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十倍奉還
并州，白雪皚皚的大地上，兩千匈奴騎士的身影出現在漢匈邊線上。
一名穿著狼裘獸衣的千夫長狠狠抽出腰間彎刀，呼吸之間有白氣帶出，他高聲喝到：「洗刷恥辱的時候到了！兒郎們，隨我向前！」
兩千騎兵正待絕塵而起，一聲激昂的號角聲突然響徹天際。
匈奴人紛紛駐馬躊躇，目帶驚恐的向四周望去。
一支漢軍旗幟赫然出現在這兩千匈奴騎士眼前。
另一名千夫長眉眼間浮現凝重：「這應該是并州邊軍！」
「列陣！列陣！準備衝鋒！」
兩名千夫長指揮著手下的士卒們排列著騎兵陣型。
漢軍旗幟離匈奴人越來越近了。
匈奴人大多目力極好，遠遠的便有不少人看見那張旗面上寫著一個「呂」字！
即將排列好的陣型再次雜亂起來。
對於這面旗幟，這些匈奴人只怕再熟悉不過了。
「該死！」一名千夫長大吼：「這是呂布！撤退！全體撤退！」
兩千匈奴人匆匆狼狽遁走。
遠處，一名姿容十分英偉的將領見狀哂笑。
「無趣啊。」那名將領搖搖頭。
白雪蓋向他的頭頂，卻無法遮蓋他的雄偉氣息。
此人出身九原，正是在異族之中威名遠揚的呂奉先！
他身旁一臉威重的高順向他拱手：「將軍威震夷狄，功在華夏！」
呂布洒然一笑：「或許吧。」
一騎快馬向呂布軍這邊飛奔而來。
少傾，侯成拍馬到呂布身邊，拱手道：「主公，刺史大人來信！」
呂布接過被雪打濕的信封細細觀看，片刻后，他眼神一變得和這雪天一樣冰冷：「傳令，全軍集結！回師晉陽！」
「諾！」呂布身邊裨將紛紛拱手。
晉陽刺史府內，丁原緊緊握著何苗送來的書信，眼中浮現出炙熱的神色：洛陽嗎？看來老夫也有希望登上，漢朝大將軍的寶座！
就在丁原在并州厲兵秣馬，準備兵臨洛陽的同時，趙翔也終於順利全盤接管魏郡。
騎著一匹駿馬，趙翔默默看著高大富饒的鄴城，神情冷漠。
張郃不解的問道：「鄴城富饒而城堅，既已攻下。主公為何要走？」
薛歌在一旁答道：「鄴城雖好，卻不是我軍安身立命之所。」
張郃正待繼續諫言，張賀冷哼了一聲：「子魚說什麼便是什麼，哪裡來那麼多問題？」
趙翔突然開口道：「子龍。」
趙雲立刻應諾：「末將在！」
趙翔輕聲道：「你帶五百血魂士卒，把全郡的戰馬都送到常山。」
「諾！」
「張郃帶五百士卒先行出發，本將壓中軍稍後便趕來。」
「諾！」張郃領命而去。
片刻后，氣喘吁吁的陳蘭跑到趙翔身前。
趙翔側首：「人請來了？」
陳蘭咧嘴笑了笑，對趙翔拱手：「主公恕罪，那兩個匹夫死活不願意，在下便將他們綁來了。」
說完更是指了指跟在他身後的馬車。
趙翔嘴角微微一抽：「胡鬧！」
趕到馬車身旁，趙翔看向陳蘭：「還不將兩位先生請下來？！」
被捆住手腳的沮授和辛評出現的趙翔身前。
趙翔使了個眼色，站在一旁的衛士給兩人鬆綁。
趙翔輕聲問道：「兩位先生有才，可願出仕常山？」
沮授別過頭去，不作回答。
辛評揉了揉被綁的酸痛的手臂，向趙翔拱手：「忠臣不事二主，還請使君見諒。」
「恩……」趙翔點點頭，直接問道：「誰是沮授？」
沮授施施然行禮：「正是在下。」
「帶走。」趙翔語氣平淡到，隨即打馬而去
沮授神色大變，正待開口。身邊的常山士卒卻早已兇悍的將其再次捆起，拽向馬車。
心中默嘆，沮授也只能低下頭，勉力掙扎片刻。
看來，真的有內鬼。
沮授如是想到，旋即在掙扎間用極快的速度用腳在地上劃了兩個字。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呈現在薛歌清亮的眼眸中。
面對沮授的小動作，薛歌細細端詳了片刻后，卻是微微一笑，不做言語。
趙翔很快帶人退去，陰沉的天空下，只剩下辛評一人在風中凌亂。
鄴城太守府，隨著最後看守韓馥的常山士卒撤離，辛評總算見到了韓馥。
「你說，趙翔帶著大軍回常山了？」韓馥驚疑問道。
辛評狠狠點頭：「他們僅僅帶走了州中戰馬和沮別架，除此之外。屬下還有更大的發現！」
趙翔帶著大軍向常山而回，前方張郃遣人來報，發現渤海軍的蹤跡。
趙翔用手揚了揚塵埃，沉穩道：「不必去管，繼續行軍。」
「令張郃部全速前進！」
張郃接到命令后，神色變得猙獰起來，他看向血魂士卒。
「將軍有令！向常山全速前進！」
張郃直接翻身下馬，讓傳令兵將馬匹帶給趙翔。
「快快快！隨我向前！」
張郃帶頭奔跑。他的身後，五百名神色堅毅的士卒緊緊相隨！
這一天的下午到第二天的凌晨，這支部隊一直在向前奔跑著。
直到趙翔帶著大軍看見一名因脫力而死的士卒。
趙翔身邊的薛歌勸道：「主公，連番大戰。士卒多有疲憊，此時強行軍，於士卒不宜。」
趙翔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薛歌看到趙翔的模樣，似是想到了什麼。輕聲一嘆后，不再相勸。
趙翔終於開口：「來人。」
「在！」陳蘭立刻應諾。
「帶我們的兄弟，回家。」
陳蘭一愣，旋即臉色一正：「諾！」
大軍繼續向前開拔，陳蘭的後背上多出了一具軀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前方掉隊的士卒越來越多。當趙翔帶領大軍發現他們之後，大多數已經沒了呼吸。
繼陳蘭之後，更多的士卒開始背負昔日袍澤的軀體，負重前行。他們的每一步腳印，都是如此的堅定有力。
沮授坐在馬車裡看見了這一幕，神情動容。他有些不解的看向趙翔，卻又無法從那具挺拔的背影中看出什麼。
沮授嘆了一息，在馬車中閉上雙眼開始假寐。
四天行軍，血魂大軍終於遙遙望見了元氏縣城的影子。
即將回家的喜悅沖淡了連日來的沉悶和抑鬱。常山大軍士氣一震，腳下的腳步加快了三分。
回到元氏縣城，趙翔對城中的破損和尚未散去的硝煙視而不見。第一句話便問：「儁乂呢？」
荀衍答話：「張將軍前日回城便暈倒在地，徐醫官說是勞累過度。給他灌了一些安眠的湯藥，現在還在沉睡中。」
頓了頓，荀衍接著說道：「同張將軍一起回來的士卒均是如此。」
趙翔目光閃動：「有多少人？」
「二百七十六人。」
趙翔高聲喊到：「陳蘭！」
陳蘭開口道：「總共撿了二百二十四個，還有三十九個能喘氣兒。」
趙翔微微點頭，這個數字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趙翔這時才問道：「守軍傷亡如何？張勳和廖化呢？」
荀衍眼眸一黯，向趙翔拱手：「主公，衍無能。」
趙翔目光瞬間變得凜冽起來：「說！」
「張勳戰死，廖化重傷。衡水一校三千人，僅餘一百餘人。」
趙翔死死按著腰間佩劍，指關節因為過於發力也變得有些蒼白和變形。
薛歌上前勸道：「主公，節哀。」
趙翔止住薛歌的話語，一字一頓鏗鏘說道：「袁本初，終有一日，本將會讓你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