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再戰(二)
但見一陣人仰馬翻,一萬烏桓騎兵,竟然折了大半,沖在最前的騎兵更是凄慘,最少的一個,恐怕也是身中數箭,其他的更是不必說。
偷偷望了一眼袁紹沉下的面色,龐統皺皺眉,凝重地望著戰局,暗暗說道:「一通齊射便損了我兩千餘騎兵……不過,仍有近八千,司馬懿,你要怎麼應付?用盾兵?一旦叫我騎兵沖入你中軍,你敗局乃定……唔?怎麼可能?」
就在龐統喃喃自語之時,劉軍陣中,緊接著又是一陣****,劉軍用的,是兩段射!
……
就在龐統目瞪口呆之下,衝過去的一萬烏桓騎兵,如何只剩下三千了……
戰場,如同絞肉機,這句話絲毫不假!
不過話雖如此,一旦叫這三千烏桓騎兵沖入劉軍陣中,那也是滅頂之災啊!
「輪到我等了!」不用司馬懿下令,周倉、樂進兩人見那三千烏桓騎軍快衝到陣前了,當即便引著盾兵在弓弩手前設下一道防線,在盾兵之後的,是連接兩排長槍兵。
若是細細一看,不難看出這些長槍兵手中長槍有些詭異,似乎是用三把長槍綁成的……
「舉盾!」隨著周倉一聲令下,完全捨棄了殺敵裝備的盾兵用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蹲在地上,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右臂死死頂著盾牌,在他們之後,那些長槍兵亦差不多用這種姿勢,長槍斜斜對著前方,插入兩個盾兵的空閑處,長槍末段,深深頓入地面…………
「轟!」
三千烏桓騎兵如潮水拍打礁石一般,狠狠撞在劉軍這道由盾兵與長槍兵構成的防線上……
撞得血肉模糊……
聽著耳邊馬蹄聲越來越近,就連周倉,也不由心中有些坎特不安,還沒等他吐出一口氣來,頓時感覺到盾上一股巨力傳來,震麻了整支右臂。
「給我頂住!」周倉嘶聲力竭喊道。
沒有什麼詭計,這是硬碰硬的交鋒!
結果是,劉軍有四百餘盾兵被活生生撞死,自然,他們身後的長槍兵也遭了殃,但是,劉軍便是用不到一千的傷亡,換取了三千烏桓騎兵的損耗。
而在這道鋼鐵防線之後的弓弩手,則未損一人!
話說,先前用弓弩手算計騎兵,其實不值一提,只是龐統一個疏忽罷了,他沒想到陷陣營只是一個誘餌罷了,但是後面用盾兵與長槍兵抵住三千烏桓騎兵,卻著實叫龐統震驚了。
從何時起,步兵竟能用這種方式對抗騎兵了?
或許司馬懿在一些方面,仍不如龐統、諸葛亮等頂級謀士,但是在戰術上,司馬懿並不一定會弱於二人。
「呼……」見首輪交鋒勝了,司馬懿微微鬆了口氣,握著車輦扶手的他只感覺手掌中有些濕潤,背上亦感有些發涼,他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
在他身旁,賈詡點點頭,飲了一口酒水,讚許說道:「精彩!」
而相對於劉軍正前方的戰事,側翼的交鋒,顯然要艱難得多。
一面是兩萬烏桓騎兵,一面是三千虎豹騎,實力,太過懸殊了……
或許是人都認為,側翼恐怕是袁紹的天下了吧,但是很可惜,虎豹騎似乎叫袁軍明白了,什麼才叫做精銳!
兩萬騎兵對三千虎豹騎,換而言之,就是一名虎豹騎,要同時應付七個敵軍,這是什麼情況?
就是說,虎豹騎每一名將士的周圍,都是敵軍!
相對於紀律嚴明的陷陣營,虎豹騎在紀律上確實是差得太遠了,但是別忘了,強橫如陷陣營,也不過是盾罷了,而虎豹騎,則是矛!無堅不摧的矛!
一時間,側翼似乎才是真正的戰場,兩方迂迴的騎兵,中途撞在了一處。
然而這短短的一個照面,已經可以看出兩軍的實力相差!
在就要撞到敵軍時,烏桓騎兵下意識地勒了勒馬韁,而虎豹騎,則一味得鞭打著戰馬,再行提速。
虎豹騎散開了……
或許是他們不得不那麼做,比起漫山遍野的烏桓騎兵,他們實在是太少了……
「轟!」兩軍撞在一處,沖在最前的數百虎豹騎將士當即被震出十餘丈,從這時起,虎豹騎開始有了傷亡……
而烏桓騎兵心中,在這一刻記住了一個名字,虎豹騎!
尤其是當那些被撞飛十餘丈的虎豹騎將士搖晃著從地上起來的時候,烏桓騎兵們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
「虎豹騎……」作為統領的劉純大聲喝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便是見證我軍實力之時!休要叫虎豹騎蒙羞!」
「喝!」
平日,領最高的軍餉,享受最高的待遇,承受最嚴峻的訓練……
戰時,趕赴最險惡之處……
這就是我們……虎豹騎!
「殺!」
愕然望著區區三千之眾沖入己方大軍之中,烏桓騎兵難掩眼中驚異。
隨後,這份驚異,便會慢慢轉變為驚恐。
太瘋狂了……
這是兩萬烏桓騎兵的心聲。
這就是虎豹騎!作為統領的劉純深深吸了口氣,握緊手中斬刀,望著越來越近的敵軍……揮刀!
……
而戰場中陣,袁軍也開始推進了。
在司馬懿手中吃了一個大虧,也來不及驚嘆司馬懿用步兵擋住騎兵,龐統第一時間下令步兵推進,弓弩手再后掩護。
或許,龐統恐怕忘了,此次,僅僅是佯攻而已……
亦或是他沒忘,但是選擇了下意識的忘卻。
要知道,就算與龐統至交諸葛亮對陣兵略,龐統也沒輸過!
曾經沒輸過,眼下自然也不會輸!
「大戟士!上!」
……
果然是重步兵啊……
原本見袁軍正面戰場的攻勢一遏,司馬懿還有些奇怪,但是待他望見有一支兵馬隨著「鏗鏘鏗鏘」的聲響徐徐上來,心中頓時明白了。
袁軍的步兵也在大戟士上來的同時止住了步伐……
「要重步兵打前陣么……」司馬懿皺了皺眉,他已經望見,己方軍中的弓箭弩箭,射在那支重步兵身上,不起絲毫作用。
不過嘛……嘿!
似乎是感受到龐統凝視的眼神,司馬懿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龐士元……
驅重步兵在前,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不過,重步兵,因為全身甲胄過重,移動速度太過緩慢,活生生是個靶子啊……
哦,對了,還有,重步兵,只有在結陣的情況下,才有難以言喻的可怕防禦力,倘若難以結陣……揮揮手,司馬懿揮了揮令旗,指著前方喝道:「甘寧,準備霹靂車!」
「諾!」一直在司馬懿身旁候命的甘寧一抱拳,策馬來至劉軍中陣,望了一眼軍中掩藏著的二十餘架龐然大物,甘寧一揮手,頓時有數百名劉兵將遮蓋在上面的青幔撤去,露出了霹靂車的本來面目。
相比於當初用在冀州的霹靂車,這次的霹靂車顯然賣相要好得多,底下也多了幾個滾輪,從劉平口中得知大戟士的存在之後,司馬懿便有心打造了這二十二架霹靂車,不過顯然,霹靂車的構造,不是井闌,雲梯那種東西可比的,將近五六日,這些霹靂車已是劉軍的極限了。
望了一眼那些龐然大物,賈詡微微一笑,就為這些東西,這幾日可是忙碌地很呢……
很公平不是么,司馬懿負責想破敵對策,賈詡負責打造這些……
當然了,這是賈詡的一廂情願,司馬懿並不這麼想。
……
聽著耳畔漫天的廝殺聲,龐統仰頭望了一眼天色,詭異一笑,隨即又望了望中軍……
那裡傳來幾聲戰馬的嘶叫,戛然而止的那種……
似乎是感受到了龐統的視線,袁紹麾下大將淳于瓊訕訕一笑,隨即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騎兵……
騎兵?
「士元……」沉著臉,袁紹皺眉說道:「三萬烏桓騎兵,不到片刻,損了三成,你下的本錢,不嫌太重了么?」
「主公啊……」對面著袁紹的喝問,龐統笑呵呵說道:「不下重餌,如何能釣得大魚?主公若是再得兗、豫、徐三州,還會缺這區區三萬烏桓騎兵么?」
「話是這麼說……」瞥了龐統一眼,袁紹淡淡說道:「似乎在我等謀划中,這一戰,乃是佯攻啊……」
「洞察戰機,因勢而變,乃是謀士本份啊!」
「哼!也就是說,你這一仗,你勝券在握咯?」
腦海中閃過一人身影,回想著他自斟自飲,口中的譏諷之語,龐統搖搖頭,正色說道:「這個在下不敢妄言,因為大戰……」
「……才剛剛開始啊!」另一面,在賈詡雷同的問話中,司馬懿搖搖頭,皺眉說道。
是啊,大戰……
才剛剛開始啊!這,是一場硬仗啊!
「呼……」深深吐了口氣,環顧一眼四周,虎豹騎統領劉低頭望了一眼鮮血淋漓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感覺到的,是刺骨的痛意。
還好……四周的烏桓騎兵在徐徐逼近,作為虎豹騎的統領,顯然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嘖,別太小看老子啊……」喃喃嘀咕一句,劉純從也不知從何處找出一條黑布,將握著戰刀的右手牢牢綁住。
「呼……」長長吸了口氣,劉純猛地轉身,將身後上前偷襲的一名烏桓騎兵連人帶馬,砍成兩半,那磅礴噴出的鮮血,將他淋了個徹底。
「呸!」吐出一口血水,劉純低聲罵道:「哪個混蛋說人血好喝來著?」
「咕……」望著面前渾身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男人,逼上前來的眾烏桓騎兵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咽了咽唾沫。
「我說……」抬頭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一名烏桓騎兵,劉純皺眉說道:「竟敢叫我仰視你等?給我下來!」
一聲怒喝,劉純幾步上前,硬是將那名烏桓騎兵從戰馬上扯下,重重摔在地上,那烏桓騎兵似乎還想掙扎,卻猛地感覺一隻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
翻身上馬,胯下的馬兒似乎是明白,在自己背上的,是殺死主人的傢伙……
「給我安靜點!」淡淡一句話,飽含著濃濃的殺意。
不得不說,馬是通人姓,因劉純的一句話,胯下的戰馬似乎明白過來,背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
「那麼……」舔舔嘴唇,右手的戰刀遙指前方,劉純撇了一眼圍在四周的敵軍,咧嘴說道:「繼續吧……」
這傢伙真的是人么?不,應該是說,這支軍隊里的,真的是人么?這種怪物……
「他只有一個人……」
「對,我們有十幾個……」
「殺了他!上去殺了他!」十餘名烏桓騎兵在相互激勵著。
「殺我?」劉純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心口,低聲說道:「記住,要刺在這兒……」
「……」十餘名烏桓騎兵面面相覷,好不容易打起的戰意,被劉純這一句不知所謂的話,打消得無影無蹤。
「不動手么?」劉純望了望四周,隨即眼神一冷,淡淡說道:「你們不動手,那麼,就由我開始吧!」說著,他一夾馬腹,沖了前去。
「殺!殺了他!」似乎是被劉純激起了心中的血姓,十餘名烏桓騎兵喘著粗氣,將劉純團團圍住,似乎誓要將他圍殺在此。
「太小看我了!」隨著劉純一聲怒喝,一名烏桓騎兵因離他最近,首先遭殃,被虎豹騎特製的戰刀劃過喉嚨,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啊!」那些烏桓騎兵終於忍不住了。
從何時開始,我烏桓勇士竟是畏懼著那區區一個中原人,殺了他!定要殺了他血此恥辱,以天神的名義!
「唔?」劉純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敵手們的改變,心下一愣間,一柄長刀已是呼嘯著朝他面門砍去。
糟糕……
「鏘!」千鈞一髮,劉純下意識地撇開頭,讓那柄長刀砍在肩膀的鎧甲處。
幸好,司馬懿親自為虎豹騎監造的甲胄,沒有叫劉純失望。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震驚地瞪大著眼睛。
「我乃虎豹騎啊!」伸腿一腳將那傢伙踹開,隨後劉純還不忘補上一刀,只是肩膀處的疼痛,叫他雙眉一皺。
就算是甲胄再是堅固,人……仍舊是血肉之軀啊……
耳邊充斥的,是漫天的廝殺聲,震響天宇,叫人心中難以自制。
彷彿心底有一頭猛獸,嚎叫著,怒吼著。
殺!殺!
「鏘……嘣!」一記重劈,竟然將敵軍的戰刀劈斷,重重砍在對面那傢伙頭頸處,望著他傢伙眼中對臨死前的恐懼、以及想與對方同歸於盡的遲疑,劉純撇撇嘴,輕蔑說道:「你,差得遠了!」說罷,再復一刀,叫對面的烏桓騎兵,省去了那多餘的恐懼與遲疑。
忽然,似乎聽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劉純猛一轉身,就望見一柄長刀直直朝自己砍來。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愣愣望著自己的刀被那劉將死死抓在手中,猛地發力一扯,竟是絲毫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