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工匠
馨寧想不到孫林原為什麼會給她送一盆夾竹桃過來。
祁修遠皺著眉頭站在廊下,神色不明。
徐媽媽見二人都神情異常,也不敢搭話,只瞅著那盆夾竹桃納悶。
「這花林原怎麼說的?」馨寧問徐媽媽。
徐媽媽道:「孫少爺說特意從英國公府要來的,讓老奴找人分載在外面,夏日蚊蟲就少了。」
「好,明日找人來種上吧。」馨寧嘆息道。這樣她看著夾竹桃花的時候,也能想著前世的糊塗,警示自己。
「要種也行。」祁修遠開口,「不許再做糊塗事!」上次那樣的事再發生一次,他真的會崩潰。
「嗯。」馨寧莞爾。
晚間,馨寧上了床就沉沉睡去。祁修遠也沒再擾她摟過她柔軟的身子一同入夢。
次日,兵部議事廳,巨大的耀國地形圖幾乎佔了一整面牆。
祁修遠身著紅色的尚書官服,背脊挺直的坐在長案前,威嚴又貴氣。「之前我吩咐發文給各州,盤點物資庫存。按照儲備要求及時補充,並上報到兵部。王大人,這件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啟稟大人,下官正要給您彙報。」庫布司王大人道:「各州都已經陸續報上來了,都是完結了的。倒是寧州今早來了信,一時完成不了。」
「寧州有什麼難處?」祁修遠微微驚訝。寧州靠近京城,整個地區富饒,物資豐富。連沙州剛剛經過戰火,自己該儲備的那部分都完了。
座下其他人也都小聲議論著。祁承志喝著茶,不時瞟一眼祁修遠。
王大人一張方臉看起來很是忠厚老實,此刻也是費解道:「糧草馬匹等倒是沒問題,主要是兵器坊那邊出了些問題,打造不了新式的兵器。」
「大人,請親自過目。」王大人將一份奏報遞給了祁修遠。
祁修遠接過來,仔細閱看,不禁神色凝重起來。
「為何現在才報?寧州出了這麼大的差池,才來送信。」祁修遠望著王大人,沉聲問道。
這項差事情,他剛上任兵部尚書一職時,就派發下去的。
而寧州府送信過來,最晚三天就能到。確隔了兩個月才送信來。
「下官想著今日就派人去一看究竟。」王大人擦擦腦門上的汗。
祁修遠則放下奏報,站起身看著背後的地形圖,目光迅速鎖定在寧州。
奏報上說,近四年來,寧州兵器坊的匠人陸續在這幾年來辭工。在這一次大規模建造新式兵器時,才發現走的盡都是技術最精湛的匠人。如今打造新兵器,竟面臨無人可用的境地。
這個真是奇了。
庫部司,在耀國九州都設有兵器坊,根據各州的資源為各州的駐軍打造兵器。
而寧州最是人傑地靈,同時擁有礦源和百榆林,因此高產出刀劍弓弩。
當地,甚至其他地方的匠人都願意去為朝廷開設的兵器坊上工。不僅僅因為朝廷給的錢多,還因為給朝廷做事,說出去也臉上有光。
有人給了更高的銀錢?不,誰敢公然抬高工錢和朝廷搶人!
近幾年打造的都是慣用的兵器,沒有那些能工巧匠在還不顯,如今整好碰上打造新研發的兵器,那些技藝平庸的匠人就無能為力了。
祁修遠思索著,心中漸漸有了模糊的猜測。可是一切都需要證據去證明。
「這件事,我會親自去一趟烏城。」祁修遠決定道。寧州府的兵器坊就在烏城。
其他人都詫異,看來寧州出了大事。要不然大人也不會親自出馬。
「大人,可要屬下一起去?」右侍郎付大人起身問道。
「不。右侍郎你和左侍郎留在京中。」祁修遠道:「王大人和我一起去。」
「是。」付大人和王大人領命。
左侍郎祁承志無所謂道:「聽大人吩咐。不知大人哪一天啟程?」
「最遲後日就去。我會讓人來給你們傳信的。」祁修遠說完又看相一人道:「田郎中,新的司務該來了吧,儘快讓他適應上手。」
「是,吏部的文書已經下來了,人想必已經到了。」田郎中年紀不小了,說話慢悠悠的。
「好。左、右侍郎……」祁修遠表示知曉后,就吩咐別的事情去了。
下午,馨寧坐在窗前,看著夾竹桃移載完畢后,起身走到院子里,站在這顆一人高的花木前。
「唉……」馨寧仰起頭,看著枝頭灼灼盛開的花朵,嘆了一口氣。
微風吹來,吹的花葉顫動著。一朵夾竹桃花的花瓣悠悠飄落在馨寧的臉上。
有毒。
馨寧想著趕忙一側頭,將花瓣灑在地上,連連後退幾步。
春蕊和夏蟬在身後扶著她。
「少夫人,回屋裡去吧。」春蕊和夏蟬深知這夾竹桃的厲害,上次害的少夫人中毒昏迷了三天三夜呢。
馨寧不禁暗自嘲笑,自己倒成了那驚弓之鳥了。
回到屋裡,馨寧看了兩頁史書,邊想著因為吳伯一家,進而發現的事。
那些人都被抓到哪裡去了呢……馨寧想著就有些犯困。
中午才午睡的,竟然又困了。馨寧嘆息著自己果然是個愚鈍的,沒理出個所以然就累了.……心中想著已經入夢。
夢裡。馨寧看到一個藥鋪,門上懸了一個旗幡上有三個大字:濟世堂。
這濟世堂似乎不是在繁華的正街上。
門帘揭開,一個女子扶著一個身上到處都包裹著白布的男子出來。
仔細一看,那小廝的一隻胳膊打著夾板吊在脖子上,面色蒼白,目光獃滯的任由女子將他帶著。
女子滿頭大汗的將她扶著靠坐在濟世堂門外的石頭上。女子掏出帕子為男子擦了擦臉上的細汗,看著幾乎毫無生氣的男子,含著哭腔道:「五哥,你在這歇一會。我去找輛馬車來。」
那男子慢慢回頭望著女子,眼裡漸漸有了一絲生氣,「蓮兒.……」
「五哥,你別說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我不願意你就這樣死去啊……也許你能逃過這一劫.……你原諒我的自私.……我,我.……」蓮兒似乎再也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帕子嗚咽出聲。
叫做五哥的男子看著女子顫抖的肩背,無聲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睡著慘敗的臉滾落下來。
馨寧看著兩人,心中也感覺到酸澀無比。這兩個人怎我們了呢?正想上前去詢問一番,耳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夏蟬正和新進的一等丫頭杜鵑輕聲說著話。
「.……福敏院的姐姐們這兩天都嚇壞了。」杜鵑輕聲和夏蟬說道。
「你倒是伶俐的很,千萬要注意分寸。別讓二夫人抓住把柄,拿你開刀。」夏蟬叮囑道。
突然,「咚」的一聲響,躺在床上的馨寧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