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行刺（上）

  趙翔陪著竇豆站在元氏縣的城樓上，靜靜等待新年的降臨。


  空中飄著細絨般的小雪，趙翔裹了裹竇豆身上的錦袍。溫聲道：「天有些涼，還是先回去吧。」


  竇豆雙眼眯成一道彎月，搖搖頭：「不要。」


  趙翔無奈的搖搖頭，看著竇豆的眼神中充滿了寵溺。


  一名體態彪悍的漢子走上城樓，對趙翔拱手：「將軍。」


  趙翔看向來人，卻是擺擺手：「是儁乂啊，何事？」


  「將軍，酒宴已經準備妥當，郡丞和軍師都在等您過去。」


  趙翔點點頭：「知道了，一會兒就過去。」


  張郃向趙翔行了一禮，退下城頭。


  趙翔看著竇豆，輕聲道：「走吧，小豆兒。」


  趙翔拉著竇豆的手走下城頭。


  他們緩步走在縣城的街道上，街道上的百姓見到趙翔和竇豆的莫不尊敬的拱手問好。


  趙翔和竇豆嘴角含著笑，對著向他們行禮的平民頻頻點頭。


  他們身後，魁梧的典韋背著兩把大短戟，默默跟隨。


  太守府，田豫站在門口迎客。


  見得趙翔攜竇豆而來，田豫趕忙垂首行禮：「臣下，拜見主公，主母。」


  竇豆這是第一次跟著趙翔出席這種大場面，聞聽田豫的話語，卻是滿臉羞紅，低下了頭。


  感受到竇豆的緊張，趙翔微微一笑，捏緊了她的小手，向田豫問道：「都來了嗎？」


  田豫答道：「郡內和血魂軍的大小文武官員，都到齊了。」


  趙翔微微頷首，帶著竇豆走進太守府。


  田豫趕忙唱道：「常山太守趙子魚，攜夫人趙竇氏入宴！」


  當趙翔和竇豆走進太守府的大院時，這裡早已擺上了數十桌飯菜。


  此刻在場的眾人更是站立看向兩人，同時行禮唱喏：「臣等，拜見使君，拜見使君夫人，並恭賀新歲！」


  趙翔帶著竇豆走到主位后將雙手舉起隨即壓低：「諸位，請坐。」


  眾人依言紛紛落座。


  趙翔掃視了一圈，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趙翔眉頭一揚：「儁乂。」


  張郃立刻出列：「末將在！」


  「今日血魂軍何人當班？」


  張郃拱手答道：「衡水校尉：廖化！」


  趙翔輕輕點頭，側首對荀衍道：「休若，先安排十桌飯菜，送到血魂軍去。不許帶酒。」


  荀衍恭聲應諾。


  張郃眸中閃過一絲感動之色。


  端起一樽清酒，趙翔面對眾人緩聲道：

  「本將趙翔，本是宛城一雜兵，能得今日，全仰仗諸位扶助，本將先在這裡，謝過了！」


  仰起頭一飲而盡。


  在場眾人皆是鼓噪叫好，唯獨竇豆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薛歌輕輕撫掌，也是端起一個酒樽，朗聲道：

  「所謂主敬臣，臣亦敬主，主公既然已敬酒，吾等不可不回敬。諸位以為然否？」


  「軍師所言甚是，俺老潘先來！」最近剛養好傷的潘鳳直接將一個海碗倒滿，向趙翔一敬：「祝主公主母，新歲歡樂！」


  便仰頭向嘴裡灌去，酒水從潘鳳的嘴角流下，打濕他如同鋼針的鬍鬚。


  其餘眾人紛紛舉起酒樽，向趙翔行禮：「臣等，祝願主公主母芳歲有喜！百年好合！」


  血魂軍大營，廖化剛剛巡視完營寨內的哨位，回來后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趙玉！」廖化高聲喝到。


  門帘被人掀開，一個氣質相貌和趙雲有三分神似的青年走進營帳拱手：「將軍！」


  「今日城門是誰在值守？」


  趙玉聞言一愣，隨即答道：「啟稟將軍，是都統陳蘭。」


  廖化眉頭一皺：「五百士卒，算上輪休的只有不到三百名，不行！」


  廖化將佩劍重新從架子上取下，往腰間一掛：「趙玉，我且帶人去城門處再看看，你留守大寨，不得怠慢！」


  趙玉神色冷重，拱手厲聲答道：「諾！」


  城門處，陳蘭正在和手底下的袍澤兄弟聊天打諢。


  「嘿，別看這天雪下的不大，這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冷！」一名老卒將腦袋縮在布甲中說道。


  陳蘭嘴裡叼著一根凍硬的細棍，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這風颳得嗷嗷的。」


  陳蘭的副將在一旁笑道：「將軍，我聽軍師說過，城門開著的時候風尤其大，咱們若是把城門關上，興許就沒風了。」


  陳蘭搖搖頭：「不能關，主公說今夜開年，不得宵禁。」


  副將接著笑道：「下官也是隨口一說。」


  臨近城門的一處街道中，兩名黑衣人在陰影中顯得格外不起眼。


  一名黑衣人問道：「都安排好了？」


  另一名回答：「是的！」


  「好，今夜行動！」


  「諾！」


  在各家門口，街坊小道上玩鬧的元氏居民並沒有發現，數百人身穿黑衣，正在飛速向最大的南城門集結而去。


  元氏縣城外，又是一名黑衣人站在一隊馬車前方。


  帶領車隊的年邁老者看見黑衣人臉色微微一變：「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是不是把東西都拿上了。」


  老者臉上浮現不虞之色：「我們衛氏從不悔諾！」


  黑衣人輕輕一笑：「我當然知道，只是該看的還是得看看。」


  老者無可奈何的攤攤手：「那你看吧。」


  黑衣人上前，猛地扯開遮蓋馬車的幕布，一排排軍械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除了威震塞外的漢刀和長戟，還有狼牙重箭！甚至還有數十把大黃弩和數千枝細小的寒鴉箭。


  這些致命的鋒刃在凄寒的月光下射出幽冷的光芒。


  老者有些傲然的說道：「如何？」


  黑衣人慢慢的點點頭：「不錯，真的很不錯。」


  突然，數十道黑影出現在車隊周圍，將這個不大的車隊包圍起來。


  老者一驚：「你，你們想幹什麼？！」


  黑衣人做了個手勢，數十道黑影讓出一條向後的通道。


  黑衣人緩聲說道：「好了，你們的貨物已經收到，你們可以走了。」


  老者一愣，隨即破口大罵：「那麼冷的天，你將所有的馬車截下，讓我們徒步回河東？」


  黑衣人的眼中浮現狠厲之色，一柄精巧的匕首從他的袖中射出，精準的插在老者頭旁的馬車木板上。


  老者身子一顫。


  黑衣人冷聲道：「我沒工夫和你扯，一炷香，不走，就死！」


  老者咬咬牙，終於轉身狠狠招手：「我們走！」帶著車隊里的十幾個夥計轉身離去。


  黑衣人眼中懾過一道幽冷的光芒，寒聲道：「清點物資，換衣服！裝車！準備行動！」


  數十道黑影齊聲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