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 登報
送走兩位上門招生的老師，陶秀英很是感慨，兒女都漸漸長大了。
陳夕說道：「白老師說如果四妹去南陽一高讀書的話，還會有獎金啊！」
陳家人理所當然地相信陳婉的能力，直接忽略了想要拿到獎金的要求。
陳媽說道：「獎金不獎金的不重要，關鍵還是要看合不合適。」說完她又抱怨道：「現在的學校也不知道怎麼了，招生直接拿錢說事，這樣下去將來可怎麼得了！」
陳媽雖然只有初中文化程度，不過她是個明白人。
她雖然把錢看得很仔細，但跟孩子的未來比，錢只是小事。
在陳媽眼裡，錢是血汗換來的，糟蹋錢是絕對不允許的，可為了子女的未來，付出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一個身處偏遠農村的貧困家庭，要供四個娃上學讀書，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
陳喬山默然了，很多人省吃儉用一輩子，為了送子女出國留學，賣房賣車也在所不惜，傾家蕩產的也大有人在，或許結局不那麼美好，可他們卻無怨無悔，這就是中國式父母。
西方人或許難以理解他們這種做法，可他們卻甘之如飴，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道盡了華夏為人父母的酸甜苦辣。
「二哥高考有獎金，四姐中考也有獎金，原來讀書還能掙錢啊！」小五的感慨很突兀，說出的話也稍顯幼稚，不過卻逗得陳家人都笑了起來。
陳媽揉了揉小丫頭的腦門，沒好氣地說道：「是啊，讀書能掙錢，你什麼時候能給家裡掙錢呢？」
小五狡黠地說道：「二哥跟三姐四姐掙錢就好了，家裡有了錢，就不需要我去掙錢了！」
「你個死妮子，鬼心眼很挺多！」
……
第二天上午，剛吃過早飯，陳建國就急匆匆騎著摩托趕過來了。
「二伯，又有人找我二哥啊？」小五很高興，二哥出名就屬她最得意了，現在班上的同學都知道她哥是狀元，她在學校也牛氣得很。
「小五啊，快！把喬山喊出來！」陳建國這次很著急，以前過來都是通個消息就走了，這次跟往常很不一樣。
陳喬山在屋裡聽到動靜，拄著拐走出來問道：「二伯，怎麼了？」
「有學校找你！」
陳喬山有點奇怪，過兩天就要去學校填志願了，這會找他幹嘛，他問道：「是我們班主任找我還是同學找我？」
「不是你們高中，是大學，清華大學的老師打電話找你！」二伯這次沒磕巴，一口氣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聽到動靜跟出來的陳家人表情各異，陶秀英聽到消息很高興，陳衛國臉上卻有幾分不自然。
陳家三姐妹都很興奮，那可是清華，再是窮鄉僻壤的，是個學生也知道那可是中國的最高學府。
「二伯，要不您還是給推了吧，我這腿腳也不方便，來回不嫌折騰！」陳喬山不想去接這個電話，一方面是顧忌陳父的心情，一方面沒必要去搭這個茬，既然都已經做了決定了，又何必白跑一趟。
二伯沒吭聲，眼神盯著陳衛國，畢竟名義上他才是一家之主，這麼大的事還是要家長拿主意，陶秀英也沒吭聲，她對兒子去哪所大學也沒個主意。
陳衛國開口說道：「你還是去看看吧，畢竟人家電話都打來了。你人也老大不小了，去哪你自己拿主意！」
陳喬山也不好說什麼，直接上了二伯的車，幾個妹妹卻起了小爭執，摩托車最多還能再捎一個人，三個人都想跟過去看熱鬧，還是陳媽開了口，「都不許去，要去你們自己走過去！」
好吧，典型的三個和尚沒水喝，陶秀英的老虎尾巴無人敢碰，三人只得乖乖應下，好在二伯家也不是很遠，步行也就幾分鐘的路程而已。
陳喬山先到了二伯家，稍微等了一會，時間不長，三個丫頭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這麼熱的天，也真夠難為人的，個個滿頭大汗。
陳喬山笑道：「跑這麼急幹嘛，我肯定會等你們過來的啊！」
陳婉埋怨到：「還不是小五，急吼吼的就跑了！」陳月也有點不好意思，難得的沒有反駁。
二嬸連忙端端來一盆涼井水，心疼地說道：「趕快擦擦，這麼熱的天，著什麼急啊！」
「還是二嬸最好了！」小五嘴甜，走哪哄哪，也是沒誰了！
等三人都喘勻了氣，屋子裡都是看熱鬧的人，陳喬山直接開了免提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喂，你好！」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陳喬山。」
「你好，陳同學，我是清華招生辦的老師，我姓王，首先恭喜你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的好成績，我們清華……」
陳老師在電話里先把陳喬山誇了一陣，又把清華吹噓了一番，意思很明白，我們清華高大上，你的成績也很不錯，咱倆正合適。
陳喬山感覺挺失望的，這清華的老師招生的水平太一般了。
他上輩子雖然沒當過老師，也沒幹過招生工作，可做外貿說白了就是向外商推銷自己的商品，招生的就是向考生推銷自己的學校，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推銷，不是簡單的介紹就能把交易達成的，最重要的就是跟潛在客戶溝通的技巧，賣方先要跟買方進行足量的互動，從而了解對方的實際需求，然後再根據對方的心裡需求來展示自己商品的優勢。
電話對面這位王老師明顯是不合格的，全程都是她在說，陳喬山就是偶爾配合地嗯啊兩聲，全程沒有點相互的了解，不過話又說回來，清華是座大廟，看不上他陳喬山也是有的。
到最後，陳喬山也沒給出一個準信，「謝謝王老師了，大概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再回家跟父母商量下！」這就屬於委婉的推辭了，他總不能說：「我看不上你們，拜拜您呢！」買賣不成仁義在，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陳喬山掛了電話，二嬸好奇地問道：「大山，你怎麼沒答應清華的老師啊？人家都打電話找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搶著說道，弄得陳喬山莫名其妙，問道：「你知道什麼？」
小五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知道你要報北大的金融學！」
陳喬山看了眼陳夕，心裡頗感無奈，三個小姐妹之間果然沒秘密，當時他還特意叮囑過陳夕，讓她先保密，沒想到回頭小五就知道了。
陳夕發現了他的目光，輕笑著搖了搖頭。
回家的時候，陳建國拿出一疊報紙遞給他，說道：「昨天下晌就拿回來了，裝包里忘了給你送過去了！」
陳喬山連忙接過來，翻看一看，一個醒目的標題映入眼帘：高考狀元見義勇為，深受重傷無人問津，下面的配圖佔了很大一個版面，赫然是陳喬山在村衛生室包紮的照片。
他的臉因為疼痛而變得有點扭曲，由於角度的關係，一個碩大的腳掌血淋淋的支在凳子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清晰可見，照片很有視覺衝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