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計謀被看穿了
主位之上,劉備輕嘆道:「為敗劉軍,牽連新野百姓,我心甚愧!」
孫乾沉默一下,拱手說道:「事急從權,不得不如此也,新野百姓,在下與孔明已徐徐遷往樊城,樊城守將與劉琦公子有舊,不忿蔡瑁所為,我等可暫投之,說服此人共投江陵,可保無事……可嘆蔡瑁不智,否則定可將劉軍阻擋於外!」
「事已至此,何必再說!」諸葛亮淡淡說道:「主公,劉軍既來,我等當有所安排!」
「唔!」
見劉備點頭,諸葛亮當即便分派眾將,不過心中不安,卻是越來越強烈…………時日日落時分,劉軍攻下了新野……唔,應該說是進駐了新野!
因為此刻新野城內,寂靜一片,連半個人影都沒,更別說什麼劉備兵馬了。
見此,曹性大笑道:「此是劉備勢孤計窮,故盡帶百姓逃竄去了,販履小兒,不過如此!」
張綉郎笑道:「性公,你項上吃飯傢伙,可是保住了!」
眾將望向曹性,卻見他黯然嘆道:「姓命是保住了,不過……」
「兩萬份《六韜》喲!」劉純笑嘻嘻地掀著曹性老底,眾將鬨笑不已,惹得曹性面色漲紅,恨不得取劍砍了那個多嘴的傢伙。
鬧過之後,眾將正欲命麾下將士埋鍋造飯,卻見司馬懿走了過來,張綉上前恭敬喚道:「尚書不妨去歇息一二,待將士造飯畢,末將再行喚醒尚書……」
「不必了!」司馬懿淡淡回絕,指著曹性說道:「曹性聽命,命你率麾下本部兵馬,前去白河上游!但凡看到劉備兵馬,殺!」
曹性愣了愣,面上笑意頓時一收,緊聲應道:「諾!末將遵命!」
眾將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張綉、劉純、朱靈、路昭!」
「末將在!」四將抱拳應道。
「率你等本部兵馬,各司其職,巡視城中,但凡搜到劉備軍士,殺!」
四將心中一凜,抱拳應命。
「陳到!」
「末將在!」
「命你掌三千騎軍隱於城內,若是外面劉備兵馬殺至,你便殺出!休要再放……咳!就這樣!」
「諾!」陳到抱拳應命。
「呵呵。」站立在一旁的司馬懿,聽著司馬懿發號施令,微微一笑。
自取死路啊,劉玄德…………及至夜深,忽然狂風大作,群星隱覓。
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數十名劉備軍屍首,張綉對身旁副將史渙點點頭。
史渙會意,低聲吩咐道:「點火!」
身旁眾劉軍將幾處屋子點燃,但若是看得仔細些,便不難發現,這幾處草木房子旁邊建築,早已被張綉拆除。
而後,新野城內相繼火起,隨著狂風,越燃越旺…………
「計成矣!」新野城外某一處高坡,孫乾撫掌大笑。
然而在他身旁,諸葛亮的面色卻是越來越凝重。
「劉平將敗矣,孔明為何悶悶不樂?」見諸葛亮默然望著新野城中大火,孫乾不解說道。
「不對!不對!」諸葛亮搖搖頭,凝神望著新野方向說道:「我等計謀被看破了……」
「什麼?」孫乾面色大變,轉首凝視新野方向,聽著被風帶至的劉軍的驚呼聲,不解說道:「劉軍哪裡看破了?此刻城內已亂成一團,正是破敵之大好時機啊!」
「孫乾且看那火!」諸葛亮皺眉沉聲說道:「從方才起,一直是徐徐擴散,在如此狂風之下,直到如今,亦不曾波及全城……」
「唔?」經諸葛亮一點撥,孫乾定睛一望,果然如諸葛亮所言,心下驚疑說道:「不想劉軍之中亦有名士……」
「名士……」諸葛亮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忽然閃過一人名字,當即大驚道:「孫乾,速速傳令主公與眾將撤退!」
「唔!」孫乾點點頭,撥馬奔下高坡,前去傳令去了。
皺眉望著那新野城,諸葛亮微微吐了口氣。
看來只有你了,司馬懿……依能激勵起劉軍士氣,再復取新野,又能看破我計策……唉!荊州乃重地,劉平不可能不遣得力謀士至此……太大意了!
……新野東城門!
有些好笑地望著麾下劉軍在那廝聲大喊,劉純與陳到率本部兵馬僅僅貼著城內城牆,靜靜聽著外面動靜。
「子和!」陳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明白!」劉純點點頭,右手揚了揚,隨即故作驚慌,帶著麾下兵馬沖入東門處,瞥見東門外劉備軍殺來,裝作驚呼道:「敵軍,敵人殺來了!」
城內陳到當即意會,三千輕騎翻身上馬,只等陳到一聲令下。
閉目靜聽著城外動靜,陳到虎目一睜,重喝道:「殺!」
當即,三千輕騎殺出東門,劉備軍還不曾反應過來,便被殺個大敗。
「老張我就知道那廝靠不住!」隨著一聲怒罵,一將拍馬殺來,陳到只聽腦後一陣惡風襲來,取槍便擋。
「鏘!」
「來將通……叔至?」那將喝了半句,卻是愣了愣。
「張翼德!」陳到淡淡望著眼前那將,持槍沉聲說道:「陳某今日奉尚書之命在此,小心了!」說罷,使出渾身解數,將張飛罩在槍影之中。
嘖!出手還真是不留情面啊,這傢伙!張飛心中暗暗附議一句,見麾下兵馬被劉軍殺得大敗,不敢戀戰,下令撤軍,撥馬便走,陳到率軍緊追不捨,直直追過白河,卻見張飛引數百殘軍立於河中,大笑道:「叔至,老張勸你還是撤軍的好……」
「哼!」陳到淡淡一笑,望了一眼白河上游,右手一揮,頓時身後騎、步士卒取弓弩在手,張飛臉上笑意頓時一僵,急喝一聲:「走!」
「射箭!」陳到一聲令下,身後劉軍箭如雨發,轉眼之間,張飛身旁數百兵馬,便倒了大半。
二哥究竟怎得?張飛不及細想,見麾下將士傷亡殆盡,唯有孤身一人,投劉備去了。
他自然不會知道,白河上流,關羽也遇到了麻煩……
望著立馬持槍,站在自己面前的劉將,以及他麾下劉軍,關羽微微一嘆,虎目一睜,重聲喝道:「來吧!性公!」
「喔!」
……及至天明,劉軍眾將四下搜差劉備等人無果,相繼歸新野,而此時新野大火,早已被劉軍撲滅,畢竟新野如今屯有二十萬大軍,萬一波及全城,那可就自食惡果了……
一見眾將歸來,司馬懿便問:「可曾擒殺劉備?」
眾將相視一眼,搖搖頭。
司馬懿又問:「可曾擒殺劉備帳下文武?」
眾將再度搖頭,稱除了見過關羽、張飛外,其餘等人,一概不曾見到。
這下司馬懿便有些詫異了,身旁賈詡提示說道:「或許是城中火勢,露出了破綻……」
司馬懿苦笑著搖搖頭,總不能為劉備等人,當真將新野焚了吧?
「罷了罷了,傳令眾軍,休整一日,南下荊襄!」
「是!」眾將抱歉應道。
若是猜得不錯,劉備應該是去了樊城……長坂坡!樊城,坐落在荊州腹地,倘若南陽乃荊州門戶,那麼樊城,自然便是襄陽門戶。
丹水、浙水、淯水、漢水在此處匯合一處,稱之為襄江,在交通極為不便的漢末,樊城與襄陽一樣,作為荊州水利最為便捷的城市,實乃是荊州重城。
樊城與襄陽隔江而對,自荊州刺史劉表將首府移往襄陽之後,樊城一榮俱榮,成為當時難得一見的商貿城鎮。
為守襄陽,樊城屯有重兵,守將王宏乃昔日荊州大將王威之侄,與其叔父同樣是忠義之士,與劉表長子劉琦素有交情,不過與其叔父不同的是,他與蔡瑁的關係也是不錯。
建安四年五月初,同司馬懿猜的一般,劉備一行人確確實實逃往了樊城……
雖說劉備平生大小戰敗不計其數,眼下也不是他最為窘迫之時,不過就算如此,劉備此刻也是慘淡不已。
隨行軍士不過寥寥兩、三百,滿臉疲倦,風塵僕僕,使人一看便知:劉備遭逢慘敗!
對此,王宏不感意外,想來以劉備區區數千人馬,如何能對付二十萬劉軍?不過叫他犯難的是,蔡瑁似乎也算到劉備會投樊城,是故遣人叫王宏暗中除之……
樊城屯有馬軍兩千、步兵一萬千、弓兵八千,合計兩萬人馬,要對付區區一個劉備,顯然是輕鬆之極。
然而王宏卻仍是籌措不已,當日其叔父王威出兵失利,被劉軍大敗,劉表震怒,若不是劉琦求情,王威恐怕早已被斬首祭旗。
雖說王威仍被罷免一切軍職,閑賦在襄陽城中,不過總是留了一條姓命在,感劉琦之恩,王威數次書信至其侄兒王宏處,是故,如今王宏深深犯難。
殺劉備,則壞了公子劉琦交情,辜負了他當日援手之恩;不殺劉備,則惡了蔡瑁……
難吶!
王宏心中暗嘆一聲,凝神望著站在面前的文人,孫乾、徐孫乾,忽而開口問道:「劉皇叔眼下身在何處?」
孫乾拱拱手,恭敬說道:「啟稟將軍,我主眼下已在樊城城外,只是顧及與將軍不曾見過,不敢造次,是故先且遣在下前來,若是將軍不願收留,我主便臨歸他處,不叫將軍為難……」
「……」王宏皺皺眉,深深望了孫乾一眼,淡淡說道:「劉皇叔欲歸何處?」
孫乾搖頭苦笑一聲,拱手正色說道:「眼下事態危急,劉軍大舉來犯,荊州怕有一番劫難,我主孤身抗劉不幸反為劉軍所敗……我主與劉琦公子有舊,聽聞公子身在江陵、江夏,是故欲投之,看看是否能擋劉軍為禍荊州!」
王宏眼眉一挑,淡笑說道:「我樊城雖有兩萬兵馬,仍不是二十萬劉軍對手,然而襄陽屯有兵馬二十萬,可與劉軍一戰,不知劉皇叔為何投樊城,卻不投襄陽?」
「將軍難道不知其中究竟么?」孫乾呵呵一笑,苦笑說道:「若是能投襄陽,我主又何必長途跋涉,遠去江陵呢?在此處與劉軍一戰,豈不是更好?」
王宏面色微變,望著孫乾默然不語。
「看將軍似乎有心事?」孫乾淡笑說道。
「何以得知?」
「樊城距襄陽頗近,將軍又與蔡瑁有交情,眼下,在下自思將軍已得蔡瑁傳令,欲害我主,然否?」
王宏面色猛變,緩緩站起,抬手沉聲喝道:「你說的不錯,本將軍昨日便接到蔡瑁將軍傳令,但凡劉備一干人等,殺無赦!左右刀斧手何在?」
正說著,埋伏在外的刀斧手湧入堂中,將孫乾團團圍住。
「孫乾,可有遺言要交代?」王宏抬著右手,遲疑問道,只要他右手一落,恐怕數十刀斧手眼轉之間便會將孫乾砍成肉醬。
「哈哈哈!」孫乾大笑三聲,面色不變,望著王宏揶揄說道:「將軍要殺變殺,在下既然敢來,自然捨得這條姓命,在下與主公早有約定,叫我主於城外山間藏身,若是一個時辰之內,在下不曾回去復命,我主便投他處……左右刀斧手為何還不下手?」
「……」深深望了孫乾一眼,王宏高舉的手緩緩落下,在孫乾悠然自得中,王宏揮揮手淡淡說道:「我不欲壞先生姓命,不過請先生在此待一個時辰了!帶下去!」
「諾!」數十刀斧手一聲應喝。
「且慢!」孫乾大喝一聲,正色說道:「將軍且容在下再說一句!」
王宏皺皺眉,抬手說道:「說!」
「將軍可知我主為何要投樊城?明知將軍與蔡瑁交情不淺……」
「為何?」
孫乾拱拱手,微微一笑說道:「乃是劉琦公子素稱將軍仁義!今荊州蒙難,蔡瑁擁兵自重,意圖不明,或有投劉之心,背主求榮,深為人所不齒!將軍亦欲效仿耶?」
說著,孫乾一揮衣袖,朝外走去。
「等等!」王宏面色微變,皺眉喝住孫乾道:「你方才說什麼?蔡瑁欲投劉?」
「將軍以為呢?」孫乾轉過身來,哂笑說道:「劉軍大舉來犯,蔡瑁卻調兵入襄陽,不發一兵,將荊州何處拱手讓與劉軍,意欲何為……將軍認為在下所言,有無根據?」
王宏默然不語。
一炷香之後,王宏與孫乾向樊城東城門走去,期間,王宏低聲問道:「蔡瑁當真欲投劉平?」
孫乾嘿嘿一笑,搖頭說道:「在下不知!」
「你!」王宏皺皺眉,疑惑說道:「方才你不是說蔡瑁擁兵自重,或有投劉之心么?」
孫乾聳聳肩,嬉笑說道:「此乃在下心中所思,卻無絲毫證據,是故不能斷定蔡瑁投劉!」
王宏為之氣結,正欲說話,卻見孫乾指著遠處說道:「將軍且看,城門下的便是我主劉玄德!」
「什麼?」王宏愣了愣,望著孫乾詫異說道,「你不是說劉皇叔藏身於城外山間么?」
「哦?在下說了么?」孫乾有些『莫名其妙』。
「……」王宏重哼一聲,卻見孫乾笑著說道:「我主既然來投將軍,自然是信得過將軍為人,何許有此一舉?」
孫乾的話,自然叫王宏心中很是受用。
兩人走上前,孫乾抬手介紹道:「主公,這位便是樊城太守、劉琦公子厚交王宏將軍,王宏將軍,這位便是我主,劉玄德!」
還沒等劉備開口,王宏抬手說道:「此地人多嘴雜,不便詳談,不妨到我府邸商談,劉皇叔請!」
說罷,他望了一眼劉備,哂笑說道:「卻不知劉皇叔可是信得過末將?」
「王將軍說的哪裡話。」劉備拱拱手,苦笑說道:「劉備微末之人,將軍若要殺劉備,一刀一槍足以,何必屈身前來此地,將軍請!」
王宏淡淡一笑,也不說話,領著劉備等人來到城中自家府邸。
請主公一行人在堂中坐下,叫府上下人奉茶,王宏喝退下人,抱拳說道:「劉皇叔之器量,末將甚感佩服,不瞞皇叔,蔡瑁昨日曾傳令於末將,若是劉皇叔來投,便趁機將皇叔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