，頓時大叫：「不能跑，你還是快琢磨吧……為什麼不去清風觀問問？聽說那裡的道士有法力，說不定知道珠子和涼氣的來歷。」
「清風觀？」杜決不屑道：「我爹說過，那裡都是一幫騙人錢財的傢伙，他們能有法力？對了胖子，要不我也把你埋上試試？說不定不是那珠子、而是這個坑，埋進去后就能吸收涼氣變成高手。到時候你我兄弟聯手，打他個劈山刀滿臉開花！」
那個少年沒個高手的夢想？
胖子一聽隱隱心動，又猶豫道：「真能行？」
「試一試又不會少塊肉，萬一能成呢？」杜決瞥了胖子一眼：「你怕了？」
胖子咬了咬牙，脖子一梗：「老子拼了，干！」
說完，胖子真的往那土坑中走去，坐下后又覺得心裡不踏實，顫聲道：「哥哥噯，你可千萬不能走啊。還有，你得給我留出通氣的地方。」
杜決點頭道：「放心，我就在旁邊，要是怕了你就叫我。」
胖子這才咬牙躺下，杜決忍著笑將泥土推到胖子身上，不過在胖子腦袋邊留了個大洞。在一身巨力下，一個淺淺土堆很快堆好。
「叫你說我禍害，還說我缺德，那我就缺德一回，哈哈哈……」
惡作劇得逞，杜決得意不已心中暗笑，又盤腿坐下吸納涼氣。
雖然涼氣進入身體的速度變慢，但還能吸納就對他有好處。
他能依靠的也只有這莫名其妙的涼氣了，在劈山刀的威脅下，自然要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而且這也不要他費什麼功夫，只要想著「召喚」涼氣，自然就有一團團涼氣從亂葬崗各處向他湧來……
剛開始時胖子還有些害怕，不時叫幾聲杜決，但沒過多久從那小洞中就發出了鼾聲——扶著杜決來亂葬崗，又被嚇得夠嗆，胖子早就疲累不堪。
「死胖子，還真是心寬……」
杜決嘆了一聲，擔心胖子睡過去后著涼，想把土給推開，卻聽見一陣呼嘯隱隱傳來，他抬頭四下一看，夜空中一道紅芒正向這邊疾飛，他不由大驚，連忙鑽到一旁雜草中藏好，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