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巧遇
石室十分的簡陋,除了一堆茅草鋪成的簡易鋪蓋外,便只剩下了一個木質的馬桶。中年男子此時便滿臉憔悴地坐在那堆茅草上,打量著眼前的闖入者。
而在中年男子打量著東方天臨的同時,東方天臨也在打量著他。起初,東方天臨本以為這件石室內關押著的是他的同伴,但在進入石室后,他才發現其中關押著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這不禁讓他開始揣摩起了此人的身份。
值得讓山賊們囚禁的,應該只有那些可以換來巨額贖金的人。長垣城中,能夠拿來換取贖金的,除了自己的同伴之外,應該就只剩下長垣縣城的縣令,杜恭了。
杜恭之父為當朝文忠伯,其族人在族地陽丘擁地千里,良田無數,算是當地豪強。一旦了解此人的背景,山賊們自然會將其囚禁起來,並向文忠伯索取巨額贖金。
但是,杜恭曾經與東方天臨有著一面之緣,雖然那是在十年以前,他還沒有落魄的時候,對比現在的模樣應該會有不小的變化,可大致的模樣,總是不會變的。
東方天臨還隱隱約約的記得,杜恭的顴骨相當之高,並且眉間有著一道疤痕,這是他小時候頑皮,從假山上跌了下來,摔傷造成的疤痕。
然而,這名中年男子的眉間不僅沒有疤痕,甚至連顴骨都只是常人形狀,這就排除了他是杜恭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此人不是杜恭,那他又是誰呢?懷著這樣的疑慮,東方天臨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與東方天臨不同的是,在他進來后不久,中年男子便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那把劍上的銘文是匠聖世家闕家的標識,他的夜行衣與東方閥死士的夜行衣如出一轍,關鍵是,此人眉眼間有著我那位舊相識的影子。若是現在還猜不到此人身份的話,那我司馬空也算是白活了。」司馬空念頭一動,猜出了來者究竟是何人。
是的,這位被囚禁在此的中年男子正是左相使者司馬空,長垣城破之後,他本以為這趟任務已經十拿九穩了,然而,在關鍵時刻,鬼頭寨的三當家羅義居然聯合其他寨主一併向王崗發難,推翻了他的位置。與此同時,羅義還做出了一件膽大妄為的事情,他居然拒絕執行左相的要求,並將司馬空抓了起來,囚禁在了這間密室內!
說實話,司馬空本以為王崗已經算是為所欲為了,可他沒想到,羅義居然更加的肆無忌憚。他拒絕殺死冰姬等人竟然並非是為了討好東方閥,而是為了向他們換取贖金!這簡直是既得罪了左相,又得罪了東方閥,難道他就不怕此事完結之後,受到雙方共同的報復嗎?
這個問題司馬空一直都沒有想通,直到東方天臨闖入密室時,也是如此。不過,此時的氛圍已經不容他再思考這個問題了,現在,他要想一想該怎麼糊弄東方天臨,讓他將自己主動救出此地才行。
於是,在一方思考著此人是誰,一方思考著我要偽裝成誰的狀態下,氣氛逐漸的尷尬了起來,這段氣氛持續了很久,一直持續到司馬空率先出聲,打破了這雙方這詭異的僵持階段為止。
「唔,唔唔。」只見司馬空雙手不停擺動,皆指向了自己的嘴部。聽到動靜,東方天臨定神一看,發現司馬空的嘴裡居然有著一條抹布!
「怪不得之前他只能通過敲擊牆壁的方式提醒自己,而不是直接大喊一聲『我在這裡』。」
一念及此,東方天臨走到了他身前,頗為好笑地從他的嘴裡抽出了這條抹布,並靜靜地站在原地,想要聽一聽此人要說些什麼。
當抹布被抽出后,司馬空先是呸的一聲,將滿口的口水吐在了一旁的地上,接著,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東方天臨,說道:「這位義士,我不知你是何來歷,但還是感謝你救了我。我是長垣縣縣令杜恭,不知義士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闖進這座城來?」
「哦?足下是長垣縣縣令杜恭?」東方天臨聽罷,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笑意,但這股笑意卻被他強行壓在了心裡,使他沒有明顯地笑出聲來。
「此人不是杜恭,卻要冒充杜恭,肯定心懷不軌,他正好將計就計,聽一聽這人有什麼詭計。」東方天臨如此想到。
此時,司馬空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被識破,還在侃侃而談道:「正是如此,在下正是長垣縣令杜恭,義士,我見你眉眼間頗有我一位舊相識的影子,不知,東海郡郡守東方月是你何人?」
「正是家父,原來杜叔是家父舊識,這倒是天臨孤陋寡聞了。」東方天臨裝腔作勢地說道:「我這就救杜叔下來。」
說罷,東方天臨手持寒淵劍,連點司馬雲手腕處的鐐銬數下,硬生生的靠力道,震碎了那對鐵銬。
「噹啷」一聲,鐵銬的碎片一塊塊的墜落在了石板地面上,而司馬空的手也擺脫了鐐銬的束縛。
「多謝賢侄相救。」司馬空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接著,他向東方天臨拱手道:「賢侄此番前來,定是要營救駱冰等人。他們被關押在縣衙內,就在這間宅邸的不遠處。」
聞言,東方天臨心中頓時一喜,想到:「此人居然知道縣衙的位置,也罷,不管他是誰,總之先讓他帶我去縣衙再說,省得我像一隻無頭蒼蠅似的亂飛。」
於是,東方天臨故作驚喜地說道:「原來如此,難怪我找不到他們的下落,杜叔,你既然熟悉路徑,那就快點帶我前去縣衙救人,越早救出他們,我們逃出城內的可能性變越大!」
聽到這話,司馬空臉色一黑,連忙推脫道:「賢侄,我傷勢未愈,對於你來說是一個累贅,那縣衙內守衛森嚴,你一個人行動方便些,我還是留在此地養傷罷?」
若是東方天臨不知此人乃是假冒,他也就答應了,可在知道此人並非杜恭的情況下,他才不會讓他一個人呆在這裡。
因此,東方天臨嘿然一笑,說道:「杜叔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是個路痴,認不著路的。杜叔還是幫我帶一帶路吧!」
話音剛落,東方天臨便強行握住了司馬空的手腕,拉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