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援兵
「……」陳綱望了一眼沉睡中的重要,低聲說道:「其實憑心而論,我亦是有些懷疑,不過聽聞此處掌軍的乃是江大司農,或許能在兩日間抵達此處吧!」
「大司農魯子敬,此人之名如雷貫耳,我亦是聽聞:」
張茂點點頭,望著關外搖搖頭說道:「聽聞此人極善用兵,但願他能早日抵達吧,不過你我可要做好準備,想想萬一今夜援兵不至,關上將士士氣大減,該如何應付……」
「莫要再說了!」陳綱皺了皺眉,低聲說道:「此刻我腦袋中僅有殺敵二字,你說叫我如何應付?關上僅存千餘將士,若是明日晌午援軍仍未至!」
「善!」張茂朗朗一笑,望了眼陳綱肩窩傷勢,皺眉說道:「下關去好好包紮一下吧!」
「莫要多管閑事!」陳綱舔舔青白的嘴唇,嘿嘿笑道:「將軍言,死,亦要死在關上!你我乃將領,當是要恪守此令!」
「大善!」
天色漸漸暗去,轉眼便到了亥時。
汜水關上,鍾繇仍未醒來,就連張茂與陳綱,亦僅是勉強打起精神,其餘劉兵更不必說,三三兩兩靠著關牆躺著。
見自己困意上涌,張茂本想與陳綱閑聊幾句,去去睡意,然而想了一下,還是作罷。
有何可聊的,除了援軍何時至以外還能聊些什麼?
暗暗嘆了口氣,張茂掙紮起身,瞥了一眼關外,然而這一瞥,頓時叫他面色大變。
「起來,快起來,敵軍襲關……嗯!」喊了一句,他悶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望他右臂,一箭支穿臂而過。
「敵軍?」然而張茂一喊,頓時驚醒了熟睡中的劉軍,心下一驚,當即起身望向關下。
果然,關下黑影密密麻麻。
「鐺鐺鐺……」警聲當即響起。
「放箭!放箭!」陳綱顧不得中箭倒地的張茂,當即指揮麾下將士作戰。
「唔?」熟睡中鍾繇猛地睜開雙目,勉強拄劍起身,望著關下大呼道:「敵軍襲關,諸君死戰!」
「嘖!」關下馬岱撇撇嘴甚為可惜說道:「就差一點,可惜!」
「呵!」在馬岱身旁,其兄馬超淡笑說道:「能如今接近關下,已屬大幸,雲梯隊上前,攻關!二弟,令明,你二人去一人作為先鋒!」
「我去!」龐德低喝一聲,提起大刀大步上前。
關上箭入雨發,拉弓的劉軍哪裡顧得上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在他們心中,唯有殺敵二字!
「眾弟兄……」一員劉兵大喝道:「將軍說了,援軍今夜便至,還有大半時辰,定是要守住啊!」
「喝!」關上劉兵大喝一聲。
援軍……
張茂望了一眼穿臂而過的箭支,用刀削去一頭,拔出擲於地上,聽聞此言,心中一黯。
援軍……
今日當真能至么……
「殺!」提著無數缺口的戰刀,張茂上前一步,狠狠一刀將一名攀著雲梯上關的黃巾劈下關去,喘著粗氣大聲喝道:「對,弟兄們,今夜援軍定會抵達,我等需竭力將此黃巾擊退,莫讓讓援軍小覷了我等!」
「是,將軍說的是!」眾劉兵士氣大漲。
然而相對於關上劉軍,黃巾軍人數實在太多,僅僅一刻間,便有數十黃巾殺上了關。
頓時,關上劉軍與黃巾一番血戰。
「嗯?」忽然,廝殺中的鐘繇猛地轉過頭,望著關內說道:「陳綱、張茂,你等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與陳綱對視一眼,張茂殺退一黃巾,疾步走到關牆邊朝關內一望,頓時面色大驚……若論勇武兇狠,白波黃巾實不遜色張角麾下那些,然而面對於以死奮戰的劉軍,一時之間亦是遇到了對手。
別忘了,魯肅一向捨得在軍費上下本錢,而且是大本錢,由此,劉軍裝備一貫是領先其餘諸侯,尤其邊境守衛,雖說遠不及虎豹騎,然而卻也不是白波黃巾可比。
三五十步,一箭射去,白波黃巾定然是箭貫體內,而劉軍,或許可免卻一死;若是三十步以內嘛……
劉平還沒有這般強勁財力……
劉軍果然難纏!望著四下瘋狂湧向關上的黃巾軍,龐德攀著雲梯,心中感慨一聲。
怪不得當日官軍難以抵擋……能堅持至今,劉軍也不簡單啊!
想著,龐德望了一眼關上,面色為之一愣,關上還有文人?
在錯愕之際,只見關上那儒士模樣之人凝神望了一眼自己,低喝道:「放箭!」
他……
關上守將不是鍾繇么?龐德詫異之際,忽然見到關上出現無數把弓弩,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援軍?」而關下馬超此刻正哈哈大笑,他顯然也是聽到了那劉兵與張茂的話,搖搖頭嘲諷說道:「可笑,我等攻關不過三日,就算鍾繇當即前去求援,不管是陳留還是許都,送信都要花費一日光景,剩下兩日,便有援軍至?就算陳留至此,怕是也要五六日吧,許都更是不必說,不下六七日,區區兩日……嘿!令明,攻上去!」
「兄長說的是!」馬岱亦是大笑,望著關上笑著說道:「區區兩日,若是援軍能至,我便……便……便……」說了半句,他卻是說不下去了。
再觀馬超,亦是一臉驚色。
在眾黃巾驚愕的雙目中,關牆上篝火通明,無數劉軍列於關上,而早前攻上關隘的黃巾,卻早已了沒了蹤影,顯然已遭不測。
望著關上無數把弓弩,馬岱暗暗吞了吞口水,喃喃說道,「莫非前幾日是鍾繇那廝故作不支?引我等前來夜襲?」
「你,你看那……」馬超面色鐵青,指著關上為首一人,馬岱聞言望著,只見關上一人,身著儒衫,負背雙手,一臉冷然望著關下,其眼神,冷峻異常。
「他……是鍾繇?」馬岱面色大愕。
「不……」馬超搖了搖頭,沉聲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錯,此人八成便是魯肅!」
「江……」馬岱面色大變,失聲說道:「魯肅不是在許都么?怎麼可能……」
馬超深深吸了口氣,面色凝重,沉聲說道:「傳聞魯肅善掌兵,果然不虛,兩日……區區兩日,他便可率軍從許都抵達汜水關……神乎其神,二弟,鳴金,撤軍!」
「什麼?」馬岱面色一驚,皺眉說道:「兄長,就算是魯肅,他兩日間從許都趕至汜水關,其軍必是疲憊,就算他有萬餘兵馬,我等亦可破之!」
「若是兩軍相交與野,確實如此,然而如今敵軍有關牆可依,就算再是疲憊,射幾支弩箭的力氣總有吧?而我等,亦是苦戰三日……再者,三日間我等折了三千餘人馬,如今又損數百,怕是黃巾軍中有人要說我等無能……」
「若是這樣便撤軍……」馬岱猶豫一下,低聲對其兄說道:「張白騎那裡,恐怕說不出去啊……」
「嘿!」馬超淡淡一笑,搖頭說道,「若是旁人,確實說不過去,不過如果是魯肅……那就另當別論了,二弟,鳴金!我等今夜是討不得便宜了!」
「是!」馬岱抱拳應命。
「黃巾退了!黃巾退了!」關上倖存的六七百汜水關守兵見關下黃巾緩緩而退,大喜而泣。
「大……大司農?」望著面前那人背影,鍾繇猶豫著上前喚道。
「嗯?」那人轉過身來,正是魯肅無疑,拱手一禮,對鍾繇說道:「方才在關后聽聞關前有廝殺聲,是故強令守衛開啟關門,還望鍾大人莫要責怪!」
「大司農言重了……」鍾繇四下望著如今關上,竟是人滿為患,面色動容,望著魯肅猶豫說道:「大司農……一萬五千人馬,大司農盡數帶至?」
「鍾大人此話有些好笑……」從旁走出荀攸來,望著鍾繇哂笑道:「不盡數帶至,難道還棄於半道不成?」
「公達不得無禮!」魯肅低喝一聲。
「無妨無妨!」如今鍾繇是心中大喜,就算荀攸當面罵他,恐怕鍾繇亦不會心怒。
「天啊……」張茂暗暗拱了拱陳綱,喃喃說道:「當真趕到了……日行百里……」
「不止吧……」陳綱亦是雙目瞪圓,遲疑說道:「怕是一百二三十里……厲害……」
對魯肅拱手一禮,鍾繇喜極說道:「方才下官還以為是黃巾賊后襲此關呢,呵呵,大司農當真是用兵出神啊,一日至中牟,再復一日至此關,下官佩服!」
「哪裡哪裡,其實我等亦至極限了……」魯肅哂笑一聲,拍拍牆垛搖頭說道:「黃巾怕是多數被我等驚走,若是再戰,恐怕我麾下萬餘兵馬,無幾成戰力……」
「呵呵,大司農自謙了……」鍾繇呵呵一笑,笑著說道:「兩日之間從許都趕至汜水關,神乎其神,有汜水關作為屏障,大司農萬餘將士只需拉拉弓,亦可將黃巾擊潰……」
「大人說笑了,我也是別無他法啊,故而兵行險招啊……」魯肅笑著說了一句,隨即望著關上眾人說道:「好了,留下五百人隨我守備,其餘人等,下關歇息,以待明日!」
「大司農?」鍾繇聞言一臉愕然,詫異說道:「大司農欲親自守夜,這如何使得?下官願意代勞!」
「呵呵……」望了一眼渾身浴血的鐘繇,魯肅微微一笑,自嘲說道:「說實話,我不通武藝,守關之時,我怕是幫不上任何忙,不過看看關下敵軍動靜,我還是能夠勝任的……」
「大司農?」不說鍾繇,就連張茂、陳綱與魯肅麾下劉軍將士,亦上前勸阻。
「好了,此乃軍令!」魯肅收起笑意,沉聲喝道:「鍾大人,此關從現在開始,由我統帥,全關上下,皆得從我將令!鍾繇聽令,領你麾下虎賁,下關歇息!」
「下官……下官遵命!」望著魯肅帶著笑意的眼神,鍾繇強忍心中激動,拱手一禮大禮,隨即對麾下將士喝道:「爾等還在此做什麼!隨我下關!」
說罷,他轉身對魯肅說道:「大司農,那……那下官厚顏歇息去了……」
「好好歇息!」望著殘存的數百守兵,魯肅拍拍鍾繇肩膀,隨即,他轉身對麾下將士說道:「出列五百人,隨我守夜……呵呵,恐怕不能叫諸位歇息了,不過我保證,天明之時,便可叫爾等歇息……」
「我願守夜!」
「我亦願!」
「我方才殺了一員黃巾,當留我守夜!」
「殺敵與守夜有個干係,我亦殺一人!」
這魯肅……望著關上兩千餘劉兵爭先恐後願意留下守夜,荀攸心中驚異之餘,亦是極為重視此事。
魯肅還真在兩日內便抵達了汜水關……而且麾下將士且無有半分不滿,仍爭搶守夜之職……傳聞魯肅深入人心,為劉軍上下所敬重,確實如此啊……
「大司農……」猶豫一下,荀攸上前拱手說道:「在下亦願同大司農一道守夜……」
「嗯嗯!你還想走嘛……」
「啊?」荀攸臉色大愕。
「呵呵,玩笑玩笑……」笑呵呵說了一句,魯肅望著荀攸說道:「我正愁長夜漫漫,既然你欲留下,那我等便弈棋至天明,如何?」
「好是好……」對於魯肅如此詼諧對待自己,荀攸心中有些坎坷,暗忖一下小心說道:「不過此處無棋啊……」
「有!有!」旁邊有一人說道,「下官有!」
「嗯?」魯肅轉首一望,見到來人,心中一嘆,頓時面色一沉,低喝說道:「鍾大人,是想抗命了?」
「不敢不敢,」來的正是鍾繇,望著魯肅尷尬說道:「大司農日夜兼程而來,還得勞煩大司農親自守夜,下官實在是……實在是……」
「好了……」魯肅呵呵一笑,上前拍拍鍾繇肩膀揶揄說道:「此事關係重大,不饒我不儘力,若是鍾大人仍是如此,那可莫要怪江某下令著人咯……」
「大司農高義!」鍾繇一拱手。
「你方才說你有弈棋之物,可否借於我等?」
「大司農言重了,下官這就去取來!」
「莫急!」一把拉住鍾繇,魯肅轉首對荀攸說道,「公達,遂鍾大人前去!」
「是!」荀攸應道。
「啊……」顯然鍾繇還打著心思欲留在關上的,讓日夜行軍而來的大司農大人守夜,這怎麼也說不出去啊。
「去吧!」魯肅笑著說道。
「額……下官遵命!」
跟在鍾繇身後,荀攸回首望了一眼魯肅,見魯肅復背雙手站在關上望著關外,心中暗暗說道,難道他不累么?
不,方才行軍路上,他還差點跌落馬下,幸好為身邊侍衛一把拉住,這如何說不累?
傳聞這魯肅在許都之時,處事極為懶散,自己亦是見過多次,將事務丟於那華歆,便顧自走了,然而此刻卻又如此
「大人?」
「嗯?」荀攸回過神來,望了一眼疑惑的鐘繇,拱手說道:「得罪得罪,下官區區一長史罷了,鍾大人莫要以大人喚在下,在下荀攸,字公達!」
「大人居大司農身旁,下官又豈敢冒犯,長史大人請!」
「鍾大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