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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決定權在你

  這話頓時讓他沉默了,安懷看著兒子,有些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安懷皺著眉頭看著他,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爸,我想等我回來再說。」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倦。


  安懷冷著臉,道:「你等的了,人家姑娘能等得了嗎?再說了你幫小智找回記憶,和你訂婚有什麼關係。」


  安鑫還是沉默著,安懷感覺兒子有些不對勁,他這次回來整個人都變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你到底怎麼回事?」安懷不解的問道。


  「爸,你知道嗎?他這次差地就死了。」安鑫的聲音有些沙啞的傳在了他的耳朵里。


  「我知道,但是你的任何一個戰友站在那裡都會這麼做。」安懷畢竟是過來人,這種事見的多了,只是兒子為什麼在糾結這個問題?

  安鑫苦笑了一聲,道:「不一樣,你知道嗎,要救的人不是我的話,他不會那麼做。」


  安鑫太了解董智了,他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或者說他的求生慾望不強,而且也是一個很冷酷的人。


  他不在乎的人,他不會這麼做,這可能和他從小的生活有關係,但是每次在他身上的,董智就是不一樣。


  這一點安懷倒是不否認,董智整個人太冷靜了,甚至可以說冷血,因為就因為心裡這一塊,董智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測試了,每次都勉強通過。


  「所以呢?這和你訂婚又有什麼關係?」安懷還是不明白。


  「爸,我現在整個人真的沒有這個心思,而且晏哥給我的時間不多,我明天就走了。」他輕聲的說道。


  安懷看著自己的兒子,他整個人有些恍惚,兒子現在不是十八歲了,現在他真的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男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他給你多長時間?」安懷微微嘆口氣,道。


  安鑫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這表示父親做出讓步了?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做出讓步呢,這真的讓他有些意外。


  「一年,要是能提前找回來自然會回來,要是找不回來,我一年之內肯定回來。」他知道這已經算是很好的一個結果了。


  安懷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著,輕聲的開口,道:「那等回來再說吧,還有好好找童樺說一下,她是個好孩子。」


  安懷知道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很多事你說了不算,但是總是要做出犧牲的。


  就好像你有了權有了錢,你註定要用自己的一些東西來換。


  你又要坐在寶馬車上,還想笑,這種情況可不多,所以在做出你到底想要什麼之前,你首先看看你有了什麼。


  這就是人生,人的一生不可能什麼都如你的意,要真的是這樣,恐怕人生也就不叫人生了。


  死水固然平靜,沒有危險,但是卻也沒有生物,而沒有波瀾的人生,就猶如這死水一般沒有波瀾。


  安鑫從小就知道,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他不可能什麼都得到,所以在父親安排了這一樁婚事的時候,他沒有反對。tqr1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需要確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想要屬於自己在意的那個人,捨棄這些名和利,還是捨棄這個愛著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不是下山的猴子,所以他知道那個對自己來說更重要。


  「我陪您下棋吧!」安鑫一邊說著一邊將棋盤布好。


  他知道要是他一旦最初了抉擇,那以後,他真的不一定有機會再陪父親下棋了。


  安懷發現自己真的有些看不懂他了,這麼多年,他這是第一次主動和他下棋。


  「我不在的時候,您要好好照顧自己,別什麼都逞強,別什麼都想管。」安鑫的聲音很平靜,不過那言語之中卻滿是關切。


  安懷第一次出奇的沒有反駁,只是沉默著,其實他們兩父子都是一個脾氣,倔,一旦認定的事和人,那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您教我的,人只有可能三十年真正的為自己活著,但真正能不能為自己活著,其中在三十歲這一道坎就決定,你到底是不是為自己活著了,您現在沒有什麼負擔,我知道您喜歡部隊,但是我還是希望您在剩下的時間為自己活著。」他這一段話,是當年他十八歲成人的時候,他告訴自己的。


  那時候他不懂,什麼叫做前三十年,是白活,后三十年是為兒女活,只有中間三十年你是為自己活著,他之前不懂,現在懂了。


  「你小子倒是開始說教我了。」安懷的眼角的皺紋加深了不少,他是真的開心,他終究是長大了。


  「不是說教,只是您教我的,我懂了。」他的神色並沒有玩笑的意思。


  當年很多事他不懂,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心,不知道什麼叫做老人言,現在他懂了,要說後悔嗎?其實也算不上,有些路,只有你自己走過了,你才明白,當初父母的話是對的,只是那時候不懂而已。


  聰明的人要做的不是將自己設想的東西強加給下一代人,而是好好的教導孩子,未來的路到底怎麼選擇,他才是主人,所以不管多麼難走,終究要他自己走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孩子選擇這條路之後,能讓他走完,再苦再難也要走完。


  「你輸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鑫再次開口,此時局面已經明朗了起來。


  安懷看著他,眼裡滿是安慰,手抬起,一步跳士終究是扭轉了乾坤。


  「通一個意思,卻有不同種說法,你和你老子說的不應該是你輸了,而是我贏了。最後送你的,你長大了。」安懷的話讓安鑫沉默了。


  坐在那裡看著棋盤,可是並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看著那局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輸了」和「我贏了。」這本來是同一個意思,但是對不同的人終究說法不同。


  「那你輸了,應該是對什麼人說的?」他輕聲的問道。


  「當年諸葛亮擺了周瑜一道,周瑜身死道消,他說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安懷站起來開口說了一句。


  他知道這一段,他接了一句,道:「諸葛亮當年說的是,『不放過你終究是你自己。』」


  「天下只有一個諸葛亮。」安懷聲音帶著緬懷,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曾經的故人。


  安鑫明白這話的意思了,周瑜終究是將諸葛亮看成了死敵,而不是對手,他從始至終都認為是他輸了,而不是諸葛亮贏了,或許當年他想的是諸葛亮贏了,他也不會被氣死。


  「爸,要是將來有一天兒子不孝,您會責罵我嗎?」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安懷看著他,道:「所以,這要看你怎麼說了,打不打你,那要看你說出來的話,會不會讓我打你,或者說打到什麼程度了。」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安懷看著兒子的背影,他的路終究是要自己走啊,只是到時候恐怕不是他一個人走過的。


  就好像之前的十三年,他幾乎沒有單獨走出一條路,他身邊一直有一個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陪著他的,將來會不會還有,這還是他自己的事。


  離開家的安鑫整個人都變的輕鬆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和父親如此心平氣和的交流,那種感覺還不錯。


  都說在父親眼中,不管是是十八歲,二十八,三十八,你從始至終都是孩子,而孩子又何嘗不是呢?孩子知道在父親面前,他們永遠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離開家的他,向著去哪裡呢?


  不知不覺來到了童樺的住處,之前童樺帶著他來過一次,她一般很少在童家住,而是自己住,因為離上班的地方近。


  童樺沒有想到這麼晚了,他來找自己。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童樺有些擔憂的問道。


  他微微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想和你聊聊。」


  「那進來吧?」她穿著一身家居服,整個人脫去了那種女強人的氣勢,整個人倒是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要不我們走走吧?」他輕聲的提議道。


  她微微點了點頭,進去拿了鑰匙就隨著他走了出去,童樺住的地方本來就是一個高檔小區,旁邊就是一個小型公園。


  二人都沉默著,安鑫想著自己要怎麼開口。


  童樺並沒有著急,因為他不是董智,腦子轉的不是那麼快。


  「我今天去見我爸了。」他還是決定從家裡說起。


  「他催你和我訂婚了?」童樺本來就是及其聰慧的人,所以能猜到一些。


  「恩,不過我拒絕了,我不希望你等我。」他這話是真心的,不管他這次回來結局怎麼樣,他都不想她等,因為他不是她的良人,他配不上她。


  童樺輕笑了一聲,道:「你就是來告訴我,對不起,我們不合適不就完了,怎麼還搞的這麼文藝?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爸教我的。」他倒是有些意外,原來他也變聰明了?

  「那你學的倒是挺快的嘛。」童樺笑著道。


  「你這些年就沒有看上的人嗎?」其實安鑫一直好奇這個。


  童樺想了一下,開口,道:「有啊。」


  「那為什麼……」安鑫想了一下,還是感覺這話不應該問。


  「在愛情和事業面前,我選擇了後者。」她並不後悔。


  不知道為什麼安鑫想到了自己,他和童樺相反了,他會選擇前者。


  「那你打算怎麼辦?」安鑫知道自己對不起眼前的人。


  童樺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笑著,道:「你不用感覺不好意思,或者說對不起我,你還記不記,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帶著一個董智,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想了很久沒有想到,他甚至不記得他第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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