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民夫和士卒的區別
元氏城，隨著外城被攻破，守住內城變得更加艱難。
廖化渾身臟污狼藉，他把身子縮在牆下躲避著外城頭飛過來的冷箭。
廖化身旁，同樣骯髒的荀衍正在沉思。
「這直娘賊！」廖化罵了一句：「不敢正面上來攻城，就只會放冷箭！」
荀衍輕輕一笑：「這也是我們能堅守到現在的原因啊。」
廖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也不知，能不能堅守到最後。」
荀衍的眸中散出一道異樣的光彩：「一定可以的！只要城外，還有黑山軍。」
渤海軍大帳，文丑正在向顏良高聲抱怨：「這都三天了！明明就是嘴邊的肉了，哥哥為何還不吃掉？！」
顏良黝黑的臉龐輕輕一笑，看向側首的審配：「軍師的意思呢？」
靜立在一旁的審配出列向顏良道：「將軍，在下也認為。不能再拖了。」
「與蛾賊同流攻打大漢郡縣，一旦傳出去。只怕主公的信望將在天下人眼中一落千丈！」
「恩。。」顏良頷首：「既如此，那便總攻吧，只是黑山軍那邊。。。軍師，你跑一趟吧，就說我軍兩日後，自然會將他們要的那個人送到黑山。」
審配拱手：「諾。」
黑山大營中，聽完審配的話語，張燕卻是冷笑：「你覺得，本統領會相信你們？」
審配不卑不吭：「大統領也只能相信我軍。」
「豎子！」張燕猛然抽出自己的佩刀，架在審配脖頸處：
「現在便殺了你！再提大軍滅了渤海軍。元氏城和那個人，便都是本統領的！」
審配悠然一嘆：「大統領何其精明，又怎會做出如此愚蠢的的決定？」
張燕露出森白的牙齒冷然笑道：「能讓本統領開心，便是最好的決定！」
張燕一邊說話，手上的力道加大兩分，在審配脖子上印下一條血痕：
「三日前，你們若是一鼓作氣拿下內城。又何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審配快速答道：「大統領之黑山軍於朝廷而言如鯁在喉，我軍身為官軍又怎麼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大統領若是願意相信我軍，兩日後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那個人。又何必妄動干戈？！」
張燕沉思片刻，接著說道：「我軍此次攻城，卻也折損了不少人馬軍械。」
審配立刻答道：「攻下內城后，我們會分出一半的物資和那個人一起帶到黑山！」
張燕終於將鋒利的刀刃從審配的脖子上拿開，此時審配的脖子上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張燕沉聲說道：「本將要派一人看著你們。」
審配拱手：「此乃題中應有之意。」
張燕點點頭：「卞喜，你去！跟著他們！」
張燕先前的那名副將應諾：「末將遵令！」
「來人啊！」張燕厲聲喝道：「大軍開拔！我們，回黑山！」
時間慢慢到了深夜。
雖然還沒入冬，空氣中已經開始散發肅殺之意。
「阿嚏！」背靠城牆的荀衍打了一個噴嚏，文弱的身子骨裹著一張灰黑毛毯，依舊有些發抖。
廖化關切的看了一眼，輕聲道：「郡丞，今夜應無事，你先回去歇息吧。城頭風冷，別染了傷寒。」
荀衍擺擺手：
「無事，身為一郡之丞，理應在城頭與將士們共患難。本官雖然體弱，但出現在這裡，便能為守城的將士提升三分士氣。」
廖化眸中閃過一絲敬重之色。
突然！從城下亮起點點火光。很快這些點點火光便飛上天空，染紅了半邊天。向著內城的方向侵襲而來！
火光映亮了廖化略小憔悴的面容，他驚道：「是敵軍的火箭雨！」
荀衍沉穩的多：「深夜偷襲，看來，他們今夜志在必得啊。」
廖化眼神變得冷厲起來：「他們，今夜什麼也得不到！」
「傳令！吹響號角！守城！」
鋪天的火箭雨向內城落下，並沒有造成什麼傷亡，卻將整個內城點的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激昂的號角聲在城頭被吹響。
很快，還在休息的兩百血魂士卒紛紛起身。快速拿起放在身旁的兵器，向城頭奔去。
身上的兵甲碰撞在一起叮咣作響，這些血魂士卒均是表情冷漠，很快集結在廖化身前。
同時，內城的兩千青壯民夫也紛紛趕上城頭，準備守城。
麯義對顏良拱手：「先登願為先鋒！」
顏良一笑：「先登的將士每一個都很寶貴，不必浪費在這種地方。張南！」
一名和麯義身形相仿的將領出列：「末將在！」
顏良手向前一指：「帶一千人，拿下這裡！」
「諾！」張南領命而去。
審配出聲勸道：「將軍，據斥候回報，城內應該還有三千民夫。。。」
顏良哂笑：「軍師，守城作戰，民夫。。和士卒是截然不同的！我軍就一千士卒，一夜便可以毫不費力的攻下這座兩千民夫把守的內城！」
而戰態接下來的發展，果然如顏良所料想的那樣。
在張南領著一千人即將距離內城牆尙遠時，城頭的一名民夫便因為緊張放出了自己的羽箭。
其餘的民夫見了，也是紛紛放出羽箭。
這些羽箭大多軟綿無力，少數幾枝有勁的，準度卻是欠佳。
絕大部分羽箭輕飄飄的落在張南等將士身前。
張南哈哈大笑，帶著渤海軍的沖勢更加快三分！
他們扛著雲梯迅速奔至城腳，將雲梯的倒豎起來，更有幾個彪悍的士卒。直接就抱著倒豎的雲梯頂端，任由自己的袍澤把自己撬上城頭。
他們踩著已經死死嵌進城頭的倒鉤，跳上城牆。肆意砍殺還在兀自發獃的青壯民夫。
有幾個民夫鼓起勇氣，拿著木槍向這些渤海悍卒刺來。
這些悍卒哈哈大笑著將這些民夫一一砍殺。
民夫不斷向後退去，處在即將崩潰的邊緣。
隨著雲梯被架起，越來越多的渤海士卒湧上城頭。
直到這一刻，張南帶領的一千士卒除了兩個倒霉蛋一開始沒抱緊雲梯摔死，無一傷亡！
元氏城，即將告破！
顏良遠遠的看著，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陣嘹亮的號子聲傳入攻上城頭的渤海士卒耳中。
「血魂有名！其名八斬！」
一支整齊的長槍隊在城牆上排列開來。
他們身上散發出驚人的血腥氣味，冷冷看著這些已經攻上城頭的渤海士卒。
廖化將手中長槍更握緊七分，狠狠向前一踩：「血魂！」
他的身後，兩百名血魂士卒怒吼：「死亡，亦或是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