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眾將闖營
正所謂「欲要取之,必先予之」,但是對於這場大戰來說,劉平所付出的代價,是否是太多了呢?
將黃河天險拱手相讓,劉平的這一做法,叫麾下極多將領無法理解。
前端日子,整整半月有餘,袁紹空有百萬大軍,然而亦唯有望河興嘆,靠著軍師龐統計謀,付出了整整三四萬士卒姓命,這才得以在黃河之上,搭起一座規模極小的浮橋。
然而,袁軍之中有多少人知曉這座浮橋的沉重?
整整三四萬人!
反觀劉軍,卻無一不對此事心中雀躍。
能勝!
能抵禦住袁軍!
能保護我等身後家中老小!
能以區區十餘萬兵馬擋住袁軍百萬雄師!
就在劉軍士氣無比高漲的同時,一道命令卻將此信心殘酷擊潰……後撤!撤至白馬……
「為何?主公為何要棄守天險?」
士卒問伍長,伍長問伯長,伯長問校尉,校尉問將軍,將軍……問主公!
聽聞這極為荒誕的命令,張綉,陳到,周倉,等諸多劉軍大將急忙趕到大營帥帳之前。
他們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為何要放棄這天大的優勢!
然而在帥帳外守衛的兩員劉平近衛,卻將眾將擋在帳外,典韋、許褚!
「抱歉,諸位將軍,主公昨日一宿未眠,如今正在帳內歇息,我二人身為主公近衛統領,不得不將諸位攔在帳外,抱歉!」一抱拳,許褚歉意說道。
「讓開!」張綉低聲喝道。
望著張綉森然的眼神,許褚皺皺眉,搖了搖頭。
「不讓開是么?」只見張綉眼神一凜,右手緩緩握住腰間劍柄。
「張綉!」陳到低喝一聲,一把拉過張綉,低聲斥道:「你想做什麼?」
「嘖!」張綉一把甩開陳到的手,望著眾將怒聲說道:「袁紹那廝可有百萬大軍啊!我等區區十餘萬,若是不依靠這黃河天險,如何能抵禦得住?主公……主公再想什麼啊!」
「放肆!」陳到呵斥一句,狠狠瞪了張綉一眼,隨即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對典韋、許褚抱拳說道,「兩位將軍,抱歉,張綉脾氣暴躁,兩位多多包涵……」
「言重了……」許褚抱拳說道。
「不過……」說著,陳到話音一頓,眼神一變,抱拳說道:「不過張繡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此令,我亦無法理解,還望兩位將軍通融一下,向主公稟告一聲,末將心中不明,欲向主公詢問詳細……」
「……」許褚與典韋對視一眼,緩緩取出身後兵刃,已明確用行動表明的二人的心意。
只見陳到面色漲紅,眼神隱隱閃過幾許怒氣,一字一頓喝道:「兩位將軍……單單我一人,亦是不可?也罷!既然如此,末將有些許事欲詢問將軍,可否移駕詳談?」
「抱歉……」相比於典韋的漠然不語,許褚握著兵器一抱拳,皺眉緊聲說道:「陳將軍雖乃主公心腹,卻是外臣,而我等護衛主公身旁,豈敢擅離職守?若是將軍有事詢問,末將知無不言,將軍且問!」
「你!」陳到心中大怒,正欲說話時,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呼喝。
「叔至休要與他多話,我等欲入,他當真敢攔?」
眾將心中一愕,轉首相望,見來人竟是鎮守東郡的征東將軍曹性,只見曹性風塵僕僕,顯然是快馬一路奔來。
「性公?」陳到心下驚愕,顧不得許褚,轉身皺眉說道:「主公命你鎮守東郡,為何在此?」
「與你一般無二!」緩緩推開眾將,走至許褚身前,曹性淡淡說了一句,隨即望著許褚,冷聲喝道:「許仲康,你可敢攔我?」
許褚眼眉一挑,深深望了曹性一眼,搖搖頭沉聲說道:「末將職責所在……」
「好!甚好!哈哈哈,」只見曹性哈哈大笑,隨即面色一變,猛地抽出腰間寶劍,怒聲喝道:「你倒是攔我看看!」
「說得好!」張綉出聲附和,亦是拔出隨身佩劍。
同一時間,許褚與典韋亦是取兵刃在胸前。
「諸位將軍!」周倉心下大驚,前面上前勸道:「諸位將軍這是做什麼?」
見此,甘寧亦是皺皺眉,攔在中間勸說道:「諸位將軍,稍安勿躁!」
「甘將軍說的是,諸位將軍息怒啊!」說著,朱靈,路昭亦是上前,攔在兩撥人之間。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帳內卻傳出一聲輕嘆:「睡個覺亦不得安生,擾人清夢……」
「嗯?」眾將心中一愣,紛紛望向帥帳,只見一人撩起帳幕,露出半邊身子,望了一眼外邊,皺眉淡然說道:「你等想做什麼?」
「主……主公?」眾將心下一驚,急忙抱拳行禮。
「啊呀!」似乎是帳外的烈日刺痛了劉平的眼睛,只見他抬手在眼前擋了一擋,搖頭說道:「這天氣……愈來愈熱了……」
說著,他望了眼陳到、張綉,冷笑說道:「熱得都不會用自己腦袋好好想想,這是在做什麼!」
陳到與張綉對視一眼,低頭不語。
轉身望了一眼曹性,劉平緩緩從帳內走出,徑直來到曹性面前,望著他眼神凝聲說道:「性公,我覺得你此刻應當在東郡,而不應當在此,你說呢?」
說著,劉平低頭望了一眼曹性手中的利劍,冷聲說道:「我真應當將你調到子敬帳下聽用……還不速速收起來!」
「……諾!」曹性面色一滯,恨恨望了許褚一眼,緩緩收劍回鞘。
「哼!原以為你有些長進……」皺眉望了曹性一眼,劉平低聲喝道:「我將我軍命脈東郡交與你,你便擅離職守……今日你若說不出個好歹來,我斷然不會饒你!」
「主公……」眾將一聽,慌忙為曹性求情,然而僅僅喚了一聲,就被劉平抬手止住。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曹性卻是不懼,一抱拳,沉聲說道:「末將此來,乃是為我等麾下十餘萬將士而來;末將此來,乃是為兗、豫百姓而來,主公之令,末將無法認同,若是主公欲戰我以正軍威……末將來時,便不曾想著回去!」
「曹將軍……」眾將一臉愕然,皆是想不到曹性會如此與劉平說話。
只見劉平深深望了一眼曹性,忽然仰天大笑,隨即拍了拍曹性肩膀,不著邊際問道:「你此來之前,可將東郡之事安置妥當?」
「是的!」曹性點點頭,抱拳沉聲說道:「末將已令副將固守不出,每隔一個時辰向東、南西、北四面派出探馬,另在境內設百餘處烽火台,一旦有袁軍出沒,便發訊號,白日點狼煙、夜間燃篝火……」
「這是從文和那處學的吧,倒是還學得有模有樣……」
哂笑著望了一眼曹性,劉平轉首望向眾將,淡淡說道:「那你等呢?」
陳到一聽,抱拳率先說道:「末將來時,已吩咐關閉營門,固守不出!」
「末將遣一軍在外,與末將大營兩首呼應!」臧霸緊隨其後。
「末將亦是,主公放心!」
「哼!」輕笑一聲,劉平抬腳往轅門方向走去,口中淡淡說道:「隨我來!」
許褚、典韋自是緊跟其後。
眾將面面相覷,心中很是不解,猶豫一下,跟上劉平步伐。
一行人徑直來到黃河邊上,對面向西不遠處,便是袁紹連綿數百里的主營所在,就算隔得極遠,那龐大的營地坐落亦是給了劉軍眾將極大壓力。
「看!」指著遠處袁軍大營,劉平喃喃說道:「何其壯觀!」
「……」眾將對視一眼,望著袁營連綿數百里,心中有些陰霾。
「仲康,我已來此幾次?」劉平淡淡問道。
「這個……」許褚猶豫一下,撓撓腦袋說道:「怕是有十餘次了吧,末將記不清……若是末將不曾記錯,主公每日都會來一至二次……」
「呵呵!」劉平淡淡一笑,長嘆說道:「十九次,我記得很清楚!」
說罷,劉平一臉狂熱,笑著說道:「初見袁紹大營,我心中亦是極為驚恐,百萬大軍啊……豈能我區區十餘萬能夠抵擋的?」
「主公……」陳到猶豫著上前幾步,小聲喚道。
「怎麼?以為我懼戰不曾?」劉平轉過身來,望著眾將大笑說道:「恰恰相反,如今我望著這大營,心中卻是歡喜的很吶!」
「歡喜……」
「對,歡喜!」只見劉平目光一閃,身後遙握袁軍大營,一字一頓說道:「只要擊潰袁本初,我劉平平生志向便可實現,我當率此百萬雄師,南下平定亂世,成不朽霸業!
南面劉表、孫策,如今兵力皆是大損;而西面,張白騎被子敬擊敗,無力東進;漢中張魯、益州劉璋,碌碌之輩,誠不足慮,曹操還卻是是有點麻煩!
不過此乃天賜良機……天賜良機啊!」
「主公!」聽著劉平這一番言論,眾將莫名感覺胸口熱血上涌。
深深吸了口氣,劉平緩緩轉過身來,平淡說道:「的確,固守在黃河沿岸,居天險而拒袁軍,確實可以抵住袁紹百萬兵馬……然而那卻不是我劉天機想要的!
此處十餘萬將士,皆是我軍中翹楚,集豫、兗、徐三州之精銳所在!若是逐一死在被動固守上,豈不是太可惜了么?
棄天賜良機……就因袁軍勢力龐大,衷心固守,因而棄此天賜良機……你等不認為如此太過可惜了么?」
「主公……」
「固守……哼哼!豈不聞固守必失?唔?區區此黃河天險,便可擋住袁紹百萬大軍?哈哈哈!你等身為將領,豈能如此幼稚?就算是填,袁紹用十萬將士,亦可將此黃河填滿!而到那時,我等同樣會喪失這道天險……」
「主公……」
「怎樣?」緩緩轉過身來,劉平逐一在眾將面上掃視一遍,一字一頓說道:「可敢與我賭賭?勝,則我軍擊潰袁紹,取其百萬大軍而自用,南下掃平不臣,平定亂世,成不世霸業;敗……則萬事俱休,袁紹南下取天下,他得勝為王,我等落敗為寇,留污名於青史,為後人所不恥……」
「……」只見劉軍諸將呼吸急促,滿臉駭然。
丞相……陳到、曹性對視一眼。
回身望著河對岸的袁紹主營,劉平喃喃說道:「何其壯觀啊……」
「嘖!太丈夫當死便死,何懼之有?」張綉狠狠吐了口唾沫,抱拳沉聲說道:「主公,末將願為先鋒!」
「張綉,莫要搶在我前!」曹性笑罵一聲,抱拳森然說道。
「主公……」陳到一抱拳,作為劉平患難與共之人,亦是與劉平最為親近、了解的數人之一,有些話,根本便不用說出口。
「主公!」其餘眾將皆是一抱拳,齊聲喝道:「我等萬死不辭!願為先鋒!」
「你等敢與我搶?」曹性、張綉笑著喝道。
「哼!哈哈哈,」劉平哈哈一笑,隨即一抬手,沉聲喝道:「此戰,無有中軍、后軍,我等十萬兵馬,皆為先鋒,不成功便成仁!你等如此……我亦如此!」
眾將一聽,滿臉亢奮,抱拳喝道:「願隨主公殺敵!」
「好!」劉平大喝一聲,沉聲下令道:「曹性聽令!」
曹性嘿嘿一笑,上前抱拳道:「末將在!」
「命你即刻回東郡,聯合河內廖化、徐州陳登,待時日成熟,與我拿下青州,期間諸事,你自個拿主意……不過若是辦不到,哼!自找一地,自刎了便是!」
「嘿嘿!」舔舔嘴唇,抱拳應道:「主公放心,就算青州是龍潭虎穴,我亦會將青州拿下……即刻便去?」
「你以為呢?」劉平眼神一閃,哂笑道:「營中美酒自是不少,不過我可不會叫分與你一壇!」
「嘿!」曹性一抱拳,嘿嘿笑道:「東郡亦有上好美酒!」說著,他對此間眾將一抱拳,哂笑說道:「諸位,我先走一步了!」
說罷,曹性大笑著轉身離開。
「曹將軍珍重!」眾將一抱拳,望著曹性背影鄭重說道。
青州……青州可是袁紹屯糧之所啊,豈會缺精兵猛將把守?此行兇險異常啊!
「張綉,陳到聽命!」
「我等在!」張綉,陳到上前一步,恭敬應道。
「令爾等率麾下本部兵馬,退至官渡,待袁紹踏足兗州時,你等搭橋過河,直襲冀州首府、鄴城,拿不下鄴城,你們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