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逃出來了
見劉平一臉的懷疑,左慈哈哈大笑,擺手說道:「非也非也!憑心而論,倘若丞相能隨老道赴峨眉山修行,那自然是好,不過既然丞相不願意,老道也不強人所難,老道此次所來,無非是想見見丞相……」
「見我?」
「唔!」左慈點點頭,自嘲說道:「丞相學自《遁甲天書》殘章,即便是與老道有了些淵源,老道自然要瞧瞧,得老道天書殘章者,究竟是何等人物,畢竟此書非同小可,而丞相又精於氣運之事,老道自然不敢怠慢,若是丞相為惡,那是何等劫難?不管丞相如何明傳天下,老道卻要親眼瞧瞧丞相……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原來如此。」劉平有些明白了,搖頭苦笑一聲,抬頭說道:「那麼尊駕如何看待劉某呢?」
「哈哈!」左慈朗朗一笑,點頭說道:「丞相表裡皆一,乃是大誠之士,又兼仁義厚重,老道自然不必再擔憂丞相為惡,不過嘛……」
說到這裡,左慈頓了頓,望了眼劉平猶豫說道:「丞相當真不願隨老道赴峨眉山修行?老道必然將一身本事交與丞相……」
「多謝尊駕,劉某心領!」劉平翻了翻白眼。
「可惜……可惜……」左慈惜嘆地搖搖頭,望著劉平皺眉勸道:「丞相何必一意孤行,所謂天下一亂一治,乃是天數,豈可妄加更加?由亂轉治,由治轉亂,未及大亂,何來大治?」
「尊駕所言,劉某不敢苟同!天下大亂乃因天子治理不當,豈關乎天意?若是國強民富,何來大亂?」
「罷罷罷!」左慈苦笑著搖搖頭,嘆息說道:「看來丞相是執意如此了,也罷,丞相且好自為之!」
見左慈起身望著自己,劉平猶豫一下,拱手遲疑說道:「《太平清領道》乃尊駕《遁甲天書》殘章,劉某本該奉還,不過……可否待劉某平亂之後,再復歸還?」
「丞相不必如此。」左慈輕笑一聲,擺擺手說道:「老道與于吉打賭,輸了殘章,如今此殘章落在你手中,也算天意……二十七載之後,老道當收回此書,先且告知丞相!」
「多謝!」劉平起身拱拱手。
「唉!」深深望了一眼劉平,左慈眼中有些失望,搖搖頭正色說道:「殘章《太平清》,其餘法術,丞相用之平亂,也無不可,只是氣運一事,非同小可,丞相還是莫要自誤,否則日後悔之晚矣!」
「……劉某謹記!」
搖搖頭,左慈作了一稽,正色說道:「既然如此,丞相好自為之,莫要自誤,貧道去也!」
說罷,只見他衣袖一揮,頓時有毫光迸散,陣香撲鼻。
朦朧之中,左慈騰雲而去,依稀間,劉平卻聽到半空傳來一語:「江陵有一人手掌殘書,可掌控天象,乃是老不死南華平生所學,丞相且小心了!」
可惜了此子資質……哉惜!惜哉!
「呼!」長長鬆了口氣,劉平復坐,默然望著案上酒盞。
不消片刻,便有數名甲士匆匆而至,抱拳驚聲說道:「丞相,不知方才……」
「無事無事。」劉平擺擺手,微笑說道:「你等且退下吧!」
眾甲士見劉平無恙,雖心有疑惑,亦抱拳而退。
禍及子孫啊……唉,麻煩!
搖搖頭,劉平自斟一杯,一口飲盡。
操控天象……
「掌控天象,怪不得諸葛亮能『借』來東南風……」劉平苦笑著搖搖頭。
形勢不容樂觀吶!
劉平自是忌憚諸葛亮,殊不知諸葛亮亦是極為忌憚劉平……
建安四年五月,劉軍乃在襄陽休整兵馬,欲一鼓作氣拿下江陵、繼而奪取江東,而劉備一行人,卻仍為前幾日死裡逃生暗道僥倖。
那日劉備率數百殘兵敗將逃亡江陵,中途路經長坂坡,卻被劉純引虎豹騎所伏擊。
區區數百劉備軍,面對著三千如狼似虎的虎豹騎,幾乎是毫無抵抗之力,僅僅一個照面,悉數戰死。
不得已之下,劉備唯有與關羽、張飛,三人孤力斷後……環首望了眼四周,劉備望見的,卻盡數是全身黑甲的虎豹騎,自己麾下數百人,竟然一眨眼功夫,便被這支兵馬殺得大敗。
「虎豹騎!」向來膽大的張飛亦是汗毛炸起,雙手僅僅握著丈八蛇矛,眼神不停地掃視四周。
相對於張飛,關羽仍是那般傲慢,不過傲慢之餘,睜開的雙目卻是足以證明,關羽亦對虎豹騎甚為忌憚!
「劉玄德!」隨著一聲高呼,劉純策馬緩緩而出,深深望著劉備、關羽、張飛,微嘆說道:「你已退無可退,劉某不欲殺你,然有將令在身,盼你等自刎,其餘人等,我可網開一面!」
聽聞劉純所言,張飛又氣又怒,重聲喝道:「劉純,手下敗將,若是有膽,敢與我一戰否?」
早前劉備身在許都時,張飛與劉純自是交好,眼下見劉純化友為敵、狠下殺手,張飛如何不怒?
望了眼張飛,劉純微微嘆了口氣,抱拳正色說道:「翼德,劉某將令在身,不得不如此!劉玄德不死,我等心中難安!」
「汰!」張飛氣怒不已,正欲撥馬上前,卻被身旁劉備按住肩膀。
望了望四周地勢,被逼入一處山坳的劉備暗嘆一聲,策馬上前,抱拳凝聲說道:「備死不足惜,然我大漢飄零若今,不曾見到我大漢再復盛世,劉備死不瞑目,將軍好意,劉備心領!」
「……」皺皺眉,劉純緩緩抽出戰刀,厲聲喝道:「如此,可莫要怪劉某心狠了!」
「廢話少說!」關羽雙目一睜,手中偃月刀一翻,怒聲喝道:「關雲長在此,誰敢傷我兄長?」
「哼!好大口氣!」虎豹騎副統領楊川冷笑一聲,揚刀喝道:「且先取你姓命!」
說罷,楊川拍馬上前。
「楊川,小心!」劉純驚呼一聲。
「哼!」關羽冷哼一聲,見楊川策馬而來,一夾馬腹,朝著楊川猛攻過去,同時,手中偃月刀亦是暗暗蓄力。
「當!」
僅僅一個交鋒,楊川手中戰刀崩斷,虎口迸裂,悶哼一聲。
「插標賣首之徒,焉敢在我面前放肆!」關羽冷笑一聲,再復一刀。
糟糕!楊川心中暗驚,愕然望著那大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鐺!」
千鈞一髮之際,劉純終於趕到,用手中長刀替楊川擋下關羽一招。
感受著手中長刀傳來的勁道,劉純皺眉喝道:「此人非一人可勝,弟兄們小心了,丞相有命,劉備諸人,殺無赦!」
「喝!」三千虎豹騎齊喝一聲,朝著劉備等人殺去。
時劉備身旁不過寥寥十餘護衛,幸虧此處地勢狹窄,不利於虎豹騎奔襲,故而得以保全一時。
不過,也只是一時罷了……
面對著眾多虎豹騎,關羽、張飛被死死纏住,無法脫身,劉備雖有些武力,然而僅僅面對三名虎豹騎,便左右不支。
劉備身後馬車旁的諸葛亮、簡雍、孫乾等人更是不必說,雖然人人握著寶劍,不過恐怕就連一名虎豹騎也對付不了。
關羽、張飛二人心憂其兄,死命突圍,卻仍是無法衝出虎豹騎糾纏,而劉備更是不必說,全身上下,早已是傷痕處處。
劉備敗亡在即!
「殺!」劉純高呼一聲,瞅見劉備漸漸力氣不支,瞧准破綻,正要出手,卻感心中一警,慌亂撥馬退後一步。
「哈哈,大功是我的了!」一名新晉虎豹騎的烏桓降騎大笑著揮刀朝劉備砍去,卻忽然聽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回頭一看,頓時驚得雙目瞪直。
「轟!」
在劉純驚愕的眼神中,那名虎豹騎身中一箭,竟然被射落馬下……
唔,不對,哪裡是射落馬下,分明是被直直擊飛了數丈!
呼!劉備抹了抹額頭冷汗,心中暗道僥倖,轉頭一望那名虎豹騎,卻見他倒飛數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已斃命。
要射穿虎豹騎身上鎧甲,此人臂力不凡啊!
劉備暗暗稱奇,下意識瞥了一眼那虎豹騎身上箭支,這一瞧,卻是叫他驚嘆不已。
那哪裡是箭,分明是一桿短槍!
「誰?」劉純大喝一聲,四下張望,卻見一名虎豹騎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劉統領且看!」
劉純驚疑一望,卻見遠處行來一支兵馬,人數極多。
「怎麼可能……」劉純喃喃自語一句,回頭望了一眼一箭斃命的虎豹騎屍首,又望了望那支兵馬為首大將。
在數百步之外,竟可如此精確射中我麾下虎豹騎,救劉備一名,何等箭術?
又想起那古怪的箭支,劉純暗暗咋舌,心中更是凝重。
只見那支兵馬持『劉』字旗幟,為首一員大將,高聲呼道:「劉皇叔,末將奉公子之命,前來接應皇叔!」說罷,那將皺眉望了一眼虎豹騎,厲聲喝道,「殺!」
隨著那將一聲令下,數萬兵馬直直朝虎豹騎衝去,在眾虎豹騎一愣神之見,關羽、張飛殺至劉備身旁。
「大哥,」張飛喜極笑道:「援兵至矣!」
「啊!」劉備點點頭,附和說道:「江陵援兵……劉琦公子……」
皺皺眉望了眼愈來愈近的江陵援兵,劉純指著劉備厲聲喝道:「速殺劉備!手弩!」
眾虎豹騎換過手弩,朝著劉備等處一通亂射。
關羽眼中一緊,急忙立於劉備之前,用手中偃月刀護住其兄。
「唔……」
「二弟!」
虎豹騎終究推卻了……
被江陵數萬兵馬隱隱圍住,劉純見事不可為,為免虎豹騎折在此處,唯有下令撤軍。
一番血戰,在付出了百餘人的代價后,劉純終於終於率虎豹騎衝出了江陵援兵的包圍,呼嘯而去。
而江陵援兵,卻是折損了整整三千餘人……
下馬疾步走至劉備面前,江陵援軍幾位將領抱拳見禮。
「末將黃忠,見過劉皇叔!」
「末將魏延,見過劉皇叔!」
「末將文聘,見過劉皇叔!」
深深一躬身,劉備感激說道:「多謝諸位將軍救命之恩,劉備感激不盡!」
「豈敢豈敢!」三將急忙抱拳還禮。
望了一眼捂著右臂的關羽,黃忠關切說道:「這位將軍傷勢……不礙事吧?」
「無妨無妨。」關羽搖搖頭,見劉備走上前來,急忙說道:「兄長放心,不過是皮外傷罷了,不礙事!」
劉備聞言,微微鬆了口氣,點頭說道:「那便好、那便好!」
「這支劉軍很是難纏啊。」皺眉望著遠處打掃戰場的兵士,魏延皺眉說道:「被我軍團團圍住,竟能如此輕易脫困而去,反叫我等折了諸多弟兄……」
魏延話音剛落,身旁文聘凝重說道:「若是猜得不錯,這支恐怕便是傳聞中可以一當十的虎豹騎了!」
「撤軍之時,尚可帶上同澤屍首,從容而退,這虎豹騎,不簡單啊!」黃忠心中暗嘆,幸好多帶了些兵馬來,將這虎豹騎驚走,否則,救援不及,反遭其禍。
望著此處江陵兵將戰死的同澤就地掩埋,劉備閉目長嘆一聲:「為我等區區數十人折損如廝,劉備心中愧甚!」
「劉皇叔言重了。」黃忠抱拳一禮,恭敬說道:「少主公在江陵久候皇叔,事不宜遲,我等還是啟程吧,虎豹騎皆是輕騎,若是被其纏上,即便是此處三萬大軍,恐怕……」
「唔!」
……與黃忠、魏延、文聘等將一道,劉備終於到了江陵。
待得走入江陵城中,劉備長長鬆了口氣,稍感心安,觀其餘眾人,皆是如此。
及至城中,劉表之子、江陵之主劉琦,便親自前來迎接劉備、諸葛亮等人。
「叔父安好!」
劉備拱拱手,笑著說道:「此次若非賢侄遣軍救援,備恐怕早已身死!」
「不敢不敢!」劉琦輕笑一聲,抬手說道:「小侄已備好酒菜,為叔父接風,請!」
「請!」
待至劉琦府邸,劉備便望見孫乾在堂中徘徊不已。
「主公!」似乎是瞧見了劉備,孫乾幾步上前,深深一記大禮,口中呼道:「及見主公,在下方才心安!」
「有勞孫乾長途跋涉,劉備感激不盡……」劉備說了一句,回首望著諸葛亮說道:「此次軍師功不可沒啊,若不是軍師算到劉軍會在長坂坡設下埋伏,叫孫乾前來江陵求援,我等……唉!」
對於在長坂坡遭伏,諸葛亮亦是心嘆不已,搖頭凝神說道:「前幾日亮心中不安,為求謹慎,是故如此,亮也想不到,司馬懿竟能算到我等行蹤,率先設伏……」
「司馬懿?劉平麾下最善統兵的謀士么?」劉琦暗忖一下,輕吟說道:「襄陽之事,我已聽孫乾說了,蔡瑁那廝恐怕十有八九欲投劉平,真乃可惡!」
說罷,劉琦望向諸葛亮,皺眉說道,:「我江陵雖有八萬兵馬,城亦堅固可守,不過恐怕終究非是劉軍敵手……」
「公子不必擔憂。」諸葛亮勸慰一聲,已有所指說道:「眼下,有人比我等更是心急!」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驚悟,遲疑說道:「莫非是……」
「江東!」諸葛亮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