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反敗
「不可能啊……」張頜心神大震,喃喃自語著,忽然,他感覺面上几絲涼意,下意識得望了一眼天際。
「這不可能啊!」
……
「讓開讓開!」劉軍後方響起一陣暴喝,眾劉軍回頭一望,紛紛推開兩旁。
只見徐晃一馬當先,手握兩柄大斧,與于禁二人率最後千餘劉軍趕到,同時抵達的,還有那……連環馬!呵呵,其實僅僅胸前綁著劉軍將士的鎧甲,用繩索連在一處的五百匹戰馬罷了……
「殺!」手握劍,司馬懿大喝道:「將士們,我軍必勝!殺!」
「必勝!」劉軍大吼一聲,紛紛將剛才所受到的恥辱十倍、百倍地奉還給袁軍,一時間,劉軍將士的實力,竟是遠遠超出他們平日。
作為阻擊敵軍存在大戟士,第一時間擋在了劉軍面前,大風對於他們的影響,比起其餘袁軍來要小得多……可惜,如今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劉兵,而是五百匹戰馬……
『連環馬』!
「嗒……嗒……」
下雨了……
瞬息之間,雨勢越來越大,地面幾乎瞬間就被打濕,就算風再大,恐怕也吹不起那些濕潤的塵土了,這下,大戟士們終於發現了,發現了那高速疾奔著的五百匹戰馬……
「砰!」
五百匹戰馬以高速撞在大戟士身上,將大戟士所組成的防線撞得千瘡百孔,而這時,雨勢更大,結合著大風,展示出了它們真正的威力。
在這等磅礴大雨中,正對著風向的袁軍別說睜眼殺敵,就連呼吸也成問題,大風一吹,那磅礴的雨勢好似人的巴掌一樣,直直扇在袁軍臉上,將他們扇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哈哈……咳咳!」見到這種情況,劉軍哈哈大笑,雖然這等暴雨對他們也是一種負擔,但是比起袁軍來,他們無疑是要好得多。
而張頜繼以厚望的大戟士,如今已經成了泥里的王八,被馬匹撞到在泥水裡,就連站起,也成問題。
不過,就算他們能站起,那又怎樣?急欲發泄方才的憋屈、心中的怒火,此間劉兵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搞不好,下次就是真正的倒下了……所以說,還是老老實實躺在泥里吧!
「陷陣!」
「陷陣!陷陣!」
「殺!」
劉軍,再一次反攻了!
……
或許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龐統繼以厚望、欲用他來結束戰事的數千袁軍騎兵,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再一次的,劉平再一次得目睹數千疾奔中的袁軍騎兵,滑到在地,崩潰在自己眼前。
一次,或是可以用僥倖來解釋,那麼兩次呢?
「你等看到的,告訴我!」劉平拄著寶劍站在暴雨之中。
「呸呸!」用手抹去一臉的雨水,甘寧將嘴裡的些許血腥味吐出,眯著眼睛望了一眼遠處,不甚肯定喊道:「似乎……似乎是向上次那樣啊,天機!」
「當真?」從甘寧口中證實了自己所見並非虛幻,劉平勉強擠出幾許微笑,乾乾笑了幾聲。
衝殺在最前方,幾乎繞過了大戟士阻擊,原本想著與袁紹玉石俱焚的劉平,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一次叫僥倖,兩次叫什麼?
「你說我劉平平定這亂世,將天下收入囊中么?」
「啊?」張綉愣了愣,在磅礴大雨中只聽見劉平喊自己名字,卻聽不清他說些什麼,猶豫一下口中大喊道,「天機,你說什麼?」
「往日我亦不信,天下偌大,世人諸人,我區區一宦官之後……」
不顧張繡的大喊,劉平喃喃自語道:「但是今日,我信了,不!是堅信!我劉天機必定可以將天下收入囊中!」
「轟!」一道閃電橫貫戰場。
一次乃是僥倖,兩次,便是天意!
天意叫我劉天機成事!
……敗了……敗得徹徹底底,可以說是一敗塗地……磅礴的雨勢打在龐統臉上,冰涼一片,但是比起臉龐,龐統的心,更冷!
為何……為何會出現這種事?
龐統幾乎是欲哭無淚、萬念俱焚。
當真是天意使然么?
而龐統身邊袁紹,不知何時竟是跌落馬下,癱坐在泥水中一臉的渾渾噩噩。
「方才明明還是我軍佔得優勢……轉眼間……轉眼間……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公……」相對於龐統與袁紹,沮授是最先從打擊中回過神來的,下馬扶起一身污穢的袁紹,沮授不忍勸道:「今日不過是小敗一場……」
「小敗一場?」明知沮授是在勸慰自己,但是袁紹仍然忍不住向心中怒火發泄在他身上,「二十萬大軍毀於一旦,揮軍南下、攻克許都已成畫餅不說,我等怕是連守住四州的兵馬也無,你竟是說小敗一場?唔?」
沮授低頭,默默承受著袁紹的怒火,一聲不吭。
「青州,劉天機那個族中兄弟曹性,幾乎已佔得大半青州;并州,若是黑山賊張燕得知我軍大敗,必然會落井下石……呵,哈哈哈哈!」
狠狠揮袖甩開沮授的攙扶,袁紹仰天大吼道:「賊老天,我袁本初就這般遭你妒恨?你幾次三番壞我好事,我……我……噗!」
吼著吼著,袁紹一口血噴出,砰一聲倒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主公!」
「主公!」身旁眾人急忙上前攙扶,卻發現袁紹口中仍喃喃罵著『賊老天』三字,人卻是昏了過去。
「唉,撤軍吧,能撤多少是多少!」見龐統呆站在原地,沮授搖搖頭嘆了口氣,對身旁傳令官說道。
但是現在撤軍,恐怕有些晚了吧……
「袁紹,受死!」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此間眾袁軍眯著眼睛勉強望著前方,只見一抹白影如雨簾中衝出……
「陳叔至!」
「是陳叔至!」
袁軍頓時大亂。
「帶主公先走!」見事不妙,後撤到袁紹中陣的張頜,如今卻是退無所退了,身為武將,哪有棄主公而去的道理?
「袁紹!納命來!」側翼也有一支兵馬殺出。
「虎豹騎!」
「是虎豹騎!」
天降暴雨,對虎豹騎也有不小的打擊,但是要知道,虎豹騎可不是一支下了馬就失去戰力的部隊……
「沮大人速速帶舅父走!」袁紹外甥高幹瞥見那支全身黑甲的軍隊,心中就是一驚。
「殺啊!」正面戰場也崩潰了,劉軍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士元!走!」一把拉過龐統,沮授將他與袁紹塞上馬車。
眼下,已經來不及鳴金撤軍了…
袁軍敗了,大敗!
敗得連下令鳴金的機會也無,當正面戰場劉平率眾殺到、陳到孤身一人直直殺入袁紹中軍,側翼虎豹騎突破袁紹帳下高覽的抵擋,迂迴殺向袁軍時,袁軍,已經難以翻身了……
「袁紹敗局已定了!」
「呵呵,是啊!」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站在劉字主旗之下,笑呵呵的對話著。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一路從后陣趕到前線,口中揚言著上陣殺敵,結果卻連袁軍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也是,兩人身旁的護衛可不是吃閑飯的,再說此處還有萬餘劉軍,怎麼會叫這兩位輕生犯險?更別說此間無數劉軍。
其實司馬懿自己也明白,就憑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沖入戰場給人送菜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來這個時代差不多五年,除了在徐州司馬懿靠偷襲殺了一兩個黃巾,而後,似乎從來沒有親自動手過……
其實,司馬懿也好,賈詡也好,兩人上前,起到的作用,無非是激勵將士士氣罷了,就算賈詡自詡武藝非凡,就算司馬懿不服輸,區區兩個文人,能用多大作用?比得過浴血奮戰,經驗豐富的劉兵?
同樣,對於劉兵來說,如果叫這兩位也上陣殺敵,這無疑是他們的恥辱!
就這樣,兩人被團團圍在當中,別說遇到一個半個的袁兵,就連袁軍的箭支也無法觸及二人,就算是士卒,也有士卒的驕傲!
不知從何時起,雨勢漸漸止住了,半空中烏雲徐徐散開,日落的前的餘輝照在司馬懿臉上,長長吐了口氣,司馬懿狂跳不止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將倚天劍收入劍鞘,司馬懿緩緩抬頭,望了眼落日,神色有些難以捉摸。
事到如今,司馬懿也不得不承認,《太平清》確實有它獨到之處,詭異!太詭異了!
「氣運……」喃喃自語著,司馬懿伸出手,彷彿想抓到什麼,虛空一握。
多麼荒誕不羈、飄渺無際的事,但是卻屬真實!
不過這代價……唉!
「魚和熊掌,無法兼得啊……」
「唔?」身旁的賈詡轉過頭來,笑著問道:「世間之事,本就難以達至十全十美,不知仲達指的是何事?」
「無事無事!」司馬懿笑著搖搖頭。
「袁紹逃了!袁紹逃了!」
「我軍勝了!喔!」
劉軍之中響起一陣歡呼,反觀袁軍,卻是一臉不敢置信地回首望著。
主公……逃……逃了?
袁軍伍長王二心中難以置信,我等仍在苦戰,主公卻……主公都逃了,我等還戰什麼?
環視一眼四周,見那些劉軍一臉獰笑地逼近,王二心中萬念俱焚。
這次……恐怕……
「給我死吧!」一名劉兵暴喝著掄起長刀。
不……不!
無比驚恐望著那閃著寒光的長刀,王二急忙舉槍擋住。
婉兒還等著我呢,我不能……我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十數名劉兵圍了過來,望著王二惡狠狠喝道:「你這廝還想反抗?你倒是反抗看看!」
王二有些慌神了,四下望了望自己的戰友,卻發現他們茫然得站在原地,手中兵刃無力地垂著,顯然是不會過來助自己一把的。
袁軍,已無絲毫士氣可言了!
「砍死這廝!」十餘名劉兵狂笑著舉起兵刃。
「住手!」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呵斥:「你等可是要違抗監軍將令?」
「將令?」十餘名劉兵有些迷茫。
在王二眼中,那名劉軍伯長皺皺眉,大聲喝道:「監軍有令,不得肆意殺俘,否則定斬不饒!」
正說著,遠處傳來幾聲大喊:「監軍有令,降者不殺!監軍有令,降者不殺!」
「陳伯長,」其中一名劉兵指著王二對那伯長說道:「可是這傢伙還想反抗……」
「反抗?」來人正是陳二狗,只見他皺皺眉,轉首望了一眼王二。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人……陳二狗皺眉望著王二,王二遲疑地望著陳二狗,兩人心中暗暗回想著什麼。
「放下兵刃,饒你不死!」陳二狗沉聲喝道:「否則……」
「……」王二心中有些遲疑,他懷疑這些劉兵是否言而有信。
「伯長你看!」那劉兵指著王二說道:「這傢伙還想反抗!」
反抗?我只是不想死在這裡啊!王二滿臉苦笑,緊緊握著手中長槍壯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陳二狗沉喝一聲,緩緩走上前來。
對面的王二,亦是橫槍在胸。
「汰!」暴喝一聲,陳二狗搶先一記長槍揮去,王二急忙抵達,但是,途中卻有一桿長槍插手了,挑飛了兩人手中兵刃。
劉軍大將周倉!
「將軍!」僅僅愣了愣,陳二狗抱拳一禮。
「唔!」周倉點點頭,轉首望向王二,深深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頓時,王二背上感覺一陣冰涼,劉軍大將?
這下……
「好膽氣!」周倉輕贊一聲,緩緩抬起手,王二眼神猛變,急忙後退,卻發現那員劉軍大將僅僅是指了一個方向,在周圍劉兵哄堂大笑中,王二臉上有些漲紅。
「哈哈哈!」就連周倉也覺得好笑,好笑之餘,他心中很是滿意,雖說對方僅僅只是一名伍長,不過也算是給自己漲了臉面嘛。
「小子!放心吧,不會殺你的,你聽!」周倉哂笑著說道。
聽?王二愣了愣。
「住手!都住手!」
「監軍有令,降者不殺!」
「老子叫你住手聽到沒,監軍下令不得肆意殺俘,你想挨刀是吧?唔?!」
這是真的?劉軍當真停下廝殺了?
王二環視望了望,確實,除去有些不懷好意的劉兵仍在用槍桿泄憤,但是,不得不說,劉兵停下廝殺了!
他們口中的監軍……那是何人?這些劉軍的主公,不是叫劉平么?
「叫袁軍投降,降者不殺,另外傳令將士們不得殺俘,違令者斬!」
「監軍放心,末將已經下令了!」
咦?王二抬起頭,有些驚愕地望著方才那極為勇武的劉軍、此刻極為恭敬對一人說著,一個文人,莫非他就是這些劉兵口中的監軍?
「唔?」似乎是感受到了異樣的注視,司馬懿轉過頭來,發現一名袁兵愣神得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