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勸將
哼!滴水不漏啊!張白騎心中冷笑一聲,點頭說道:「此事我已問過,確實如孟起所說,孫輕咎由自取,為搶功反被劉將李通殺害,日後擒獲為孫輕報仇便是,至於他麾下五千餘弟兄……便由孟起掌管吧,前幾****等三人苦戰關羽、張飛,險些喪命,猶是不退,甚是勇武,特此表彰!」
「大帥?」王當一臉驚色,回身望著張白騎。
「罷了!此事到此為止,於毒,將孫輕好生安葬,其餘人等,尊我方才將令,連夜打造井闌、衝車、雲梯,劉軍今日大敗,士氣大喪,我等定是要趁此良機,在魯肅知曉此事之前,攻下滎陽,兵指兗州!孟起,還不領命?」
馬超心中一愣,抱拳應道:「……末將領命,萬死不辭!」
點點頭,張白騎低聲喝道:「好了,爾等退下各自整頓兵馬去吧!」
「末將告退!」眾黃巾將領依次退下,唯獨王當獨留在此。
望著王當,張白騎淡淡說道:「說吧,還有何事?」
望了一眼帳外,王當抱拳說道:「大帥,末將覺得此事乃有蹊蹺,李通廝殺多時,氣力必定不支,據那些弟兄言,孫輕本是與李通打得旗鼓相當,然而就在一息之間,猝然遭李通毒手,而此時,馬孟起仍未遠離……末將覺得……」
「好了!」張白騎伸出手,淡淡說道:「我說過,此事到此為止,孫輕咎由自取,數次辱及馬孟起,乃有此禍……」
「那為何大帥還……」
「此時乃用人之際……」起身在帳內踱了幾步,張白騎低聲說道:「馬超、龐德、馬岱,雖年歲幼小,然而武藝超群,不用實乃可惜……我屢次提點孫輕,無奈他不聽從,甚是無智!如今馬超心中亦是憤憤難平,是故我以此事安撫一二,此子,日後前途無量,必是我黃巾先鋒大將……好了,此事你莫要言及他人,且退下吧!」
「是,末將明白了!」
不過觀此子眼神,便知其野心不小,倒是要好好打磨打磨……嘿!望著轉身離開的王當,張白騎暗暗說道。
對於張白騎的做法,馬超很是意外,他萬萬不曾想到,張白騎竟然會將孫輕舊部交與自己統帥,這樣一來,自己麾下可足足有一萬人啊。
在這個時刻,自己麾下會嗎甚者比久久跟隨在張白騎身邊的黃巾將領還要多,作為加入黃巾不到一年的自己等人而言,這是多麼地不可思議。
難道張白騎看出什麼來了么?
馬超有些懷疑,但是他很肯定自己不曾露出一絲破綻之處!
夜很深了,但是馬超仍未有睡意,就著營內篝火坐著,他仍在想,苦思冥想……「孟起,」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馬超轉首望了一眼,見是龐德,復轉回頭,用柴枝撥了撥篝火,讓他燃得更旺一些,口中淡淡說道:「天明之後便要對滎陽用兵,我等可是前部,你不好好歇息,如何當得先鋒?」
「呵呵……」龐德微微一笑,在馬超身邊坐下,四下望了望營內,疑惑問道:「孟起,他當著將五千兵馬交與我等了?」
「唔……」馬超點點頭,淡淡說道:「已是交割完畢,想來不會有錯,你覺得如何?」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只見龐德一臉的擔憂,搖頭說道,「按理來說,這五千兵馬應當是由他親自統帥,編入中軍,再不然便交與親信,比如那王當,可是如今卻單單給了我等,就算是欲我等充當先鋒,也不必如此,我思這其中……不會有詐吧?」
「詐?」馬超輕笑著搖搖頭說道:「放心吧,張白騎此人……」
「小聲!」龐德眼神一凜,低聲喝道:「此刻可是在營內!」
「哦……」馬超恍然一笑,低聲說道:「令明說的是,其實,我亦是看不透張白騎,方才在帳內,他一直望著我,在那種眼神之下,彷彿你全身上下皆被他看得透徹一般,很是不適,不過說真的……我猜測他,或許已斷定我……」
「什麼?」龐德面色微變,低聲說道:「這怎麼可能,那時你身旁可不曾有他人在啊……」
「我也說不清……」丟掉了手中的木棍,馬超望著那篝火皺眉說道:「然而此人的眼神卻告訴我,他或許也知其中端倪……」
「那他為何還要將孫輕舊部交與我等?」龐德懷疑問道。
「這個嘛……」說到這裡,馬超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或許是他想收我等之心吧,我等在黃巾麾下亦有年逾,你對那些黃巾之中將領作何感想?」
「什麼意思?」龐德不明所以問道。
「黃巾之流,往日大多是百姓,當然了,其中不乏草莽豪傑,可惜善於征戰之將領,卻是少之又少,你看那孫輕,此等人物若是在我父麾下,怕是就連一員裨將也難以勝任,然而在黃巾之中,卻為大將,只是因他懂得一些練兵之法……」
「恩!」龐德點點頭,回想著往事嘆息道:「往日義父麾下大將,那諸位叔伯,那位不是能征善戰之輩,可惜卻中了那魯肅詭計,被賈詡困於『陷馬谷』之內,唉!」
想起此事,馬超亦不禁長長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是啊,要不是魯肅、賈詡,父親與諸位叔伯亦不會……不過有一點倒是要感謝此二人……」
「什麼?」龐德面色大愕,微怒說道:「感激魯肅、賈詡?孟起你在說什麼?」
「不應當感激此二人么?」馬超臉龐漸漸轉冷,一字一頓說道:「就因為此二人,我等才會明白身上擔子之重,不復往日那般嬉戲蠻鬧……」
龐德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透,隨即揶揄說道:「你可莫要胡說,往日胡鬧的,僅你一人罷了。」
「……」張張嘴甚於無語地望了一眼龐德,馬超無奈說道:「好好,僅我一人,速速回去歇息吧,天明之後對滎陽用兵,我等乃是前部先鋒,倒時候你若是精神不振,我可保不住你……」
「呵呵,」龐德笑了笑,拍了拍馬超肩膀說道:「還真有些乏了,那我先且回去了,你呢?」
「我?」馬超臉上露出幾許笑意,望著篝火淡淡說道:「我不是很困,於此地再留片刻吧,莫要管我了,去吧!」
「恩……」龐德點點頭,起身正欲離開,忽然俯身在馬超耳邊說了一句,隨即笑著離開。
「雖說為先鋒大將乃我平生所願,不過若不是你為帥,那便沒有意義!」
「哼!」輕笑著搖搖頭,其實馬超心中很是感動。
當初兩人逃離那『陷馬谷』,馬超曾一度萬念俱焚,父親死於眼前,家中又蒙巨變,往日與父親稱兄道弟的韓遂竟趁機奪了父親基業,西涼……
若不是龐德多番規勸,馬超真懷疑自己能否扛過此劫,族中親人,唯有從弟馬岱逃離韓遂毒手,其餘不是被殺,便是音信全無,生死不知……
想到這裡,馬超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自己右手,便是用這隻手,自己砍下了韓遂那廝的腦袋,總算是為族人報了血仇。
「如此小人,算便宜他了!」
不過對於害死了父親與父親麾下眾位將軍叔伯,馬超長長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聽聞曹操用兵,兵指洛陽,馬超心中大喜,很是希望曹操亦或是郭嘉,能親來洛陽,好叫自己一報殺父之仇。
魯肅沒有叫馬超失望,第一時間便出現在馬超面前,短短兩日,從許都至汜水關,神乎其神!
然而馬超萬萬想不到,擁有十餘萬兵馬的張白騎,卻在汜水關數次被魯肅暗算,區區萬餘劉軍把守的汜水關,十餘萬黃巾攻了近十日,仍不曾攻下……
「沙沙沙……」一聲細微的腳步聲傳入馬超耳中。
「怎麼,還不曾回去歇息?」馬超也不回頭,淡淡說道。
「是啊!」一聲輕笑叫馬超猝然色變。
張白騎!回頭望著來人,馬超眼中駭然,一愣之下才醒悟過來,慌忙起身時卻被張白騎單手按住肩膀。
「坐著吧!」張白騎輕笑說道。
「……」望了一眼自己肩膀處,馬超心中有些驚疑。
好大的力氣……
「想什麼呢?」在馬超身邊坐下,張白騎淡淡問道。
「我……末將……」
「此處就你我二人,不必拘束……」張白騎微笑道。
「是……」遲疑應了一聲,馬超猶豫說道:「方才末將失禮了,還望大帥恕罪!」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張白騎說了一句,轉首望著馬超問道:「孫輕舊部,可曾安置妥當?」
「……大帥放心!」
「那就好!」只見張白騎臉上露出幾許玩味笑意,望著天際徐徐說道:「古人云,人貴在自知,這孫輕便是太不識好歹,是故乃有此禍……」
搞不清張白騎說此話是何目的,馬超面色猛變。
然而望著馬超面色,張白騎卻有些失望,搖頭說道:「孟起,被我區區一句話便亂了心神,你還是太年輕了……」
馬超此刻是心神俱失,聞言面色更是大變。
然而此刻張白騎卻是轉過了視線望著面前篝火,亦或是被馬超留下了些許緩和的餘地。
「還記得一年前么?」
「大帥指的是……」馬超平復了一下心神,謹慎問道。
「呵!」張白騎輕笑一聲,轉首望著馬超,低聲說道:「便是你等兄弟三人,聞我欲攻西涼,前來我軍營中欲為先鋒之事!」
「……末將記得!」馬超低頭說道。
記得當初,馬超與龐德回西涼時,恰巧碰到逃離西涼曹操毒手的馬岱,聽聞家中巨變,馬超心中大怒,又聞白波黃巾欲攻西涼,馬超一怒之下便與龐德、馬岱來到了張白騎大營之中。
「記得當初,你三人前來,我很是詫異呢,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武藝,不愧是伏波將軍馬援後人,確實不一般,你父親兩個仇人,曹操韓遂碌碌之輩,不足掛齒,你已親手殺他以報父仇……」
「此事要多謝大帥,若不是大帥,末將豈能手刃仇敵?」馬超感激說道,確實,他確實感激張白騎應了自己請求,將韓遂交與自己等人,要知道,當初,自己兄弟三人,可僅僅是一士卒罷了。
「韓遂,在我張白騎眼中,不值一提,死在何人手上不是死?」張白騎搖搖頭,隨即長嘆說道:「不過魯肅嘛,便有些麻煩了,你也見到了,此人用區區萬餘劉軍,便將我等拒在汜水關外足足十日,還損我三萬弟兄……著實厲害吶!」
「末將無能,有負大帥!」
「呵,豈是你一人無能耶?」望著馬超,張白騎揶揄說道,「若是鬥不過那魯肅便是無能,我全軍上下數萬人,豈不懼是無能之輩?」
「……大帥說笑了……」
「孟起,」轉首望著馬超,張白騎沉聲說道:「我張白騎不善言辭,亦不屑算計他人,我且明白說來……」
馬超心中一緊,抱拳恭敬說道,「請大帥示下!」
「好!孟起,你對著大漢有何見解?」
「末將不明白大帥之意……」
「不明白?當真不明白?」張白騎皺皺眉,望著馬超說道:「你所求不就是西涼一州么,待我平定天下之後,便是將西涼與你,又有何妨,然而在此之前,你當是要助我一臂之力!」
「……」只見馬超一臉駭然,抱拳緊聲說道:「末將……末將斷然無此念頭……」
皺眉望了一眼馬超,張白騎凝聲說道:「大丈夫想得便想得,做得便做得,孟起,莫要叫我張白騎看輕了你!」
「大帥……」望著那眼神實實在在的輕視之意,馬超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張白騎究竟想做什麼?試探?他不必如此試探我吧?
「你以為我是試探么?」似乎看穿了馬超心中所想,張白騎輕哼一聲,仰頭望著天際,淡然說道:「爭奪天下,非我本意……我不求為世人所頌,亦不求留名青史,此皆是出於肺腑,至於我說的,日後將西涼一州與你,亦是實言,你不必多有顧慮!」
「……」
「知曉大賢良師之名么?」
馬超愣了一下,恭敬說道:「末將雖在西涼偏僻之地,亦聞大賢良師之名,如雷貫耳!」
「好!」只見張白騎面上露出幾分由衷笑意,點頭說道:「此乃我師尊,為天下惜身,素為我所敬,我取天下,便是遵先師遺命,滅此大漢,另立新朝!」
馬超為之動容,他猛然感覺到張白騎全身氣勢壓向自己,叫自己呼吸有些沉重。
「可惜啊……你也見到了,黃巾之流……就算是我白波黃巾之中,堪大用者,少之又少,大多皆是孫輕等輩,匹夫!匹夫之輩,不念大局……」
漸漸地,馬超有些明白張白騎話中含義了。
「怎樣?」張白騎淡然問道。
馬超愣了一愣,猶豫一下謹慎說道:「大帥指的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