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虛情假意
姜王后讓宮人將殿門關住,她吩咐道,「太子需要靜心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遠遠地,司琴便瞅見了三殿下、四殿下來了,她輕聲地提醒著王后,「娘娘,您看那好像是三殿下和四殿下。」
姜王后最近哭傷了眼睛,直到他們向王后請安,借著微弱的宮燈,自己才看清楚來人。
她已經很久沒有出椒房殿了,還是在泠兒的喪禮上見過三殿下和四殿下。
這一次,他們離自己很近。他們恭敬地喊著自己,「母后。」
四殿下拉著秀兒,像姜王后介紹,「母后,這是兒臣的侍妾秀兒。」
秀兒只在重要的日子遠遠地瞧見過姜王后,如今離得這般近,心裡難免惶恐,連頭都不敢抬,宮裡關於這個女人有太多不好的傳言了。
她怯生生地行禮,「王后安好。」她只不過是一個侍妾,是沒有資格稱呼姜王後為母后的。
姜王后微微頷首,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厭惡、憎恨、苦澀、釋懷……
他們並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也不是他們的母親,不知道他們喊自己的時候,心裡真的如表面那般心甘情願嗎?
她看著他的兩個兒子,三殿下溫潤如玉,四殿下雄姿英發,各有千秋,眉眼間都有王上年輕時候的影子。
她看著三殿下有些出神,如果當時不是自己善妒,王上應該還有一位二殿下。
同為女人,自己當初何苦那般為難魏月清,害得她沒了孩子。
當初她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嚇傻了,那畢竟是一個生命。為自己一時的衝動,愧疚不已。
時隔多年,沒想到,蝕骨之痛,一一都報應在自己的身上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自己沒了汐兒,又沒了泠兒,如今就只剩下淵兒了。
可是她也恨魏月清啊,奪走自己的夫君,撕開只屬於自己的美好假象。
什麼王后啊,榮寵啊,她也不在乎。她只是希望那個人心裡有自己。
三殿下覺得姜王后看自己的眼神也過於悲憫了。他主動問道,「母后,大哥如何了?聽說大哥中毒了,兒臣特意尋來解毒丹,希望大哥身體能夠早日恢復。」
三殿下示意汪進忠呈出各種各樣的補品。四殿下看著三殿下的大手筆,不免咂舌,這姜奕還是真捨得下本錢啊。
他恭敬地說道,「母后,兒臣聽聞這解毒丹,效果甚好,世間也沒有幾顆。如此珍貴的東西,怕是只有自己性命攸關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吧。」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三殿下一眼,「三哥為了太子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在場的人,乍一聽覺得四殿下是在誇讚,三殿下為了太子殿下捨得拿出寶貝。
可是細細琢磨起來,總覺得四殿下話里話外,意有所指。
眾所周知,王家和魏家是水火不相容,明爭暗鬥許多年了。
太子殿下與三殿下雖然是兄弟,但是利益糾葛早已經讓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兄友弟恭。
三殿下怎麼可能還會捨得將如此寶物贈與太子殿下?
三殿下心中暗嘆不好,這姜璟是唯恐天下不亂,明著暗著在這裡挑撥是非。
姜王后自然也明白,姜奕沒安好心,宮裡的虛情假意多了去了。
可是這個姜璟卻偏偏當著自己的面戳破這件事情,想必也沒安什麼好心。
她身體不好,不欲與他們糾纏,淡淡地說道,「你們都有心了。只是,醫者已經說了,太子無恙,並且要太子安心休養。天色已晚,你們都把東西拿回去吧。等太子完全好了,再謝謝你們兄弟的一片丹心。」
說完,她也不想再搭理他們,和司琴轉身就往回宮的方向走去。
走遠了一些,司琴心中有氣,憤憤不平地罵道,「這個三殿下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宮裡都在傳,是三殿下收買了王晴,下毒謀害太子殿下。今晚前來,奴婢看他就是來試探到底有沒有得手!」
姜王后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司琴還想說些什麼,姜王后忍不住打斷了她。
「莫要再胡言亂語了。本宮雖是王后,但大權旁落。這些沒影的話,叫心懷不軌的人聽去,不僅本宮保不了你,還會累及他人。」
「這件事情,既然大理寺和王上的人都已經插手了,本宮相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想來王上,應該不會再偏袒誰。」
姜王后說這些話,是為了司琴好。司琴跟在自己身邊多年,說話做事卻遠不如她的母親。
若不是因為心有愧疚,答應過蓮兒要好好照顧她的孩子,自己斷然不會留她在宮裡這麼久。
她看了一眼司琴,「上一次,本宮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司琴知道自己失言了,惹得王后心裡不痛快。她立即表明忠心,惶恐地跪在地上,拽著王后的衣服,「娘娘,您不要趕走奴婢……」
姜王后嘆了一口氣,扶她起來,「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是做什麼?本宮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出宮覓得良人,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一陣風吹過,她止不住地咳嗽起來,司琴一臉愧疚地替她拍著後背。
司琴擔憂地說道,「娘娘,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好一會,姜王后才緩過來,她繼續說道,「這宮裡,你也看到了,本宮連保護自己孩子的本事都沒有。你又是本宮身邊的人,爾虞我詐,說不定哪天就枉送了性命。」
她輕輕地拍著司琴的手,眼裡含著淚,「那本宮,如何對得起你的母親啊?」
司琴看著姜王后執意要將自己送出宮,只好暫時點點頭,扶著她,「娘娘,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姜奕和姜璟兩人大眼瞪小眼,秀兒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她害怕地拉了拉姜璟的衣袖,小聲地說道,「殿下,王后都走了,咱們也回去吧。」
姜璟萬萬沒想到,姜王后已經懦弱成這樣子,自己的兒子差點被人害得丟了性命,還能做到這般心如止水、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