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打車一路去了陸奕然的住宅,眼看就要到了,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又是陌生的號碼。
「你好,我是黎安。」
「黎小姐,金蓮女士出車禍在醫院,我們聯繫不到她的兒子,她現在失血過多,急需輸血……」
「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師傅,我們去南區第二醫院。」
聞言,計程車師傅一愣,「小姐,南區第二醫院離這裡可是很遠的……」
「快走,我給你雙倍的酬勞。」
「好勒!」
此時此刻,黎安的一顆心就彷彿被貓抓一樣的難受。
蓮姨是徐慕塵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唯一的親人,她絕對不能讓她有事,哪怕,她可能會錯過弄死陸奕然的機會。
……
「陸總,有動靜了。」
聞言,辦公桌前的男人緩緩抬起頭,目光停在了電腦屏幕上,然後,眸色一緊。
「怎麼會是他?黎安呢?」
「陸總,這是前段時間一直跟蹤你的那個男人,楚夕的竹馬!」
似乎是想到什麼,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張一向平靜無波的臉,在此刻有明顯的慌張。
「走!」
匆匆丟下一個字,他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徐慕塵對於楚夕而言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能共享她所有的秘密,那個秘密,包含所有。
他萬萬沒有想到,闖進這個宅子的人,不是黎安,而是已經放棄跟蹤他的徐慕塵。
一路上,陸奕然前所未有的緊張,車子毫無顧忌的闖過一個又一個的紅燈。
現在的他,在和時間賽跑,只要慢了一丁點,他的一生就會徹底的被摧毀。
他坐在車裡,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
徐慕塵,你真的是陰魂不散!
徐慕塵站在這間別墅里,裡面的東西和楚夕以前的布置一模一樣,是她喜歡的風格,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閉上眼睛,以前的回憶在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再度睜開,他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朝著窗邊走了過去。
果然看到窗台上有一盆蘭花,他將蘭花從花盆裡連土一起拔了起來,一個優盤便呈現在了眼前。
他沒有猶豫,一把拿起了優盤。
剛剛準備走,卻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開門聲。
這一刻,他一直慌亂的內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他不慌不忙的來到陽台,從上到下俯瞰著下面繁華的街道。
這個優盤裡,定然都是陸奕然的犯罪證據,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要帶給小夕,讓她為自己所受的罪找回公道。
短暫的思索觀察之後,他當機立斷,立即將脖子上的項鏈解了下來,將優盤串了起來,之後用透明膠布粘在了外面的牆壁上。
然後快速的撥打黎安的手機,可是,那邊卻一直都在通話中。
在他還想打第三次的時候,陸奕然終於成功的突破了他設置的關卡。
陸奕然沖了進來,看著窗台上的泥土,眥目欲裂。
「徐!慕!塵!」
三個字,他說的咬牙切齒。
徐慕塵站在窗邊,遙遙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淡然,「陸奕然,你竟然真的殺了小夕!」
「怎麼,不行么?」
「你這個畜生!」
他只要想到小夕被鎖在房間里烈火焚身,他就痛的彷彿不能呼吸,一個人,但凡有一丁點的良知,都不會用那種殘忍的手段去殺害一個女人。
尤其,那個女人還是他的戀人。
陸奕然唇角泛出一抹冷笑,「徐慕塵,我已經容忍了你許久,這一次,是你逼我的!」tqr1
他雙眼充滿陰霾的停在了徐慕塵臉上,涼薄陰冷的吐出一句,「進來。」
……
南區第二醫院。
「你好,一個半小時之前被送來的金蓮女士在哪裡?」
「您好,稍等一下。」
一會兒之後,護士抬起頭看著她,解釋道:「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們這裡沒有一個叫金蓮的病人。」
「她是出車禍的,剛被送來的,你再找找。」
「小姐,我想你是弄錯了,我們這裡真的沒有一個叫金蓮的,而且,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車禍送來的病人,不好意思。」
黎安瞳孔輕輕縮了一下,再次撥通了那個電話。
短暫的詢問之後,她幾乎是瘋了一般的衝出醫院大門,這一刻,那顆原本已經被仇恨佔據的心,劇烈而又偏執的跳動了起來。
「黎小姐,這是一個叫徐慕塵的先生讓我給你打的電話,他給我錢,我就照做了。」
徐慕塵,你千萬不能有事!
她揣在身上的鑰匙,原本是兩把,可是此時,卻只有了一把,而另外一把,定然就是白天那個傻子抱她的時候順走的。
此時正是堵車的高峰期,偏偏,她連一趟車都沒有打到。
在無數次失望之後,她毅然決然的衝進了路中心。
疾馳而來的車子在她距離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猛地打開門坐了進去,「帶我去錦瑟區。」
「你找死么?」江司南冷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滾下去。」
「我求你,帶我去錦瑟區,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求你……」
一句話,她說的泣不成聲,那慌亂跳動的心臟,那抑制不住的悲傷,還有不經過她允許便流出的淚水,都給了她一種叫做絕望的預感的東西。
可是,她要去阻止那一切的發生,不惜一切代價。
江司南看著她崩潰悲傷的模樣,眉頭忽然一蹙。
白天在警務司見她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發生了什麼讓她在短短一個晚上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不知廉恥的,好像沒有心的,可是此刻,看著她臉上的淚水,還有那不符合她性格的卑微祈求,讓他,忽然有點心軟。
點了點頭,他發動引擎朝著錦瑟區飛快的駛去。
車子行駛到一半,陳飛的電話便來了。
盯著上面的來電顯示,她瞳孔微縮,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她才接通了電話。
「黎安,城外廢棄倉庫發現屍首,你來一趟。」
陳飛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是她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了。
江司南看了她一眼,「要改道么?」
「不改!」兩個字,她說的無比堅定,也無比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