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一場大敗
「嘿!」路昭嘴角一揚。
「殺!」原本八萬,如今卻是僅有數千,劉軍對袁軍做個最後的衝鋒。
因為劉平來不及了,來不及再整合軍隊了……不過……
「主公……」
那些潰敗的劉軍停下腳步,佇立在地回望著劉平與數十員劉將再復殺向袁軍,心中愧疚難當,臉上湧起濃濃羞紅之色。
啊……就算自己戰死在此,家中妻兒老小,日後也不會為生活所迫吧……
「劉軍勇武!冠絕天下!」
「劉軍勇武!冠絕天下!」
「殺!」
……
「怎麼可能?」
袁紹的眼中滿是驚駭,那些潰兵……
那些潰兵竟又殺回來了?這怎麼可能?
劉天機……
站在袁紹身旁的龐統凝神望著那廝殺不停的身影,腦袋中不禁回想起烏巢劉營中的那人……
怪不得那般安然……
劉天機,有霸主雄風!
「主公!」
「唔?」袁紹轉過頭來,驚愕望著有些激動的龐統。
「叫騎兵也上去!」
「什麼?」袁紹心下大愕,皺眉說道:「此地不利於騎軍作戰啊,若是損傷慘重……」
「主公是怕無力南下么?主公莫要忘了,如今我軍缺糧,如何南下?此時不殺劉天機,更待何時?!」
「……」袁紹張張嘴,隨即點點頭,沉聲說道:「我明白了!下令,騎兵從兩翼掩殺!」
「諾!」戰車之旁,袁紹數員護衛策馬前去下令了。
……
主公沒能鑿穿袁軍么?
「嘖!」與文丑交戰中的陳到望了一眼遠處,雙眉緊皺。
「陳叔至你看何處呢?」文丑一聲暴喝,手中鐵槍重重砸向陳到。
「少礙事!」陳到一聲輕喝,隨即深吸一口氣:「七轉龍盤槍!」
「唔?」驟然見面前寒光暴閃,文丑心下一驚,只聽耳邊嘈雜,當下連連抵擋。
饒是文丑武藝過人,身上亦是被槍尖划滿血痕,不過幸好,總算是擋下來了。
然而……
「陳叔至呢?」見面前空無一人,文丑四下張望,總算是望見了陳到的身影,只見他孤身一人,正向劉平所在殺去。
「嘖!」深深吐了口氣,文丑持槍跨馬待在原地,喃喃說道:「這傢伙……當真是人么?」說著,苦笑著望了一眼身上掛甲,只見上見,槍痕處處。
然而不管劉軍怎樣衝擊袁軍方陣,那三千大戟士好似一座大山一樣,傲然不倒,死死壓著劉軍不能翻身。
士氣……
劉軍如今,以不能用士氣來定論了,因為,他們已不復為士氣所束縛。
那殺紅了眼的氣勢,那寧死不退的意志,那臨死前還想著與敵軍同歸於盡的心思,著實證明……
劉軍勇武,冠絕天下!
他們能突破大戟士的屏障么?
恐怕……突……突破了?!
「袁本初!」那攝人心扉的一聲怒吼,劉平衝過來了?!
「怎麼可能?」袁紹滿臉驚駭。
「與我死來!」隨著劉平一身暴喝,他手中的水寒,猶如白虹貫日,又如出水蛟龍,寒光直射,直直飛向袁紹。
而袁紹,似乎已是看呆了,愕然立在遠處……
「主公!」
「主公!」
兩軍將士一記大吼。
感覺臉上有些刺痛,袁紹伸手一撫,卻見手中一抹殷紅,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猶如猛獸一般的劉平,沉聲喝道:「劉天機,到此為止了,你所依靠的精兵猛將……哼!」
心下一愣,劉平下意識回望一眼,見朱靈、路昭、徐晃、周倉等人,無一不被袁軍、亦或是大戟士纏住,而自己麾下的將士……
平眼中,不過千餘人罷了……
怎麼可能?方才還有數萬……
不可能……
不可能啊!
我劉天機怎麼會敗?
「不可能……噗!」氣急攻心,跨在馬上的劉平一口血噴出,翻身落馬,重重砸在地上……
「主公!」朱靈、路昭、許褚等劉將心下大驚,苦於被袁軍纏住,難以脫身。
「結束了,天機!」袁紹喃喃說了一句,緩緩抬起手……
「擋我者死!」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怒喝,隨即,一襲白影躍入袁紹眼帘。
陳到陳叔至?
就他一個?他怎麼過來的?
不光是袁紹,就連此處眾袁軍心下亦是大驚,望了一眼陳到來路,卻是望見一條由自己軍中將士鋪成的道路……
殺出一條道路,徑直來到劉平身旁,一把將他拉到馬上,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袁紹,銀槍疾舞,口中喝道:「若是不想死,就莫要攔我!」
「休要叫他救走劉天機!」龐統起身大聲喊道。
然而此時的陳到,卻不是袁軍可以抵擋,銀槍揮舞之間,無數袁紹紛紛暴退斃命。
「擋我者死!」
「叔至!」朱靈、路昭脫身前來相助。
將昏迷的劉平交給朱靈,陳到厲聲喝道:「大勢已去,速退!我來斷後!」
「這……有勞叔至了!」朱靈將劉平好生放置在馬上,抱拳說道:「叔至……保重!」
「唔!」點點頭告別朱靈、路昭,陳到回望一眼,見許褚、徐晃、于禁、樂進、李典、張綉、典韋等人猶被袁軍死死纏住,乃深深吸一口氣,再復殺入。
「陳叔至休要張狂!」
「看我前來殺你!」不少袁軍將領見陳到如此,心下大怒,拍馬而上。
「少礙事!」陳到大吼一聲,拍馬上前,一個照面,那些袁將紛紛虎口迸裂,被擊落馬下,心下驚駭。
「周將軍、許將軍!速退!我來斷後!」
「喔!」
「華將軍,速退!」
「唔!」
「張綉,退!」
「恩!」
……
「陳到陳叔至……」袁紹喃喃念叨一句,隨即伸手摸了摸臉龐,一抬手,怒聲喝道:「你等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么?給我殺!騎兵何在?殺過去!」
「喝!」
天機,你的獠牙,已經觸及到我了……
「典將軍,速退!」殺至典韋身旁,陳到急聲喝道。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身後陣陣馬蹄之聲,回望一眼,頓時面色駭然,只見近萬騎兵,從兩翼殺來,來勢洶洶。
「陳將軍退吧!」典韋眼神堅毅,沉聲說道。
「典將軍?」陳到心下大驚。
「若是無人斷後,恐怕主公走不了啊……」典韋長長嘆了口氣,隨即嘿嘿笑道:「嘿!不會騎馬還真是麻煩……唔,不是不會,是那些馬兒太過柔弱,無法載我啊,可惜……」
「典將軍……」
「一匹戰馬是無法載我等兩人的,何況還有這裡諸位弟兄……陳將軍快走吧!走!」
說著,典韋大喝一聲,一掌拍在陳到胯下之馬馬臀上。
只聽馬兒一聲驚嘶,拔腿疾奔。
「諸位……」回望著身旁數百員劉軍士卒,典韋嘿嘿笑道:「主公說,殺不夠十人,便不能死,你等殺了幾人?」
「五個!」
「七個!」
「九個……再殺一人,我便能死了,哈哈」
「哦!」典韋哈哈一笑,喃喃說道:「我……殺了五十個,不過……我還想再殺五十個!」
「將軍說得好!我等亦想再殺!」
「再殺十個!」
「呸!十個怎麼夠,要殺就殺二十個!」
「哈哈!殺一百個!」
「你個混蛋能殺一百個么?」
「不信?賭一賭?」
「賭就賭!」
呼……握了握手中鐵戟,典韋凝聲喝道:「來了!」
劉軍定睛一看,入眼的,是呼嘯而來的騎軍……
「吼!」一聲暴喝,典韋伸手兩把鐵戟甩出,砸倒一排騎兵,隨即大步踏上,深吸一口氣,一拳將一匹戰馬打飛。
只見那馬兒重重砸入袁軍騎兵之中,騎兵陣勢頓時大亂。
「這傢伙……是怪物么?」眾袁軍騎兵面色驚駭地望著望著那猶如高山一般的男人。
「五十……不!要殺一百人吶……」典韋舔舔嘴唇,喃喃說道:「口乾了,好想飲酒啊……兒郎們,上了!」
「喝!」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北方霸主袁紹、與中原霸主劉平,在延津展開大戰,雙方共計投入兵馬六十萬,廝殺近四個時辰,直至天邊日落。
此戰,劉平共損兵馬六萬餘,陣亡將領二十三名,大將一名;而袁紹一方,共損失兵馬二十萬,陣亡將領六十九名,其中包括呂曠、呂翔、馬延、張顗等袁紹麾下直系將領,共計十一名。
相比之下,大戟士的損失,更叫袁紹心痛。
整整一百三十五名……
劉軍大敗,率殘兵數千退至陳留、官渡一帶;袁軍慘勝,無力南下,屯兵烏巢、延津。此後,袁紹從并州、冀州調兵、調糧,意圖重整陣勢,再行南下!
不過論其中究竟,其實是兩敗俱傷,誰也不是贏家!
「這傢伙真是怪物啊……」
「是啊,殺了近百個吧?」
「胡說八道,他足足殺了兩百多個啊!」
「兩百多……廝……」
「別說了,主公來了!」
「額,啊?」
「……」踏在血紅的土地上,袁紹凝神望著眼前這位,渾身上下創傷無數、力竭而死的劉將,那是什麼眼神?不甘?遺憾?
「猛將,便不得怠慢,將他厚葬!」
『只殺了兩百三十五人么……嘖!主公……好想飲一口酒再死啊……』
……
「主公……」
「這是何處?」劉平緩緩睜開雙目,捂著額頭望著面前之人,賈詡!
「陳留!」
「哦……」劉平長長嘆了口氣,喃喃說道:「我……還是輸了么?」
「主公沒輸,袁紹也沒贏……」賈詡搖搖頭,沉聲說道:「主公打亂了袁紹的布局,叫他短期間無力南下,不過相對的,我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是啊!」劉平深深一嘆,忽然眼睛瞥到一處,頓時面色大變。
「仲康,惡來……偷偷飲酒去了?」
「……」守在帳門處的許褚張張嘴,垂下頭來。
「哦,我明白了……」劉平面色黯然。
「啊!」
「主公?」賈詡面色一驚。
「頭痛……頭痛欲裂……」
「主公想必是戰中撞到了頭,而後又聞噩耗,是故如此吧!」
「主公,該用藥了……」
「嘖!」****著上身,劉平翻身從榻上坐起,有些無奈地望著眼前著五大三粗的許褚,揮揮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仲康,我好得很!」
「可是……」許褚捧著藥罐,有些猶豫地望著劉平。
「可是什麼?退下!」
「這……軍師吩咐過,定要主公服下藥,可治主公頭痛!」
「啊!」劉平撓撓頭,有些煩躁地下了榻,皺眉說道:「文和這傢伙,太羅嗦了吧?」
「哦?在下羅嗦么?」隨著一聲輕笑,賈詡撩帳而入,望著許褚笑道:「許將軍,主公今日服藥了么?」
許褚聳聳肩,望了一眼手中的瓦罐,這不在這麼,顯而易見!
搖搖頭嘆了口氣,賈詡有些無奈地望著劉平:「主公……」
「哈哈!」劉平有些尷尬地笑笑,揮揮手對許褚喝道:「仲康,把這苦不拉幾給我丟遠點,我看到就嘴裡泛苦,對了,找點****來!」
「額……這……」許褚猶豫著望了眼賈詡。
「唉!」賈詡搖搖頭嘆了口氣。
「諾!」許褚抱拳而出,沒過多久,就傳來一聲瓦罐碎裂的聲響。
「啊……哈哈!」劉平尷尬一笑,取過榻上衣衫披上,搖搖頭正色說道:「在沒有從袁紹手中將天下奪回,我這病痛,怎麼好得了?」
「哦?」賈詡聞言呵呵一笑,已有所指說道:「這天下……是指……」
「真蠢材!」劉平哈哈笑道,哂笑喝道:「當然是……天下了!」說著,他深深吸了口氣,握拳凝聲說道:「我劉平對天起誓,要從袁紹手中,將天下奪回來!」
那眼神……敗而不餒,真雄主也!
「喔!」望著面前豪氣萬丈的劉平,賈詡難掩心中激動,拱手正色說道:「主公放心,主公定可從袁紹手中,將天下奪回!不過在此之前,主公的頭風可是個大麻煩……」
「唉唉!」劉平揮揮手,不耐煩說道:「用我的話說就是,『那種苦不拉幾的東西,不是人吃的,用來餵豬豬都嫌!』」
「哈?」賈詡滿臉愕然。
「罷了罷了……」拍拍手掌,劉平起身伸了伸筋骨,回復賈詡說道:「你今日前來,不單單隻是為叫我服藥這麼簡單吧?」
「呵,既然主公知曉了,又何必再問呢?」賈詡呵呵一笑,徑直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取過酒囊,為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傢伙眼裡有沒有主公我啊!」劉平坐在賈詡對面瞪大著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意義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