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轉戰
白波黃巾寇首張白騎襲滎陽不成,復攻汜水關,欲除去自己心腹大患魯肅。
然而此事又被荀攸看破,先是被李通、張遼伏於半道,尾襲掩殺,聯合汜水關劉兵兩面夾擊,將張白騎殺得大敗,幸好得汜水關前黃巾將領劉石、李大目接應,重組陣勢,劉軍見此,隨緩緩退去。
經曆數次戰敗,又兼澠池糧倉被毀,白波黃巾已無復取兗州之力,也就是說,張白騎的一切謀划,皆已成畫餅。
將兵馬於大營內安置完畢,張白騎召集全軍黃巾將領於大營,只見偌大一帥帳之中,除了眾將的呼吸之外,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在此刻率先開口,是的,沒有人!
作為新晉的將領,馬超等三人已有幸出席,不過當著此刻,他亦是低頭默然不語,他實在想不出該說些什麼好。
破滎陽在即,踏足兗州在即,然而形勢卻大變,原來早在數天前,自己等人已是中了汜水關魯肅算計,什麼轉道攻滎陽,那是魯肅為了破我黃巾屯糧重地澠池而設下的詭計!
偷偷抬頭望了一眼張白騎,望著他那陰沉的面孔,馬超將腦袋又低了低。
不過馬岱倒是饒有興緻地抬頭望望左右,然而隨即,便被龐德瞅見,皺皺眉硬是悄然將他腦袋按下。
帳內氣氛極為沉重……
「呼……」深深吸了口氣,久久不語的張白騎卻率先開口了,口氣竟十分詭異地輕鬆,只見他望著帳內眾將,笑著說道:「都怎麼了?不就是敗給了那魯肅荀攸么?何必一個個哭喪著臉?我張白騎還沒死呢!我黃巾還沒滅呢!我等仍有洛陽之地,我等仍有近二十萬將士!」
「大帥……」抬頭望著張白騎,王當張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作為張白騎心腹愛將,他最是清楚,就為奪取兗州、豫州,大帥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別的不說,單單說那奇術,那可是用大帥剩餘壽命換來的!
「怎麼?」見帳內眾將俱是低著頭,張白騎大聲一喝、激眾將道:「莫非你等被魯肅嚇破了膽子不成?」
「大帥說的哪裡話!」只見黃巾大將卜己面色漲紅,大吼說道:「末將便不懼那魯肅!」
「末將亦不懼!」於毒紅著眼睛喝道。
隨著兩人的挑頭,頓時帳內眾將神色皆有些亢奮,氣氛頓時回漲起來。
「說得好!」張白騎大聲讚許一句,點點頭,環視帳內眾將凝神說道:「說實話,魯肅此人,我亦深為忌憚,然而這並不是代表我張白騎心懼此人!同理,今日我等敗退,亦不表示我等日後亦會敗退,終有一日,我張白騎當親手取下魯肅首級,以告慰我今日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大帥所言極是!」眾將一聲呼喝。
停頓一下,張白騎微微一笑,搖搖頭微嘆說道:「無法踏足兗州、無法入主中原,我亦很是遺憾,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此亦不是一件壞事,諸位且想,倘若當真叫我等攻下汜水關亦或是滎陽、倘若當真叫我等攻下兗州、豫州,我黃巾當真可擋河北袁紹么?那袁本初,可是不好對付啊,昨夜我於路上算了一卦,劉軍已退守白馬,袁紹自詡的百萬大軍已渡過黃河……劉平恐怕難敵袁本初啊……劉軍敗亡在即,若是此刻,我等取下兗州、豫州,內難安置劉氏舊部,外有袁紹虎視眈眈,怕是要陷入兩難境地,不若趁此刻退回洛陽,坐觀中原變故,以待來日,諸位意下如何?」
「大帥,那若是袁紹兵破劉平之後,攜得勝之師復取我等呢?」於毒皺眉問道。
「這個嘛……」張白騎笑了笑,忽然望見閉口不言的馬超,指著他說道:「孟起,你來說!」
「末將?」馬超愣了一愣,暗忖片刻,抱拳說道:「於將軍,依末將之見,劉平就算兵敗,亦不會如此之快,劉平麾下可是有十餘萬兵馬,再者,兗州、豫州、徐州,亦有不下六七萬劉軍守衛,恐怕今年之內,我等不必擔憂袁本初會對我等用兵!」
「說得好!」張白騎點點頭讚許一句,介面說道:「再者,你等可別忘了,劉平麾下人才濟濟,單單那賈詡,便可抵十萬兵馬,爾等不曾忘卻魯肅在汜水關內曾設下一陣險些叫我等隨行兩萬士卒全軍覆沒吧?除去此人之外,劉平帳下仍有賈詡,徐庶,陳宮,白紙墨等等,俱是豪門、寒門名士,嘖……若是我能有其中一人輔佐,呵呵……唉,罷了!」
「大帥……」猶豫一下,王當抱拳謹慎說道:「就算劉平麾下有諸多名士,然而袁紹麾下亦有不少河北賢良,再者袁紹有百萬之兵,而劉平僅十餘萬,末將以為,劉平必敗,我等當是要早做準備,若是劉氏一亡,我等便與袁紹真正接壤,這可不似當初虎牢關啊……」
「放心吧!」張白騎徐徐起身,於帳內席案上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凝神望著酒水,淡淡說道:「劉平若是不支,唯有抽兗、豫各地剩餘兵馬抵禦袁紹,如此一來,汜水關、滎陽等地守備必然薄弱,我等趁機取之,固守不出,便是袁紹攜得勝之師前來,我等亦是不懼,再者,虎牢關如今在袁紹手中,我已令洛陽孫夏、韓忠二人此刻關注此關動向,見機取之,若得此二關,便是袁紹有百萬、千萬兵馬,焉能敗我黃巾?」
「原來大帥早有算計?」卜己抱拳笑道。
「不過大帥……」舔舔嘴唇,王當偷偷望了眼張白騎面色,小心說道:「如今當務之急,這糧谷……」
「唉!」張白騎嘆了口氣,一口氣將杯中酒水飲盡,搖搖頭說道:「這魯肅還真給我出了個難題啊!唔……孟起,你覺得如今我等當如何行事?」
見帳內眾將皆望向自己,馬超沉吟一下,抱拳說道:「末將早年聽聞,漢中糧草充足……」
「哈!」張白騎大笑一聲,指著馬超說道:「我等所見略同啊,呵呵,便是如此!漢中張魯,兵馬不過二三萬,往年我只因顧慮漢中地勢險要,易守難受,再者劉袁交戰在即,不欲陷此泥潭,是故不取,如今既然我等亦無望入主中原,此漢中,如何不取?」
「漢中?」王當細細一思,欣喜說道:「當年高祖便是從此處發跡,若我等取下漢中,益州便如探囊取物,倘若再取下荊州……」
「哈哈哈,何其貪心也!」張白騎大笑一聲,隨即面色微變,沉聲喝道:「我亦是這般思量!既然取兗、豫州兩州不成,我便取漢中、益州、荊州,事不宜遲,若是在袁本初收服兗、豫、徐三州之前,我等仍無可與他相抗衡之實力,那麼……我黃巾基業,便止於此地了!」
「大帥放心!」眾將俱是抱拳鏗鏘應道。
「砰!」隨手將手中酒杯擲於地面,張白騎沉聲喝道:「傳令各軍,拔營!我等,取漢中!馬超聽令,此次你為先鋒!」
馬超眼神一緊,抱拳應道:「末將遵命!」
「王當,即刻傳令洛陽孫夏、韓忠二人,就說我軍中糧草不濟,望他二人速速運至!」
「大帥……洛陽糧草恐怕也……」
「事分輕重,若是我等取下漢中,便有充足糧草,讓此二人忍耐一二,速去!」
「是,末將遵命!」
「卜己,你即刻快馬前去洛陽,用我兵符引一萬兵馬星夜趕往稱陳倉,即日佯攻漢中,為我等掩護!」
「是!末將遵命!」
「其餘人等,皆退下準備去吧!」
「末將遵命!」剩餘黃巾將領抱拳應喝一聲,徐徐而退。
待至帳內無人,張白騎緩緩走回主位,死死捏緊雙拳,眼神冷然,恨恨說道:「師尊,白騎無能,坐視大好良機消逝於眼前……師尊……魯肅,你這傢伙,壞我黃巾大業啊,我張白騎饒不了你!」
與此同時,門外大報襲來。
「何事?」張白騎猛地一驚。
「啟稟大帥……曹操出兵十萬進攻洛陽,現在已經抵達長安!」
「什麼!」
「混蛋!」
可惜張白騎的怒喝,魯肅顯然是聽不到的,因為他此刻正在汜水關一處殘存宅邸呼呼大睡。
連日的精神高度緊張,這讓魯肅很是疲憊,早早便欲歇息了,除此之外嘛……劉備等人已回至關內,正整頓兵馬欲離關而去……反而翻來覆去,本是疲憊至極的魯肅卻是怎麼也睡不著……黃巾屯糧重地澠池,當真就那麼容易被攻陷么?難道張白騎不曾遣重兵把守么?
當然不是了,觀劉備麾下將士,我等便可得知大概。
來時三千精銳,去時僅千餘,其中將士身上重傷、輕傷更是比比皆是,就連劉備自己,手臂之上亦是裹著傷布,顯然是兇險異常。
見劉備望著西面發獃,諸葛亮走上前去,微笑說道:「主公,如今黃巾已然退兵,主公為何仍是悶悶不樂,如此卻是叫在下難以理解呀!」
「孔明啊……」劉備回首望了一眼,見是諸葛亮,遂搖頭嘆息道:「澠池,埋有我近兩千將士,我劉備帶他們來此,卻帶不得他們回去,心中羞愧啊,我這幾日一直在想,為黃巾,損此兩千將士,我劉備情何以堪……」
「呵呵!」諸葛亮微微一笑。
皺皺眉,劉備轉身望著諸葛亮說道:「孔明,備甚是疑惑,往日備或是有做錯之事,你必然指責,力諫不諱,然而此時你為何你獨獨不諫我?」
「呵……」諸葛亮搖搖頭,拱手說道:「主公,在下乃主公麾下謀士,當為主公利益考慮,至於這救援汜水關,在下不覺得主公做錯了呀!好了,主公莫要多慮了,待二將軍、三將軍一至,我等便回新野吧,想必劉琦公子早早在新野等候了……」
「劉琦?」劉備愣了愣,疑惑問道:「劉琦公子來去新野做什麼?」
「呵呵!」諸葛亮微笑不語。
劉備與諸葛亮相處年逾,自是了解他脾氣,他若是不想說,誰問都不成,於是劉備唯有沒好氣地望了諸葛亮一眼,無奈搖搖頭。
「大哥!」隨著如雷大喝,劉備想都不用想,便知是誰。
「兄長!」與張飛一道,關羽微笑著從遠處走來,抱拳說道:「我等皆收拾完畢了,可以啟程了!」
劉備聞言,環視著左右,似乎有些失望,點頭應道:「哦……」
「劉皇叔!」隨著一聲輕喝,汜水關守將鍾繇與副將陳綱並十餘人走了過來,抱拳說道,「此事多謝劉皇叔仗義相助啊,我等特來送劉皇叔!」
「多謝多謝,劉備萬萬不敢當!」劉備躬身一記大禮,然而望了一眼鍾繇等人,心下微微嘆了口氣,謙遜說道:「諸位將軍留步,我等告辭了!」
「告辭!」關羽抱拳一禮,諸葛亮、糜竺俱是拱手一禮。
「劉皇叔保重!」鍾繇等人抱拳回禮道。
「怎麼不見大司農呢!」張飛撓撓腦袋,有些鬱悶地說道。
「翼德!」關羽低喝一聲。
望了眼策馬在前的劉備,諸葛亮搖搖頭,一夾馬腹上前,低聲說道:「主公可是遺憾不曾見到魯大司農?」
「是啊……」劉備微微嘆了口氣,隨即自嘲說道:「不過,還是不見的好,萬一大司農又對備起了殺心,備當如何是好?呵呵!」
「……」諸葛亮搖頭一笑,低聲說道:「主公不怨大司農么?」
「怨?不不!」劉備搖搖頭,凝聲說道:「我與大司農,無冤無仇,劉平欲殺我劉備,乃為天下,我劉備欲苟存於世,乃為大漢,大司農曾說,此乃是我等理念不同,是故為敵,憑心而論,似大司農等賢良之士,我劉備素來敬之!」
「哦……」諸葛亮應了一聲,忽然望見遠處,玩味說道:「那麼主公,此刻不曾與大司農告別,主公是遺憾呢,還是慶幸呢?」
「自然是遺……」說了半截,劉備話語戛然而止。
「那主公便不必遺憾了!」見劉備亦是望見了道上之人,諸葛亮揶揄說道。
翻身下馬,劉備幾步上前,拱手喚道:「劉備,見過大司農!」
「玄德……」只見魯肅抓著馬韁佇立在道旁,望著劉備搖頭說道:「此刻我非是什麼大司農,僅僅是一書生罷了,我魯肅恩怨分明,總算是有助於我等擊退張白騎,子敬在此謝過!」說著,魯肅便拱手一記大禮。
「大司農言重了!」劉備急忙欲閃開,卻被隨後趕來的諸葛亮抓住手臂,低聲說道:「主公,你當受此禮,莫要叫大司農難做!」
「嗯?」劉備微微一愣。
讚許地望了一眼諸葛亮,魯肅微笑說道:「雖說區區一禮難以抵玄德相助之情,不過總算是叫我心中好過一些,玄德,公私有別,不容我心存他念,待他日相見,你我俱不必留下情面……」
「大司農恐怕還顧及不到我等吧?」諸葛亮笑著說道:「張白騎雖退,然而劉公大敵袁本初仍在步步緊逼,百萬大軍,嘖嘖,可不好對付哦!」
「呵,孔明所言極是,不過天意之事,誰知道呢!」魯肅微微一笑,隨即正色說道:「待日擊潰袁紹,那麼下一個,便是你等荊州了!」
諸葛亮雙眉一挑,揶揄說道:「大司農卻是有這般自信,可破袁本初百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