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二白二十三章 十路人馬
「哈哈哈。」蔡瑁擺擺手,朗笑說道:「先生受驚了,蔡某再此向先生賠罪了……」
受驚?
鍾會暗笑一聲,若不是我主動上前,那隊荊州兵如何能擒住我?搜出我懷中書信?
與其待城門打開之後,四處詢問蔡瑁府邸,惹人懷疑,不若假被當成細作抓獲,搜出懷中書信……
反正那鍾會也不曾寫什麼不可告人的,僅僅只是尋常書信罷了……
而蔡瑁有投劉之心,也幾乎可以斷言……
眼下蔡瑁把持襄陽,作為重中之重的城防,必定是其心腹……
唯一算漏的,就是那襄陽大牢……該死的!
「豈敢豈敢。」鍾會拱拱手,謙遜說道。
上下打量了一下鍾會,蔡瑁疑惑問道:「蔡某斗膽一問,敢問先生居何職?」
嘿!司馬懿搖搖頭,苦笑說道:「微末職位而已,尚書府刀筆吏、領參軍一職!」
蔡瑁為之動容,刀筆吏也好、參軍也好,不過是小小職位罷了,但是面前加上了『尚書府』三字,其中含義自然就大不相同。
果真是尚書心腹!這樣一想,蔡瑁更是恭敬,低聲說道:「不瞞先生,蔡某實不敢撩尚書虎鬚,早聞尚書威名,只不過無機會與尚書相見……」
「呵呵。」見蔡瑁這麼一說,鍾會心中更是肯定,抬手笑道:「將軍心意,尚書亦是明白,是故遣在下前來,盼將軍能以荊州百姓為重,率城而降,免卻荊州戰禍之苦……」
「這個嘛……」蔡瑁與蔡仲對視一眼。
「呵。」輕笑一聲,鍾會低聲說道:「尚書的意思是,表公子劉琮為荊州刺史,將軍為水軍都督,助尚書平定荊州、揮軍江東……」
蔡瑁聞言心中大喜,舔舔嘴唇詫異說道:「尚書欲兵發江東?」
「正是!」司馬懿點點頭,就是說道:「不過我軍不善水戰,若要取江東,便要多多仰仗將軍了……」
「豈敢豈敢。」蔡瑁抱抱拳,轉身對其弟說道:「二弟,還不速速吩咐下人備好酒席,為先生接風?」
「是!」蔡仲亦是心中欣喜,抱拳而退。
「不急不急。」喚住蔡仲,鍾會正色說道:「蔡將軍,在下還有一事,乃是尚書親口吩咐……」
蔡瑁面色一正,抱拳說道:「請先生示下!」
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鍾會在桌案上畫了幾下,低聲說道:「將軍想必也知,尚書率軍圍樊城,其一不欲麾下將士損於攻堅,其二,便是顧及城中百姓……劉備此人,尚書久欲圖之,此次得以將其圍在樊城……」
「唔!」蔡瑁點點頭,附和說道:「劉備此人,假仁假義,野心甚大,蔡某亦是久欲圖之,前幾日曾下令樊城守將王宏趁機誅殺劉備,可惜王宏違令不遵……不知尚書有何吩咐?」
「將軍有此心即可,劉備意圖,不過是南下江陵,前去與劉景升長子劉琦匯合……尚書已遣數千輕騎巡於襄江,絕了劉備南下水路,是故,劉備若要去江陵,唯有陸路,而這陸路嘛,必經襄陽……」
「尚書的意思是。」蔡瑁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介面說道:「叫末將遣一軍追殺?」
「不不不。」鍾會搖搖頭,正色說道:「將軍只需如此如此……」
「這……如此便可?唔,末將明白了!」
……
如此過了一日,樊城仍沒有絲毫動靜,就在司馬懿心中焦慮,思量著是不是試著攻城的時候,卻聽輕騎來報,說是樊城南城門處,有不少百姓向南遷移。
最後還是不得不如此么?太令我失望了,劉玄德!
「可曾看到劉備麾下兵馬?」
只見那名輕騎搖搖頭,恭敬說道:「不曾,皆是百姓!」
「唔……」司馬懿心中一思量,皺眉說道:「再探!你且傳令陳到將軍,每隔半個時辰,皆遣人將樊城境況稟報與我,若是見到劉備一行人,不必稟告,殺!」
「諾!」輕騎恭敬而退。
「唉!」司馬懿搖搖頭,轉身對微笑不語的賈詡說道:「文和,不出你意料之外!」
「慚愧、慚愧。」賈詡謙遜一笑,拱手說道:「此等境況,劉備要脫身,唯有鼓動百姓南下遷移,他好混於其中,尚書仁厚,顧及百姓,想必不會置百姓安危於不顧,遣軍大大肆掩殺,如此一來,劉備自然好趁機走脫……」
「唔。」司馬懿淡淡應了一聲,不置褒貶,沉默半響,皺眉說道:「我隨丞相征戰三五年,雖說善名不曾有,不過對於將士擾民之事,向來是便是從嚴處置,不曾有絲毫包庇,不知劉備如何能說得樊城百姓南遷?若不是脅迫?唔……脅迫之事,恐怕不會!」
「呵呵。」賈詡微微一笑,轉言問道:「尚書信鬼神之說乎?」
「鬼神?」雖然不明白賈詡為何說起此事,但是司馬懿仍是就實回答:「雖說……唔,子不語亂力亂神,鬼神之事,我卻是不信!」
「尚書英明。」賈詡拱拱手,淡笑說道:「世人習慣將無法理解之事,歸於鬼神之說,同理,我軍征戰天下,然不曾入主荊州,荊州百姓雖聽聞我軍之名,卻不曾見過,如今我大軍圍樊城,樊城百姓惶惶不能言,只消劉備稍加鼓動,百姓心中惶恐,自然是棄城而逃,尚書不是也曾說過么,百姓最喜雲從,只要有一人有南遷心思,便會有數百、乃至成千上萬人云從……」
「此言在理!」司馬懿點點頭,忽而問道:「那麼依文和之見,劉備會選擇何時遁出樊城?百姓之前?百姓之後?亦或是混入眾多百姓之中?」
賈詡聞言思量一番,凝聲說道:「依在下看來,劉備不會選擇在百姓之前逃離樊城,樊城之外,我軍布有數千輕騎,劉備這麼做,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劉備也不會選擇在百姓之後,他知我軍欲取樊城,待百姓撤至十之八九,我軍必然取樊城,若是此刻劉備再突圍而出,為時晚矣;依在下之間,劉備八成是混入百姓之中,隨人流南下,惶惶者百姓二三十萬人,要從中找出劉備一行人等,恐怕……」
「嘖!」司馬懿皺皺眉,低聲說道:「文和可有妙策,在襄江之前,擋住劉備,截而殺之?」
賈詡嘿嘿一笑,玩味說道:「妙策且無,不過良策倒是有,便不知尚書用與不用?」
「喔?」有些懷疑地望了一眼賈詡,司馬懿皺眉說道:「你且說來聽聽!」
「是!」賈詡面色一正,低聲說道:「先取樊城,斷劉備歸路,隨後遣軍掩殺,令百姓復歸樊城,不從者……殺!」
「你是要激起民變是吧?」司馬懿撇撇嘴,白了一眼賈詡,無語說道:「我之所以不欲強攻樊城,其一,未免麾下將士傷亡過多,其二,便是不欲與劉備魚死網破,若是劉備決然之下,攜百姓死守樊城,即便我軍拿下此城,亦非可喜之事!」
「尚書高義!」賈詡笑呵呵拱拱手,玩笑說道:「如此的話,那我軍唯有遠遠尾銜百姓,百姓者,不堪遠行,一日行不過三十里,劉備唯恐尚書大軍至,必急行遁去,一日豈止六七十里?只消半日,即便是尚書不刻意找尋劉備,劉備怕是也會自露馬腳,再者,襄陽屯有重兵二十萬,樊城百姓不會不知,為求心安,百姓自然投襄陽而去,對此,尚書不是早有安排么?只需叫蔡瑁收攏了樊城百姓,劉備……死期至矣!」
「唔……」聽聞賈詡所言,司馬懿細細一想,搖頭說道:「叫蔡瑁收攏樊城百姓,不過是防漸杜微,留一后招,若是可以的話,最好能在劉備渡江之前……」
「報!」
司馬懿話還未說完,忽然有一劉軍輕騎士卒匆匆而入,抱拳說道:「尚書,陳將軍遣小的前來稟告,樊城有無數百姓湧出城,往南而去,人數極多,無法辨別劉備等人是否混在其中,如何處置,陳將軍請尚書裁斷!」
「這劉備!」司馬懿皺皺眉,低聲喝道:「走!文和,隨我前去看看!」
「是!」賈詡拱拱手,望著司馬懿離開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嘆。
尚書,恐怕是劉備帳下謀士算準了尚書你不會對百信痛下殺手,是故如此!
不過……
「也好!」賈詡喃喃自語一句,緊緊跟上司馬懿腳步。
自己不正是因此,才投入這位大人麾下么?
不必擔憂鋒芒太盛而遭不測……
亦不必擔憂鳥盡弓藏……
盡吾所能、展吾抱負!
「文和,快些!」
「是是!」
是啊,不必擔憂……不必擔憂!
僅僅率兩百餘輕騎,司馬懿與賈詡急行趕到樊城,在一處高坡勒馬,冷眼望著無數百信從樊城蜂擁而出,朝南而去。
諸如潮水一般的人流之中,要找到劉備一行人,實在是難如登天……
「傳我令。」淡淡望著人流半響,司馬懿轉頭身旁一名護衛輕騎下令道:「你即刻前去張綉營寨,令張綉當即點起兵馬,半個時辰之後,拿下樊城!」
「諾!」那名劉軍輕騎一抱拳,撥馬朝西而去。
「文和。」一揚馬鞭,指著遠處人流,司馬懿凝重問道:「你說劉備等人,是否混在其中?」
「呵呵。」賈詡淡淡一笑,點頭說道:「十有八九了!」
話音剛落,他好似瞧見了什麼,指著遠處人流,皺眉說道:「尚書且看!」
司馬懿定睛一看,望見遠處百姓洪流中混著數十輛馬車,還不待他回過神來,那些馬車便四下分散,隨著人流朝遠處去了。
「那些馬車是……」司馬懿正在懷疑之中,忽然聽到身旁護衛輕騎急呼道:「尚書,有支兵馬出城了!」
「什麼?」司馬懿當即便將注意從哪些馬車上收回,放眼望向樊城城門方向,果然瞧見一支兵馬徐徐而出,為首三將,正是劉備、關羽、張飛,看此軍行徑,似乎是在為百姓斷後……
「好膽量!」司馬懿略微讚許一句,轉身下令道:「傳我令,命曹性當即點起兵馬,尾襲劉備!令陳到收攏輕騎,在劉備之前趕至襄江江畔!傳令虎豹騎咬住劉備兵馬……記住,不可無故傷及百姓!」
「諾!」司馬懿話音剛落,身旁數名輕騎護衛呼嘯而去,賈詡搖搖頭,苦笑說道:「尚書之令,未免有些強人所難,既要誅殺劉備、又不得傷及百姓……嘿!」
「不得不如此罷了。」司馬懿微微嘆了口氣,仰頭望著天際,緩緩說道:「我軍初至荊州,若是殺戮過多,不利於我等主事荊襄,況且,至黃巾之禍以來,天下百姓屢遭兵禍,我此令一下,若是能少幾名百姓無辜身死……」
「尚書高義!」賈詡點點頭,轉頭望著劉備、關羽、張飛一行兵馬遠去,哂笑說道:「這劉備倒是也有幾分膽量,不過在下倒是有些不解……」
「唔?」司馬懿疑惑地轉頭,問道:「何來不解?」
只見賈詡搖搖頭,茫然說道,「觀劉備等人所為,好似在為百姓斷後,不過既然劉備有此心,為何不孤身率軍突圍,卻要鼓動百姓呢?」
「這……」聽賈詡這麼一說,司馬懿顯然亦被問住了,雙眉緊皺,疑惑不解。
「罷了。」搖頭一笑,賈詡見司馬懿面色有些凝重,出言勸道:「既然劉備這麼做,想必有他目的所在,無論其中究竟如何,只消劉備身死此地,我等此行便大功告成!」
「說的是!」司馬懿點點頭。
「尚書。」猶豫著望了司馬懿一眼,賈詡遲疑說道:「有一事在下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問無妨!」
「在下觀尚書,好似對劉備甚為重視,依在下看來,劉備圖有皇叔之名,有名無數,兵不過數千,將不過關、張,難有作為,相比之下,眼下張白騎正兵發漢中,若是叫他攻下漢中,合西涼、漢中之力,劉公若要取之,恐怕也是不易……在下以為,待我軍取下荊州之後,不如且在此地訓練水軍,趁此時機,西取漢中、西涼,待他日破張白騎麾下白波黃巾,收復二地,再行攜得勝之師復取江東……尚書意下如何?」
「張白騎……」司馬懿微微一笑,搖頭哂笑說道:「我以為此人難以成事,我軍日後敵手,一者曹操、二者劉備、三者江東,其餘……不足為懼!」
賈詡聞言一愣,疑惑地望了一眼司馬懿,見司馬懿不欲再言,亦不再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