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不幸中的萬幸
第562章 不幸中的萬幸
陸子航的背抵住病房那扇淺綠色的門,心裡飛快地盤算,對方手裡握了人質,有他在,不敢下死手。而他只要堵住了這扇門,對方便插翅也難飛,援兵來了,輕而易舉就能制住他。
誰知,對方不知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還是接到了援兵到來的消息,他偏頭仔細聆聽了什麼,眼底剛剛暗淡下去的殺氣再度鮮明起來。
「姓陸的,你找援兵!」
陸子航一驚,他果然是個男人,而且……認識自己?
下一刻,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清潔工把江爾藍扶到窗欞上坐著,一條腿搭在外面。
重症監護室在六樓,是一個不算特別高但摔下去也會出事的高度,更何況江爾藍現在背部中槍,剛做完手術很虛弱,哪能受得住這樣的摔打?
「不要——」時間在這一刻靜止,陸子航的眼裡只有那個嬌俏的小女人,她的臉色蒼白,牽扯了傷口,光潔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我見猶憐。
可清潔工卻彷彿沒有憐香惜玉的神經,囂張地狂笑,安靜的病房內笑聲回蕩,越發顯得可怖。
在肆無忌憚的笑聲中,他放開了扼住江爾藍脖頸的手,另一隻手適時地推了一把她的腰,像一張紙片似的把她推出了窗外。
「藍藍!」
陸子航奔過去,腹部抵住窗欞,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長手一伸,只來得及拉住江爾藍的一隻手腕。
「抓住,我會拉你上來。」陸子航的手臂伸直,咬牙切齒地迸出安慰的話,止住了她下墜的趨勢。
趁此機會,清潔工狂笑著離去,在門口遇上趕來的兩個保鏢,狠狠一撞,像是一尾滑不溜秋的魚兒,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樓道的盡頭。
「快來救人!」
陸子航低吼,像是受傷的野獸,震動了兩個保鏢,他們只好任那個清潔工逃走,趕來幫忙。
在三人齊心協力之下,終於把江爾藍拉了上來,跌坐在地上喘氣。
江爾藍出了一身冷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緊貼著肌膚,十分不舒服,背部的傷口發癢,她忍不住伸手去撓。
陸子航又驚又累,察覺到她的動作,扭過頭去看,頓時嚇住了——病號服的背部已經被染紅了一片,像是開滿了漫山遍野的滿山紅。
「別動,別去撓它!」下一刻,他猶如暴起的豹子,迅捷跳起,摁下了床頭的呼喚鈴。
揭開那層貼在肌膚上的病號服,陸子航的手都在發抖,他做過雇傭兵,很清楚這種槍傷,如果再度撕裂,只會更難好,而且還有發炎的危險。
「疼么?」他的聲音哽咽,盡量放輕了動作,可浸透了鮮血的輕薄衣料每一次觸碰到肌膚,江爾藍都會不自覺地顫抖。
疼,深入骨髓的疼,還伴隨著一陣揮之不去的癢,好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噬咬著背部的肌膚。江爾藍咬緊牙關,沒有哼出一聲,還竭力扯出一個微笑,搖頭安慰眼前的男人。
陸子航左右四顧,他挑了個話題,轉移江爾藍的注意力:「你看清了那個清潔工是誰嗎?」
江爾藍搖頭,一邊回想拼湊當時的情景,一邊搖頭:「他藏得很好,戴了帽子和口罩,我看不見他的臉,但他的聲音儘管刻意捏著嗓子,我還是覺得有點耳熟。」
陸子航的心裡驀然浮現了某個名字,但他不確定,追問:「是誰?」
江爾藍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開動腦子讓她很痛苦。
「想不出來,就別想了,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陸子航安慰她,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額頭,緩解了頭疼的癥狀。
醫生很快到了,看見江爾藍背部撕裂的傷口,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沒見過世面的小護士咬住下唇,不由自主地出聲:「一定很疼吧。」
沒有血色的唇微彎,江爾藍笑了笑:「還好,能忍住。」
說話的當兒,醫生已經看過了她的傷口,令護士幫忙,把她重新趴回床上,方便處理傷口。
「不必你們動手,我來。」陸子航生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地出手,一個公主抱把她穩穩地抱了起來,小心避開了她的傷口周邊。
即使這樣,江爾藍還是疼得咬緊了牙關,一聲輕哼融入了飄揚的夜風,難以捕捉。
「陸先生,您先出去吧,我們要給江小姐處理傷口了。」
陸子航一揮手,讓保鏢退出去了:「你們去醫院保安科,拿到重症監護室的監控錄像。」
門再度關上,他像戈壁灘邊一棵胡楊,挺直了頎長的身軀,安靜地站著,一點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醫生的目光望過去,彷彿無聲催促,他的視線依然落在江爾藍的傷口上,雲淡風輕地解釋:「有我陪著,她或許會好受點,你們可以當我是空氣,不用管我。」
小護士在心裡腹誹:他的氣場強勢,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地杵在角落,當一抹靜謐的風景,也讓人挪不開眼睛,哪能是空氣呢!
好在醫生經驗豐富,又是個男的,不受他的影響,手執一把小巧精緻的剪刀,把緊貼了肌膚的病號服剪開,露出了裹在肌膚表層的繃帶。
雪白的繃帶此刻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潤了,手指微微觸碰,就沾上了一抹鮮血,空氣里泛起一絲淡淡的鐵鏽味,夜風拂過,又沒了痕迹。
陸子航的雙手緊握成拳,擱在身側,身形綳得筆直,用盡了力氣才能阻止自己彈射過去。
醫生熟練地解開繃帶,重新上藥,放鬆似地深呼了一口氣:「幸好只是撕裂了傷口,沒有發炎,否則就難辦了。不過,江小姐的恢復期更長了,暫時只能這麼趴著,不能再碰到傷口了。」
聽見醫生斷定沒有大礙,陸子航鬆了一口氣,看見江爾藍半張臉埋在蓬鬆的枕頭裡,只露出半隻眼睛,沖他眨了眨。
像是穿梭在林間的精靈,充滿了狡黠的嬌俏,陸子航也會心一笑。
剛鬆了一口氣,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保鏢回話:「查過醫院的保安科了,事發時段,監控錄像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