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龐統來訪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
「很是熱鬧啊,意外……」
「咦?」諸葛亮驚疑地一轉頭,望見來人,面色大喜,同聲喚道:「士元!」
來人竟是龐統龐士元!
「哈哈!」放下手中書本,諸葛亮起身拱手道:「龐縣令大駕光臨,諸葛亮未及遠迎,失禮失禮!」
「你這廝!」龐統頓時面上一沉,沒好氣地望了諸葛亮一眼,很是隨意地在席上坐下,揮揮手使喚說道:「有酒么?孔明,取些來,我口乾得很!」
「我這僅有清茶,卻是沒有酒水……」諸葛亮笑嘻嘻說道。
「清茶也罷,速速取來!」
無奈地搖搖頭,諸葛亮唯有吩咐童子前去備茶。
見龐統來了,諸葛亮自然不好現在就走,三人再復坐罷,諸葛亮好奇說道:「士元何時歸的荊州?」
「半月前吧。」取過童子敬上的茶,龐統淡淡說道:「先去拜望了一下叔父,隨後嘛,過來看看你等,聽聞孔明在劉玄德帳下為軍師,不想今日能遇到,倒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望了眼龐統,孔明心中有些異動,這位,可是不下於劉平的奇才,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或許主公……「士元!」想到此處,諸葛亮面色一正,凝聲說道:「如今天下,劉平得勢,欲引數十萬大軍南下、窺視九五,而眼下,荊州劉景升命不久矣,我恐荊州不能保,我主劉玄德,乃皇室後裔,仁義備至,天下傳名,是故,在下斗膽,請士元助我主一臂之力,匡扶大漢、平定亂世!」
「呵!」諸葛亮笑而不語,而另外一位大賢龐統,有些不可思議地望了眼諸葛亮,心中似乎明白過來,似笑非笑說道:「孔明為劉備作說客耶?」
「可否?」諸葛亮有些心急。
龐統搖搖頭,哂笑說道:「劉備麾下兵馬幾何?文臣武將幾何?城池幾何?與劉軍交戰勝算幾何?望孔明教我!」
諸葛亮一聽,頓時心中有些失望,搖頭誠懇說道:「我主麾下兵馬僅三千、文臣僅糜、孫、簡,大將僅關、張,趙城池唯有新野……」
「嘿!」龐統哂笑一聲,微嘆說道:「區區三千兵馬,區區三將,如何敵得過劉平兵馬數十萬,良將數百名?以一城之地,妄圖抵禦劉平六州之地,非是螳臂當車,又是如何?」
「……」諸葛亮沉默了,他也明白,相對於劉平的勢力,劉備顯然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叫他放棄……深深吸了口氣,諸葛亮正色說道:「昔日項羽引八千江東子弟滅秦,今日……堅信,人定勝天!」
「人定勝天?」龐統面色微變,轉頭望向諸葛亮說道:「孔明,我來找你,便是為此事!」
「哦?」諸葛亮顯然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抬手說道:「士元請直言……」
「首先!」望著諸葛亮,龐統很是嚴肅地說道:「我在袁本初帳下,非是縣令,而是謀士,捨得袁本初所信任!」
「……」諸葛亮眼角抽了抽,枉我以為這傢伙這麼嚴肅想說些什麼……
「其次……」長長嘆了口氣,龐統面上閃過一絲激憤,黯然說道:「孔明,我敗了……但是我敗得好不甘心!陳留、官渡那一戰,我心中所算幾乎絲毫不差,然而……」
「怎麼回事?」與龐統相交數年,諸葛亮可以說是首次見到這位至交有這種語氣說話。
「那一戰……」微微抬起頭,龐統黯然說道:「我軍二十萬,劉軍四萬;我軍有將近三萬騎,劉軍僅僅三四千;再者,那日西北風大起,我軍在西、劉軍在東……」
「非但實力相差如此懸殊,天時亦在你等一方……」諸葛亮皺了皺眉,疑惑說道,「亮實在想不出劉平有何辦法能在士元眼皮底下取勝……」
「天時在我等一方?孔明此言大錯特錯!」自嘲一笑,龐統提高聲音恨恨地說道:「天時在劉軍一方!孔明,你可知,那日先前起西北風,隨後刮的,那是東南風!」
「東……」諸葛亮眼睛一緊,面色為之動容。
「倘若單單是東南風那也罷了。」重重吐了口氣,龐統自嘲說道:「那****藏下五千騎兵,欲用此五千騎,突擊劉軍,結束戰事,但是在我下令叫騎軍開始突擊之後,非但東南風大起,更天降暴雨,五千騎軍,寸功未建,全軍覆沒……孔明,而那幾日,我細細算過,不該起東南風、不該降暴雨!」
「……」張張嘴,諸葛亮好似想起了什麼,眼中有些驚色。
「孔明怕是也想到了吧。」龐統嘿嘿一笑,恨恨說道:「天書!唯有天書能做到這種地步!既然天書上冊在你手中,那麼劉軍之中,必有一人得了那天書……也就是,孔明、你說說,多半會是何人呢……」
諸葛亮與龐統對視一眼,驚聲說道:「劉平!」
「對!我思必是此人!」龐統怒聲喝道,畢竟,他敗得實在是太不甘了。
怪不得魯肅會失傳的陣法,想必是出自這天書了,想起當初汜水關的那一幕幕,諸葛亮點點頭。
錯不了了天書在丞相手中!
「如何?」直直望著諸葛亮,龐統凝聲說道:「能與天書相抗衡的,唯有孔明你手中天書……眼下劉軍氣勢正盛,荊州難保,孔明不若與我投江東,江東兵馬充足,可與劉軍一戰!」
江東?諸葛亮面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龐統竟是來拉攏諸葛亮對付劉平的,這才算不了什麼,關鍵是……怎麼能叫這兩位大賢、卧龍鳳雛投江東?那還得了?
「十元!」急得一把扯住龐統衣袖,驚聲說道:「十元可要三思了,我主雖此時實力不濟,然確實乃天下少有賢明、仁義之主,在下已想好,我主不願竊取劉景升基業,我等便助他取漢中自保,漢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定要拒劉軍與門外!」
「嘿!」聽了諸葛亮這番言論,龐統哈哈大笑,譏諷說道:「劉玄德何時有這般能耐可與張白騎、劉平兩頭作戰了?奪了張白騎嘴邊之食,小心引火燒身吶!」
「……」諸葛亮有些默然,無他,因龐統所言,句句屬實。
「依我之見。」見諸葛亮這幅表情,龐統也有些過意不去,建議說道:「孔明,你回去就對那劉備說,劉景升一死,荊州必失,看他是拘泥於所謂仁義,還是放手一搏,取荊州抵禦劉軍、保一方百姓安危!」
「沒用的。」諸葛亮搖搖頭,嘆氣說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主言,哪怕是劉軍取了荊州之後他再復取荊州,眼下荊州仍是姓劉,他也姓劉,奪同宗基業,日後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嘿!這般愚蠢之人,我倒是首次見到!」龐統哂笑一聲。
「是啊!」諸葛亮介面說道:「確實,亮也是首次見到……」
龐統顯然是再了解此人不過,見他如此說,面色大驚,愕然說道:「孔明,你不會是想……」
「喔?士元所指何事?」諸葛亮笑呵呵說道。
「三思啊!要三思啊!」見他這般模樣,龐統更是確信,急聲勸道:「劉備實力太過微弱,便是孔明助他一臂之力,又能如何?眼下劉軍,遠勝當初,區區三千兵甲……唉!」
「那你還要相助於他?」龐統哂笑道:「若是劉備除去那無謂的仁義,再加上孔明相助,日後或許能劉平一斗……」
「士元錯了!」面色一正,諸葛亮凝聲說道:「那不是無謂的仁義,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乃大義也!劉玄德不忍奪劉景升基業,亮深感拜服;劉玄德言欲引數千兵馬與數十萬劉軍一戰,以保荊州百姓一時之安,或許天下人皆笑,然亮敬服!如此賢主,亮如何不助?!士元又如何不助?!」
「你要助劉備那是你的事,我自投江東去。」龐統撇撇嘴,冷笑說道:「我就不信,我龐士元會再度敗在劉平手中,就算他有天書……」說到這裡,龐統有些氣短,確實那玩意,非人力所能及。
暗笑一聲,諸葛亮搖搖頭,正色說道:「士元,我等相似數年,因才識不相上下,是故似敵似友,不過在這等大事上,亮不想與你為敵,士元,你精於兵略,亮略懂內政,定可助劉玄德平定亂世……」
「嘿!」龐統哂笑一聲,深深望了眼諸葛亮,搖頭無奈說道:「你曾在隆中冷眼觀世,尋找明主,找了這麼多年,就找到這麼個劉備?為何你要助他?劉備自詡仁義,我看他往日所為,卻是愚蠢至極!」
「或許是因為他愚蠢至極吧……」諸葛亮微嘆說道:「亮,也是愚蠢之人啊……」
「嘿!」龐統無言以對,搖搖頭對諸葛亮說道:「好!別說我龐士元不近人情,若是劉備能保住荊州,我便投他!」
諸葛亮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龐統,龐統頓感面上一熱,不耐煩說道:「也罷,一年之內,劉備若是能得自保之地,帳下有十萬……不,五萬兵馬,我便助他!這樣總可以了吧?」
「善!」諸葛亮點點頭。
「那我告辭了!」隨意拱拱手,龐統朝屋外走去,諸葛亮緊跟上去,疑惑喊道:「士元欲往何處?」
「江東!」龐統也不回頭,揮揮手說道。
「莫要忘了你我約定!」
「忘不了!我就是去江東看看,另外,好好看著那劉備,要是死在了荊州,嘿!孔明,可別傻到為他陪葬啊!」
「這傢伙!」諸葛亮苦笑著搖搖頭。
站在軍師府門前,望著至交好友遠處的背影,諸葛亮微微一嘆。
數十萬乃至百萬劉軍,再加上手握天書的劉平,就連諸葛亮心中也無把握,畢竟,劉備僅僅只有三千兵甲罷了。
就算他手中有天書……天書,操控天象,行雲起霧、呼風喚雨,將一切不利於己軍的天象改為適合於己軍的天象,就算是滔天暴雨、冬季起東南風,亦不在話下。
但是與劉平同樣,若是諸葛亮運用此術,亦要折損陽壽……
「劉平……」抬眼望著天,諸葛亮喃喃自語著。
……同樣的,距離萬里之遙的劉平同樣望著天,喃喃自語著。
「唉……該怎麼對蟬兒、琰兒與貞兒說呢……」
原本還以為甘倩會改變主意,現在劉平才明白,自己幾乎是坑了她三年……一個女子,有多少個三年?
況且正是她花容月貌之時……
回頭望了眼忙碌著親自為自己煮茶的甘倩,劉平撓撓頭,連連苦笑。
「丞相,坐呀……」近日的甘倩說話的語氣好似越來越柔順了。
「啊!」劉平有些木訥著坐入席位,望著甘倩跪坐在自己跟前,低頭奉茶,那徐徐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幽香,叫劉平心中更是緊張。
貌似,這算不算偷情……咳咳!不妥不妥,應該是婚外戀……額,也不妥,應該是……「丞相請用茶……」甘倩極為乖巧地為劉平倒了一杯。
「啊……多謝!」劉平接過茶盞,感覺氣氛有些詭異,訕訕說道:「額……令妹不在哈……」
「是呀,妹妹感覺悶了,是故找三夫人玩耍去了,丞相方才理當見到才是……」
自己當然見到,這不是沒話找話么!
在甘倩異樣的目光中,劉平尷尬一笑。
「丞相覺得如此,若是有幸能得丞相一贊,甘倩自是欣喜……」
「啊!」劉平愣了愣,連連點頭說道:「芳香撲鼻,妙不可言!妙極!妙極!」
「丞相還未曾喝呢,莫不是敷衍甘倩……」甘倩神色明顯有些失望。
「咳!好茶……僅僅用聞的就可以了不是……」劉平訕訕一笑,飲了一口,不及下咽,連聲說道,「確實好極!大喬所煮的茶,哲往日皆不曾喝到,好極好極……」
說著,他望了一眼眼神黯然的甘倩,無奈說道:「若是他人見到,還以為我欺負……咳咳!哲不善言辭,卻是找不出妙詞,就勉強受了吧……」
「咯咯。」甘倩掩嘴莞爾一笑,抬眼望著劉平輕聲說道。
「咳……咳……」回過神來,劉平很是尷尬地望著屋頂,暗暗想著如何應付這種局面,卻忽然感覺手臂微沉,低頭一看,卻見甘倩微閉雙目,依靠在自己身旁。
對此,劉平是一動也不敢動,但是左臂處傳來的感覺,卻叫他有些難以把持。
偷情啊……咳!
抬頭迎上劉平眼神,甘倩幽幽說道。
「三年,倩兒等得起,但是五年、十年,倩兒卻是等不起了……」
「我……」
「不必說。」伸出手輕輕按上劉平嘴唇,甘倩幽幽說道:「其實倩兒明白,明白你的難處,不過……倩兒亦有難處……」
猶豫一下,劉平緩緩將甘倩摟入懷中,感受著她將臉貼在自己胸口。
確實,這女子幾乎是等了自己三年,於情於理,劉平都必須給她一個交代,再說,他自是不會討厭她,只因家中已有三位賢妻,是故一直裝作不懂,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