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居延城裡受皇封
馬騰返回居延的時候,春節已經過去。
當部隊驅趕著漫山遍野的牛馬綿羊接近長城時,守塞的士兵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揉了好幾下,確認沒錯時,才向侯官彙報。
侯官跑上城樓,手遮眼帘往處一望,只見奔跑的駿馬,揚起了片片飛雪;牛哞馬嘶羊咩混合在一起,蔚為壯觀。
遠遠的牲畜群後面,一面碩大的纛旗隨風飄揚,上面綉著斗大的「馬」字,知道是馬騰司馬出塞的大軍回來了,忙令人向居延都尉府報告。
單于都尉一聽甚是高興,一面令開城門迎接,一面令尉丞安置一切。
馬騰來到都尉府,向單于都尉詳細彙報了此行收穫。
當說到與軻比能、丘目陵純進行了接觸,並與步度根等三人達成互市的初步意向,單于都尉頻頻點頭;
當說至殲滅莫耐婁悅一萬五千人馬時,單于都尉並沒有多大驚訝,只能說是一個意外之喜。
彙報完畢,都尉令馬騰先下去休息,晚上營中聚餐,聊補路上錯過春節之憾。
馬騰一路回營,見居延城中喜氣洋洋,幾乎家家戶戶都分到了牛羊,這可是多年未有之事!
路上行人見到馬騰等出塞之兵,個個出言慰問。馬騰心中甚是高興。
晚上,都尉府安排殺牛宰羊,飯菜格外豐盛。
馬騰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掃旅途勞頓,興緻盎然。
單于都尉領著都尉府一眾屬官,前來慰問敬酒,掀起了新的高潮。
正在耳酣之際,忽有一士兵跑到單于都尉近前,耳語一陣,單于昱昌高興地將碗一摔,大聲道:
「弟兄們,皇上差中使來到我們居延,要封賞有功將士。
大家且將酒寄下,馬騰司馬領屯長以上軍官,隨我接旨!」
大家一聽,欣喜若狂。
馬騰遂領著屯長以上軍官,跟在單于都尉身後,前往接旨。
前來宣旨的是兩位宦官。路上走了一個多月,鞍馬勞頓,疲憊不堪。
身後是一串長長的車隊,滿載著獎賞邊官的物資。
單于昱昌上前,連道辛苦,隨即擺好香案,跪聽宣旨。
那中使張開沙啞的公鴨嗓,有氣無力地開始宣讀聖旨:
居延屬國臨時都尉單于昱昌,身為居延主官,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老成持重,簡拔馬騰於白身,支持驍勇於塞外,於破敵一節上有大功。
封爵定邊侯,拜征北將軍,實授居延都尉。
居延司馬馬騰,沖齡從軍,兩番出塞均立奇勛,徹底剪除北匈奴之憂患。
殺且渠伯德以儆宵小,安定邊塞,樹立天威。
封爵靖遠侯,拜威虜將軍,授張掖太守。接旨后隨中使入京見駕,其後再行赴任。
錢豐、劉天保、萬欽仁、單于昃央、石山、龐道均為校尉,其他軍官各晉一級,所部將士均各有賞。
尉丞、尉司馬等都尉府一眾屬官,也有獎賞。欽此!
頓時,大營內外歡聲雷動,不少將士相互抱頭,喜極而泣。
番和十八勇士,以及劉天保、萬欽仁等,將馬騰簇擁起來,向空中連拋數次。
甫一放下,卻見單于紜霏跑上前去,抱著馬騰哭將起來。
這西北風俗,於男女一節上甚是寬容,見兩人相擁而泣,均不在意。
只是把那單于昱昌,看了個目瞪口呆!
卻說單于昱昌陪中使用完晚飯,又塞上許多的賄賂,那中使高高興興地打著酒嗝回房休息去了。
單于昱昌回到家,家中諸人,齊來賀喜,單于昱昌也咧著大嘴,笑鬧了一番。
留下夫人,正待說話,春蘭來稟,說靖遠侯、威虜將軍、張掖太守馬騰來拜。
唬得夫人連忙要迴避,昱昌卻道不必。
只是那單于紜霏,聽得馬騰深夜來訪,忙閃身一側,暗中窺視。
只見馬騰已卸下玄甲,布衣來見。
甫一進來,卻向昱昌和夫人行了跪拜大禮,嚇了昱昌和夫人一跳,忙上前扶起,道:
「靖遠侯現在已是國家重臣,今後我等還要受你節制,今日行此大禮,我卻受受不起。且請起來說話。」
馬騰起身,拱手道:「將軍且不要這等稱呼。
馬騰一介白身,自投居延以來,深受將軍厚恩。若無將軍厚愛,無馬騰之今天。
將軍非但是馬騰上司,亦是良師。
今日一拜,早是題中應有之義。馬騰深夜而來,一為賀喜,二則還有下情要稟。」
夫人見馬騰要談及公事,又要退下。
馬騰忙道:「夫人不必迴避。馬騰今日不談公務,只為私事。」
夫人這才坐下,忐忑不安地望著馬騰。
馬騰道:「此事本意徐徐而圖,但明日我即將隨中使回雒陽,今天再不談及,別無時間。
只是於禮儀一節,馬騰卻要唐突了,還請將軍和夫人恕罪。」
昱昌道:「無妨。我等雖相識時間不長,但神交已久。靖遠侯有事儘管說。」
於是馬騰提起自己和紜霏一事。
從在番和第一次見面說起,講到千里來居延投軍,之後又兩人攜手出塞,共同作戰,感情日篤,心心相印。
兩人已私下約定,自是非此不娶,非彼不嫁。
最後說道:「原來我的想法是,這次出塞回來,就請一個穩妥之人出面作伐。
若二老無有異議,自是按俗下聘納禮,再約以婚期。但沒想到朝庭如此安排,實是難以從容置辦。
今日蒼促而來,是想提請二老同意,今日先口頭約定,待我從京城回來后,再行聘婚。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夫人聽得眼前之人對自家閨女用情如此之深,心下感動。
又見馬騰相貌堂堂,況已封侯拜將,地位還在自己老爺之上,甚是願意,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臉向昱昌,輕輕點頭,道:「要不要把紜霏叫來問上一問?」
若無今晚大營中紜霏擁抱馬騰一節,昱昌心中尚有疑問,現在當然再無必要。
遂云:「不必了。能得靖遠侯厚愛,是小女之幸,我單于一家面上也有光彩。事急從權,如此也可。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我們也略備一些妝奩。
將軍儘管放心前去,今日一約,即為重諾,應再無變卦之意。一切待將軍返回后,再行辦理。」
馬騰施禮稱謝。
昱昌讓夫人回屋,與馬騰說道:「壽成來到居延,不過半年光景。然人生際遇,實非尋常。
說我對你略有薄助,此言非虛。但更重要的,是你在成就了自己的同時,也成就了我單于昱昌,成就了居延,更是天地可鑒。
現在,你已封侯拜將,且為地方司牧,以此沖齡之歲,有這樣的成就,自古罕有。放眼將來,你能取得更大成就,自然勿庸置疑。
只是你這一去雒陽,可有什麼打算?」
馬騰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我去雒陽。還請將軍示下。」
昱昌道:「我想皇上年齡與你相當,自是少年心性。你年紀輕輕就立下這等功勞,皇上想必是好奇,詔你進京,可能是要近距離地看看你,進一步對你有所了解。
這樣的機會,人之一生未必能有。若能得到皇上賞識,今後仕途自然順暢,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若萬一應對不當,失了聖心,不但前途不保,恐怕現有的富貴也會得而復失。故爾需要慎之又慎!」
馬騰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