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書信
鄴城,經過上次異族襲擊的事件,守卒對於進城百姓的盤查更嚴厲了三分。
韓馥愁眉苦臉的坐在大廳上,對辛評道:「你說,耿武的那兩萬人已經沒有了音訊?」
辛評向韓馥拱手:「已經七日了,往常都是每兩日便有一匹快騎回傳消息。」
「這。。不會發生了什麼變故吧?」
韓馥將目光投向正襟危坐的沮授:「別駕是怎麼看的?」
沮授起身行禮,語氣平穩道:「君上,授認為,我們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
「唔。。」韓馥摸著光亮的下頜點點頭。
一名司馬沖了進來,驚喜的對韓馥喊道:「君上!大捷!耿將軍派人回信了!」
見有人闖入,韓馥臉上露出不悅之色,但聽到來人的話語后,韓馥白滾滾的臉上儘是喜色:「耿武回信了?快!給我看看!」
很快,一名身穿冀州兵甲的精悍小校走進大廳中。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向韓馥拜倒:「耿將軍麾下隊率賀張,拜見君上!」
「快起身。」韓馥連忙去扶。渾然沒有注意到,賀章低垂的眼瞼中爆出一抹精光!
「君上且慢!」沮授在韓馥走下主位時趕忙出聲,隨即更是將自己擋在韓馥和賀章中間。
韓馥不解的看向沮授。
沮授直直看著賀章:「抬起頭來!」
賀章抬頭,露出一張俊逸的臉龐。
沮授仔細端詳了片刻,冷笑道:「本官和耿將軍私交甚好,卻從未聽他說起他麾下有一位名叫賀章之人!」
「你究竟是誰?!」沮授眸中攝出冷厲的光芒:「還不從實招來?!」
賀章鏗鏘答道:「在下,冀州軍中隊率賀章!」
「來此何干?!」
「送信。」
「那本官為何從未聽說過你?」
賀章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不知。」
「不知?好!來人!拉下去砍了!本官卻要瞧瞧,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那柄鋼刀更硬!」
有兩名衛士進廳,準備架走賀章。
「且慢!」辛評出聲阻止,說道:「信?」
韓馥臉上也充滿了不悅之色:「別駕!」
沮授回身對韓馥行禮:「君上。」
韓馥揉了揉自己的胖臉:「別駕,這幾日,你可能太操勞了,先去休息吧。」
兩名衛士被辛評不動聲色的屏退。
沮授聞言一驚:「君上?!」
辛評也出聲勸道:「君上,別駕也是擔心此人是常山軍的姦細。不如先看看信得筆跡,再行發落。」
韓馥思索片刻,也是點點頭:「也罷,把信拿上來!」
賀章從懷中取出一封被揉的皺巴巴的錦布,雙手呈上。
辛評上前接過,遞給韓馥,同時笑道:「如此皺亂,應是耿將軍的手筆無疑。」
韓馥點點頭,將錦布展開,細細覽閱。
一炷香后,韓馥臉上儘是笑意。他看向賀章的眼神溫和無比:「耿武派你來,還帶了什麼口信么?」
賀章向韓馥抱拳:「將軍說,常山軍可能有殘存的賊子已經混入鄴城,欲對君上不利,還請君上小心防範!」
「好!」韓馥撫掌大笑:「忠勇可嘉,賞金十兩!」
賀章低頭:「謝君上!」
沮授在一旁急道:「君上!」
韓馥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沮授,將錦布丟到其身上:
「別駕既然和耿武私交甚好,那麼他的筆跡,別駕應該清楚的很了!」
沮授這才想起來,自己說錯話了!
情急之下,他編造了一個自己與耿武私交甚好的謊言。想要誆騙賀章,卻沒曾想,賀章沒騙到,反而更加引起了君上的猜忌!
苦也。。沮授暗自叫苦,卻也無法。只得將錦布打開,仔細觀看。
片刻后,沮授也不得不信,這確實是耿武的親筆。
但沮授的心中還有一個疑問:眼前這個送信的小校真的十分面生!
如此重要的書信,耿武為何不派遣自己的心腹送信,而是隨意指派了軍中一名小校?
沮授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不到答案了。
主位上的韓馥臉色越來越難看。
沮授將書信疊好放在韓馥身前案几上,向他行禮:「君上,授唐突了。」
韓馥擺擺手:「別駕應該是這兩日操勞過度,便先回府好生休息幾月吧。」
沮授聞言,臉上瞬間變得蒼白,顫音道:「君上??」
韓馥搖搖頭,沒再回答。
沮授澀然一笑,向韓馥拱手:「如此,授知道了。君上,保重!」
沮授離開大廳。
韓馥對賀章笑道:「你也是,一路奔波勞累,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賀章拱手:「諾!」
。。。。。。
魏郡地界,趙翔帶著大軍隱匿在一處密林中。
趙翔吐出嘴中一根枯枝,對薛歌道:「算算時間,伯謀應該到鄴城了。」
薛歌輕笑:「應該已經到了。」
趙翔口唇輕啟吐字道:「子龍那邊,如何了?」
薛歌細長的眼眸微微一動:「少將軍近日來,已經好了許多。只是。。」
「只是還在抱怨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講人情,是也不是?」
薛歌拱手:「主公心智過人。」
停頓片刻,薛歌接著說道:「主公,歌聽聞那塌將軍說過,他心中,其實是十分嚮往大漢的。。」
趙翔搖了搖手:「孟克,本將要你記住一句話。」
薛歌行禮:「請主公示下。」
趙翔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能他真的對我大漢十分仰慕,但是他仰慕的,無外乎是大漢精良的兵器甲胄,和大漢的繁榮富饒!」
「除非他能居住在大漢的土地上,和我大漢的女子通婚,數代之後,我才相信他的子孫,是真正的大漢之民!」
「至於現在?他就是一個異族!對於異族,本將從來都不講人情!因為在本將眼中,他們,都不是自己人!」
薛歌聞言神情震動,良久,方對趙翔躬身道:「歌。。謹記主公教誨!」
趙翔盯著薛歌:「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書信?」
薛歌如實答道:「歌只是擔心計謀敗露,伯謀將軍恐難以自保。」
「放心吧,孟克。」
趙翔輕呼了一聲,站起身:「準備開拔,本將偽造的書信,絕不會有任何人能看出來!」
薛歌拱手,下去準備了。
趙翔還有一句話沒對薛歌說。
作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回來的人,連偽造這種東西都不會,老子還混什麼?
更何況繳獲的戰利品中還有那將軍耿武的親筆書信,老子只要把需要的字眼扣下來一個字一個字挨著臨摹,神仙才能看出來是西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