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9章 對劍

  劍冢內，易小川休息多時便要離開。


  他站起身來，望著濃霧，心裡再次收緊，又要再次漟雷，最為麻煩。


  這個時候，冰冷如霜的庭院呼嘯聲起。


  易小川轉頭看去。


  美婦人放下多日不收手的刺繡，手中舞劍，那劍只是一柄普通的劍，三尺長劍若水，彈擊空氣，發出破空之聲。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嗯？」易小川再走不動路，認真地看著這套劍法。


  美婦人的身姿本是妖嬈，臉若冰霜。


  但此刻她的劍凌厲，千年寒冰溶解，帶來一陣春風，隨後被烈焰焚盡。


  劍招並不多，只有三招，每一招都極具殺傷力。


  每一次刺擊，像是一朵梅花悄悄綻放，落在冰崖之上，傲然而力。


  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本該多刺出一分的，美婦人卻沒有刺到位置，彆扭地收回，有些勉強。


  本該由斜刺里劈擊而下，用上全力，但美婦人卻只是輕輕一劃帶過，力有未逮。


  這劍招不該有如此缺陷才對，如此使出，破綻太多了。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道：「這劍招缺陷太多，如何能克敵制勝？」


  說話間，那普通長劍忽然由美婦人手中脫手，直接飛向他。


  易小川驚訝，連忙躲避。


  那劍明明不在美婦人手中，劍招卻與美婦人剛才舞得一模一樣，碰撞敲擊易小川的周身。


  易小川情急躲避，卻是被劍招壓制，他恍然大悟。


  這劍，並不需要主人來運，所以完全不用在乎有沒有破綻。


  但他卻還是覺得這劍招還有缺陷，他挑了一根細枝，跟著使出相同的劍招。


  不同的是，有一些改進，力道更渾圓，使力更充足一點，讓這劍招相互之間銜接更為流暢。


  對面的劍越來越急，長劍頓時生出無盡真氣，一波動，將易小川手中細枝震碎，直刺易小川。


  之前都未使用真氣，突然間的真氣湧現讓易小川頭疼不已。


  他往後退了幾步，喊了一聲停。


  「前輩的劍招雖有缺陷，但修為遠勝於晚輩，晚輩佩服。」易小川道，他甘拜下風。


  美婦人本慍怒於易小川用相同的招式戰勝自己，很不暢快。


  忽聽得易小川這麼一說，怒氣消了，她收了劍，將劍纏在腰上。


  「曲阿，你跟他去吧。」


  曲阿劍懸在空中，卻是彎了彎劍身，左右搖晃，顯然不是很願意。


  「不願意？想著要離開的是你，現在不想離開的又是你，你這立志天下第一的劍，怎麼會生出這麼多情感來？如此，又怎麼能拿天下第一？」


  美婦人的話句句烙在易小川的心中。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曲阿劍，這劍不好……」


  沒等易小川再說什麼，美婦人疏忽而至，貼近易小川，氣息凌厲於易小川身前。


  那是殺意！


  易小川凜然，卻是沒有絲毫懼意。


  「它若是如此殘缺，我又怎甘心將自己的性命交於它。」易小川冷道。


  美婦人這才明白易小川的意思，她的殺氣頓消。


  但她依舊沒有說話。


  易小川好奇，這個時候都不說話，那必然有原因，他道：「你好像不跟我說話？只跟曲阿劍說話，這是什麼原因？」


  還是沒有收到回答。


  美婦人身形閃動躍入庭院深處，過了不一會兒，又從裡面出來。


  一個金鼎架著雙腿，跟著緩緩地走出來，那姿勢極為彆扭。


  易小川看著這神奇的一幕，有些恍惚，金鼎也能走路？更為關鍵的是，這金鼎與他的金鼎法象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是金色，刻印的紋路也相同，除了他的金鼎法象刻印中有一條龍之外。


  世上有這麼奇怪的事？

  「前輩，晚輩冒昧地問一句，你跟金鼎仙人是什麼關係？」


  美婦人身形一滯，眼神中出現一絲情感波動，由水在眼中流動，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易小川知道，美婦人還是一句話都不會對他說。


  他順著美婦人的視線，看向金鼎的內部，裡面有一些捲軸，也有一些散落的書頁，更多的是一些殘破的劍。


  美婦人的手一引，紙筆飛出，頃刻間揮灑寫就幾個字，字體娟秀。


  「曲阿可修。」


  那個「修」字最後一筆被她拉得很長，如同一條細小的游龍在紙上遊走。


  易小川點點頭。


  美婦人再次落筆，寫到：「拿一物來抵。」


  易小川心想，何必這麼麻煩？明明可以說話的，卻又偏偏要用寫字這麻煩的方式。


  難道有什麼苦衷不成？

  易小川忽地說道：「前輩，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需要晚輩我幫忙解決嗎？」


  美婦人面色淡漠，此刻也是多了一絲異樣，隨即再度恢復往日神情，冰山有雪蓮，常年不盛開。


  她的眸子轉了轉，看向紙上。


  易小川無奈地想著，要用一物來抵曲阿劍，就算拿他所有的東西來抵，都行。


  只是若拿一些法寶留在這裡，陪著眼前的婦人總歸太過寂寥。


  不如……


  ……


  仙靈草在庭院中歡快地跳躍，它的頭頂上已經沒有花了，當初它對易小川說，要突破，於是再沒有開出仙靈花來。


  這倒也罷了，仙靈花他也用不上。


  仙靈草倒是不客氣，它的注意力在那個會走動的金鼎上面，時不時地撩撥金鼎一下。


  「它應該可以吧？」易小川看到仙靈草多了一些輕鬆心情。


  美婦人凝視著小綠人，看了許久，才頷首。


  「可我要怎麼修曲阿劍？」


  仙靈草留在這裡突破，倒也不錯，他現在要儘快到通神境界，也顧不得仙靈草。


  不過曲阿劍要怎麼修？他沒有一點頭緒。


  躍然紙上四個字，道：「你且先去。」


  易小川看了一眼美婦人，確定美婦人沒有話再留了之後，他才看向仙靈草和懸在空中悠悠散發氣息的曲阿劍。


  他應了一聲，也不跟小仙靈打招呼，直接踏進濃霧之中。


  沒有那個必要，這裡靈氣並不缺乏，也不會有什麼人來打擾，很適合它這種仙草定居。


  除了一點不利，他需要得尋找其他適合煉製綠色符篆的材料替代仙靈草精華了。濃霧重重，劍影森然，後面，有輕吟聲隱隱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