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引

  首引

  歌曰:


  睡神仙,睡神仙,石根高卧忘其年。


  靜觀龍虎戰場戰,暗把陰陽顛倒顛。


  駕白鶴乘彩鸞,鎖心猿龍吟霞應,拴意馬虎嘯雲間。


  磨心鏡明月,藏一粟大千。


  待得梅花迸蕊一陽復,萬蓮花放照人間。


  逍遙自在,自在神仙!

  蓋聞天地之間,大德曰生,生好物者也!是以鴻蒙初辟,五老治世,道家之所至秘而重者,莫過乎長生之方。


  故仙經曰:子欲長生,守一當明,一能成陰生陽,推步寒暑。春得一以發,夏得一以長,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


  初混沌開壁,仙帝東到青丘,過風山,見紫府先生,受三皇內文,以劾召萬神;南到圓隴陰建木,觀百靈之所登,采若乾之華,飲丹巒之水;

  西見中黃子,受九加之方,過崆峒,從廣成子受自然之經;北到洪隄,上具茨,見大隗君黃蓋童子,受神芝圖,還陟王屋,得神丹金訣記。


  終止峨眉山,見天真皇人於玉堂,請問真一之道,而得跨龍飛升。故先師曰:帝既君四海,欲復求長生,長生仙方,唯有金丹;守形卻惡,獨有真一。


  從上古至今,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年到了延佑元年!

  在東方神州,有一邋遢道人,已六百一十七歲,終日浪蕩行跡,曾西入秦隴,挹太華之氣,納太白之奇,走褒斜,渡陳倉,后見寶雞山澤幽遂清秀,乃就金台觀而居。


  這一日,這邋遢道人正端坐石台前,俯瞰山嶽,忽聽頭頂碧空之中傳來幽幽歌聲,抬頭看去,只見半邊天宇流精玉光,霞光彩映,五色鬱勃,洞煥長虹!


  這道人自是一驚非常,這般異狀從未見過。直過了七日七夜,待得第八日皓月臨空,忽見無數的天真大神,上聖高尊,妙行真人,乘空駕鶴而來。


  又過的半刻,飛雲丹霄,綠輿瓊輪,羽蓋垂蔭,遠處已緩緩飛來一身穿羽服彩霞道君,身騎五色獅子,懸座空浮!


  眾人見此齊齊稽首拜道:「恭迎元君!」


  那身坐五色獅子的道君微微一笑道:「此番講道,眾位道友還要潛心修行方是!」隨即一頓,清聲朗道:


  「道言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天物怒流,人事錯然,若乎回也,戛乎斗也,勿乎似而非。而爭而介,而嘖而去。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鏤塵。聖智造迷,鬼神不識。惟不可為,不可致,不可測,不可分,故曰天曰命曰神曰元,合曰道!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萬殊之大宗。眇眛乎其深,故稱微焉。綿邈乎其遠,故稱妙焉。其高則冠蓋乎九霄,其曠則籠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電馳。或倏爍而景逝,或飄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淵澄,或雰霏而雲浮。玄女演其序,戊己貴天符。丹沙流汞父,戊己黃金母。離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


  邋遢道人早已是心下駭然,待聽得那「元君」數語,心下巨震,這天論妙音,竟是直如醍醐灌頂,以往種種修道迷惑之處竟是豁然一朗,心下不由亦是駭異又是歡喜,知曉今日所遇著實乃是天大機緣!當下盤身坐定,閉目細聽!

  那「元君」整整講述一晝夜,邋遢道人閉目聞聽妙經,只聽得如痴如醉!大是明悟,過了半晌,忽的起身放聲大笑,對那「元君」俯身拜了三拜,便是轉身徑自離去!放聲高歌曰:


  「人言我是蒙目龍漢,我卻眠今眠未眠。


  真火候,運妙坎。行七返,不艱難,煉九還,何嗟嘆。


  莫散亂,須安恬,溫養得丹田兒酣,等待他蓮花兒綻。


  學就了,真卧禪,養成了,真胎元,卧龍一起便升天。


  功圓滿,八萬千,五龍飛躍出深潭,樂在其中無人諳。


  逍遙自在,自在神仙!」


  那邋遢道人自此便於紅塵中韜光晦跡,虛心煉丹,終歷時三百六十五載單一月,而功完造化,又面壁十九年始能離形脫殼,身超三界!


  自此雲遊東方神州各地,后至武當山天柱峰,觀其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澗﹑十一洞﹑三潭,更是大悟,遂於此建太和宮,廣招門徒,自號玄天真武大帝,傳下武當一門。


  日月如梭,又過了一千三百六十載,玄天真武大帝飛升,再過四十二載,其二代弟子中,四弟子張靜虛真人還俗出世,歷時百餘年輔佐聖天命聖帝平定神州,建鼎華夏神國!


  那華夏神國曆經聖天聰聖帝,聖泰德聖帝,聖乾皇聖帝,傳至聖華皇聖帝,於今已有五世。


  乾德三十六年春二月戊辰午時,日旁突現一紅白光暈,又白芒黑氣交掩非煙非霧,覆壓日上,摩盪如蓋如吞,即而天赤如血,出現如此異象,天下震動。


  聖華皇聖帝急令翰林學士草詔一道,天子御筆親書,並降御香一炷,欽差內外提點殿前太尉景清為天使,前往湖北鄖陽武當山,宣請嗣漢天師李虛庵真人星夜來朝。


  就金殿上焚起御香,親將丹詔付與景清,即便登程前去。這代武當天師,道行非同小可,四方顯化,世人皆稱為玄濟祖師,聖號「清微妙濟守靜修真凝玄衍范志默秉誠致一真人」!

  這玄濟祖師統轄朝天、顯靈、靈濟三宮,總領道教,先皇曾賜金、玉、銀、象牙印各一,著實是朝廷依靠。


  時隔一日,那玄濟真人上朝覲見,聖華皇聖帝問道:「請問真人幾日前白芒黑氣掩日,天象如此異變,是為何徵兆?」


  玄濟真人道:「湊聞上帝,此應為劫難之象,怕又一劫降臨塵世!」


  聖華皇聖帝問道:「此何劫也!?」


  玄濟真人道:「劫有小、中、大三劫,所謂小劫,若用人之壽命度量可達八萬四千歲;二十小劫為一中劫。眾生所居住世間要歷成、住、壞、空四象,每一象為一中劫;四中劫成一輪轉,是為一大劫!


  這『白芒黑氣天赤如血』如此異象,只怕是大劫到臨之像,此天地大道,蓋有應劫而生,應劫而亡者,上至三十三天真羅仙,下至十八層九幽魔俱是受劫之人,眾生生死皆有天定,伏望陛下釋罪寬恩,省刑薄稅,祈禳天災,救濟萬民。」


  聖華皇聖帝聽奏,心下大驚,急敕翰林院隨即草詔,一面又命玄濟法師做三千六百分羅天大醮,分與三千六百佛剎名寺,尊請三千六百諸天神佛解這浩世大劫。


  玄濟法師雖心下輕嘆暗念:「恐無用矣,天地之道,神鬼難易!」卻也連做七晝夜彌天大法,普施符,方自辭朝,乘鶴駕雲,自回武當山去了這且不表。


  乾德三十六年夏七月,黃河以北旱蝗,飢疫四起。前聖華皇聖帝外游,懸囊血箭射天,賦曰:


  「提劍偃戈,以鎮四方,坎雄金精,離雌火光,金火相伐,水土相剋,土王金鄉,三物俱喪。四海輻湊,以置太平。並由中宮土德,黃帝之功。」


  未歸暴崩,華羅聖帝年紀尚幼,位繼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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