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驚城
杜決挺立院中，接受過一眾武人或真或假的恭賀后，便讓他們先走。
倚為後招的萬捕頭雖然沒用上，這時候他卻自告奮勇先去安排酒席，領著一眾武人向陵城走去，隱約還傳來「杜武尊是我兄弟」的話語。
要想一地治安穩定，看的還是武人配不配合。如今有了「武尊」這面大旗，哪個武人還敢在他萬縣尉的地頭生事？
而一眾武人也毫不拖泥帶水、馬上離開。
他們知道杜決幾人要和范長泰算賬，別說逗留，就是從清風觀中傳來什麼聲音他們都不敢去聽、自動忽略。
信息雖然對江湖中人很重要，但事關兩個武尊的渾水他們怎敢去蹚？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有些事少知道一點，就能少一些麻煩……
「師父，怎麼說？要不要一斧劈下他的腦袋？」
自從上次殺了趙雷，胖子見血后就隱隱興奮，提著斧子看向范長泰。
無風搖了搖頭：「哪裡還要你動手？杜決那一棒早就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能以如此年紀進入先天，老夫對他敬佩得緊，還是留他全屍吧。」
范長泰本已無神的雙眼頓時光芒一閃，口中血沫直冒，虛弱道：「風……風行之，你承認……不是我對手？」
無風慢步上前，看著這個他恨了二十幾年的仇人，並沒有覺得高興，只覺得滿心索然，點頭道：「不錯，老夫不是你對手。但老夫還可以看很多年的風光，你卻要死了。」
范長泰居然露出幾分笑意：「能入先天……我……死而無憾……呵呵……」
沙啞不清的笑聲中，范長泰的眼神終於潰散。
只是他口說無憾，凝固的神情卻分明是不甘……
無風一聲長嘆，蹲身撫上范長泰的雙眼，喃喃道：「這就是江湖，但也只是江湖……就算邁入先天又如何？只怕在某些存在的眼中，江湖不過是小小泥潭，而先天，恐怕也只如螻蟻耳……」
到了現在，無風如何不知杜決和胖子不能以江湖眼光來衡量？
世間武人終其一生也可能達不到的目標，兩個紈絝卻輕鬆達到並且超越，就算這兩個紈絝是他「徒弟」，卻也擊潰了他身為武人的自尊和驕傲。
說完，無風看了杜決和胖子一眼，飄然而去。
胖子愣了楞，一臉疑惑看向杜決：「決哥，師父大仇得報，怎麼還不開心？」
杜決咧嘴一笑：「估計是被你嚇到了……你管老爺子開不開心，以後好吃好喝伺候著就是。嘶……」
見杜決倒吸涼氣，胖子連忙上前扶住：「還強撐？走，去亂葬崗！」
杜決點了點頭，卻突然一驚。
此前還沒發現道觀中有「涼氣」，但現在分明有絲絲縷縷涼氣向他飄來。
他連忙一擺手讓胖子停下，強忍傷痛閉目凝神，感應之下心中巨震——那些涼氣雖然很微弱，卻正是從范長泰和劈山刀弟子的屍體上散出的！
他腦中頓時電閃雷鳴，掀起驚濤駭浪。
原本他還以為亂葬崗是什麼洞天福地，所以才有涼氣，想不到涼氣的來處居然是屍體！
看來吳若離說的「陰氣」就是這個了，那他死而重生后變成了什麼存在？
靠陰氣修鍊……鬼物嗎？
強烈的恐懼頓時湧起。
這恐懼，並不是懼怕鬼神和仙人，而是他對「身份」的不確定，這一刻，他開始懷疑自己還是不是「人」……
但他很快按下心中恐懼，咬了咬牙，看向一臉疑惑的胖子：「走，去亂葬崗！」
不管是不是鬼物，他都回不了頭，也不能回頭——趙興祖一定是入了仙門的，如果不繼續強大，所有的一切會再次失去，還會連累身邊所有的人。
……
「是杜決，他們回來了！」
「從今天起得叫他武尊。咱們陵城出了個武尊，了不得！」
「老天，你看韋少爺的斧頭，太嚇人了！」
「嗬！那一身血，這是殺了多少人？」
「自然是劈山刀一門……」
一個時辰后，杜決和胖子從亂葬崗下來，剛一進城就聽見人們的驚呼。
胖子得意不已，扛著斧頭大搖大擺，就算他的「扮相」慘不忍睹，旁人也不覺可笑，只覺霸氣側漏威風凜凜。
雖然還有趙興祖這個心腹大患，但所到之處無人不敬，就連平時看見他就要跑的俊俏小妞也駐足觀望、眼中隱約有著仰慕，杜決也是心中大快，身板停得筆直。
越是走近百味軒，湧來的人越多，見杜決兩人到了，「武尊」的高呼一浪接一浪，直衝雲霄。
一眾武人更是齊齊奔來，將杜決和胖子恭恭敬敬迎進百味軒，就連馬縣令也親自到場，給足了杜決面子。
酒宴早已備好，杜決和胖子匆匆擦洗幾把換了衣衫，正式開席。
喧囂熱鬧中，杜決的酒量再次讓一眾武人佩服不已，胖子的飯量也讓他們驚為天人，還有不少武人試著去提兩人武器，一提之下更是驚呼連連……
看著這一番熱鬧，無風的眼中卻有著隱隱悲哀，那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沒過多久就酩酊大醉。
這場酒從中午一直喝到天黑，馬縣令一行早就走了，直到一眾武人全部散去，杜決和胖子將無風送回宅子安頓好，出了門，兩人對視一笑。
早就說了「開葷開葷」，但接連的事情耽擱下來一直沒能成行，現在大敵已除，酒足飯飽又沒了事，兩人自然心思大動。
「哈哈哈……走，快活去！」
胖子嚎了一聲，拉著杜決飛跑。
知道範長泰不敵杜決，幾個親傳弟子被韋胖子殺得死的死逃的逃，天香樓中的打手夥計哪裡還敢有半點想法？反而覺得能成為武道至尊的手下光榮無比，一個個死心塌地——打狗還得看主人，以後誰還敢動他們？
於是，在天香樓眾人的奉迎中，杜決和胖子志得意滿，各自領了姑娘入房。
杜決選了天香樓的頭牌小翠。
這小翠長相甜美，卻是他曾經的「勁敵」，本事了得，每次都整得他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現在有了一身本事，他自然想殺得小翠大呼求饒、一雪前恥。
胖子卻攬了兩個姑娘，還等不及入房就急不可耐上下其手，惹得兩個姑娘喘息連連、嬌笑「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