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風雲暗涌
第二天,一束清晨的陽光懶洋洋的射進房間。
趙翔睜開眼,看見一位陌生而又熟悉的伊人正在沉睡。
他的眉眼裡帶著寵溺,撫摸她的青絲。靜靜聆聽她發出的輕微鼾聲。
像貓一樣,他淺笑。
太守府的大廳內,眾人正在進行軍議。
付陸聲音如同坐姿,沉穩道:「本將認為,黑山軍雖然數量眾多,卻不過徒有其表。」
「我軍只需三千精銳,則那黑山軍,彈指可滅!」
唐七點頭:「某附議!」
坐在在主位的薛歌搖頭,眉頭微微蹙起:
「張燕在安邑只是被擊潰。並未被全殲。據回報稱,張燕至少還有七萬大軍!其中大半都應該是從安邑死裡逃生的精壯漢子。戰爭,對士卒而言永遠都是最好的磨練。我軍決不能輕敵!」
頓了頓,薛歌接著說道:「因為張燕失敗,還有機會。我軍若輸,則直接敗亡!」
「說得好!」一道聲音從廳外傳來。隨即一道挺拔的身軀出現在眾人眼前。
「主公!」眾人紛紛起身行禮,來人正是剛剛趕來的趙翔。
薛歌讓出主位,請趙翔坐下后。接著說道:
「其實,歌一直有一個猜測。」
趙翔聞言好奇:「是何猜測?」
薛歌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黑山軍,並不是為常山和河東而來!」
說著話,薛歌將手指向擺在大廳中的地圖:
「諸位且看,張燕若真的順利攻佔了常山和河東全境。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呢?」
「今時不同往日,黃巾賊首張角已死。黃巾便是前車之鑒,就算他張燕神勇蓋世,也絕無法以兩郡之地抗衡大漢一十三州!」
「但是,如果順利攻佔河東。便能以河東為跳板。奇襲這裡!」
薛歌將手指點向一個地方:孟津。
孟津港!洛陽的門戶之一!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趙翔也是呼吸沉重,看向薛歌凝重問道:
「這樣說起來,他們的目標應當是?」
薛歌迎上趙翔的目光,也是神情肅穆的點點頭:「洛陽!」
場中瞬間變得沉默。
「這不可能!」唐齊率先開口:「洛陽京都,外有北軍五校威震天下,內有南軍羽林護守宮城。就那些蛾賊?他們憑什麼能攻陷洛陽?」
張賀輕輕一嘆,回答了唐齊:「早先接到朝廷敕報,羽林衛已經重組。現改名西園八校。正在招募軍士訓練。」
楊弘接著說道:「南方區星等人起義,北五校已經南下。」
薛歌總結:「舊軍已去,新軍未成。現在的洛陽,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可是。」唐齊不甘心道:「那蛾賊又如何得知這些事情?」
趙翔此時幽幽說道:「如果是,朝廷中一位大人物的指使呢?」
來自現代的趙翔,可是很清楚中華歷史上。
隨著權力的更迭,有很多大人物都犯下過這種引狼入室的錯誤。
而且,靈帝似乎也活不了多久了。
唐齊還欲再言,卻被付陸冷冰冰的眼神制止。
付陸看向趙翔:「主公,那我軍該如何應對?」
薛歌細長的眼眸輕彎:「這些當然只是歌的猜測之言。或許那張燕是出於其他目的也未可知。」
「不必說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趙翔望向看著自己的眾人。
聲音冷若堅冰,趙翔說道:「本君已決意同張燕黑山決一死戰!諸位,備戰吧!」
大廳外,楊弘拉住正欲離去的薛歌。
「孟克,你好生糊塗!方才你為何不勸諫主公?」
薛歌聞言不解:「勸諫什麼?」
楊弘急切道:「你既然明知那黑山不是為主公的常山而來。為何不阻攔主公出兵?我軍只需堅守利城,放黑山過去即可。又何必將本就不多的軍力浪費於此?」
「不是這樣的。」薛歌和聲答道:「主公應該也明白某的意思了。其實此戰,並非為了常山。而是為了,名望!」
「名望?」楊弘不解。
薛歌看楊弘的樣子,卻是問道:「子鵬,你說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楊弘不假思索的答道:「自然是陛下的!」
薛歌點頭:「不錯,正是陛下。可是以後呢?」
「以後?」楊弘聞言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看著薛歌意味深長的眼神,楊弘幡然醒悟:「你是說陛下他。。。」
薛歌卻凝重的點點頭:「若不錯,十之八九應當是此。」
楊弘心中一驚,冷汗從後背浸出。
。。。。。。。
河北黑山,已經改名為張燕的褚飛燕在半月前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因為那位客人的一席話,張燕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某這條命。。是大賢良師給的。現在,該還了!」張燕如是說。
他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看著如同山海一般的黑山大軍浩浩蕩蕩的向常山郡開拔。
張燕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這一次,本統領絕不會再失敗!
他的腦海里,重新浮現那位神秘來客的話語:
先奪常山,再占安邑!然後從河東奇襲孟津。最後,直搗洛陽!
大賢良師,燕。。。一定為您報仇!
張燕默默的想著,悄然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
深夜,洛陽章樂宮內。
數千盞長明燈點亮了這個恢宏的大殿。
靈帝一改往日荒唐的作風。此刻正襟危坐在龍椅上,聆聽一位黑衣人的彙報。
聽完后,靈帝點了點頭。喉嚨一陣瘙癢感傳來,被靈帝強行忍住。
靈帝開口,略微嘶啞著說道:「這樣說起來,已經成功了?」
見得黑衣人點頭,靈帝接著說道:「很好,最後一件事。便是朕走之後,你們的歸屬。」
喉嚨癢的厲害,靈帝索性重重的咳了一聲。將一口血痰吐在腳邊痰盂中。
靈帝和黑衣人似乎都沒有看見那口帶血的濃痰。
摸出一方絲綢輕輕擦嘴,靈帝接著說道:
「朕走之後,你們便效命朕的幼子,劉協!」
「協兒年紀還小,朕擔心重蹈高祖之轍。是以,爾等需全力保護他!」
黑衣人單膝跪地,言語冰寒無比:「大誰何,謹遵聖令!」
「嗯。。。」靈帝輕輕點頭,臉色突然間變得十分疲憊。
「不要造太多殺孽,朕這一生,最不喜殺人。」
「諾!」
「就這樣,你,退下吧。」
黑衣人領命退下。
靈帝望著空蕩蕩的大殿,一股濃濃的倦意襲來。
他索性脫下寬大的龍袍,披在身上。
將肥胖的身子拱進更加寬大的龍椅中。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