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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張常侍威脅利誘

  這時眾人都忙活起來,監奴也不坐著了,起身指揮手下開始端菜倒酒。


  馬騰這時笑道:「所謂隔行如隔山。原來我一直以為,你們住在皇宮裡,整天跟皇上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每天見著那麼多的大官,這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今日若不是常侍大人這一番話,我還真不知道其中有這麼多的道道。看來你們確實是很不容易。」


  「來,吃菜,別光說話。」張讓拿起筷子,勸道。


  馬騰夾起筷子,嘗了幾口,昧道確實不錯,比皇宮裡好多了。


  「咱們說說你的事。」張讓說,「一開始,李咸想讓你去當那個什麼涼州別駕。


  那是個什麼官?說著好聽,是在刺史部里當官,還說什麼能當刺史大半個家。


  那都是狗屁,糊弄人的!當家?當什麼家?誰讓你當家?


  當然,臟活累活費力不討好的活都讓你去做,功勞是誰的?還不是刺史的!


  即使是屁大點的事,都得跟刺史報告,你若是先斬後奏試試?


  因此我告訴你,這當官啊,寧做雞首,也絕不做鳳尾!


  你想想,你在張掖做著太守,那一畝三分地上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那可有多麼敞亮!根本******不是一回事!」


  馬騰說:「在這件事上,多虧了常侍大人從中斡旋。馬騰借花獻佛,敬常侍大人一杯!」


  張讓喝了,說道:「你可知道這次皇上如此大動干戈,究竟為的什麼?」


  馬騰說:「皇上是要臣下好好經營張掖,保西北邊境平安,為朝庭分憂。」


  張讓一邊吃一邊說:「如果是那樣的話,隨便派一個大將去就得了。


  何至於詔你進京,先是封你爹為侯,又封你媳婦為長公主,再專門召開御前會議,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花了那麼多的血本?」


  馬騰道:「馬騰年輕,於朝庭一節上不甚明白,還請常侍大人指教。」


  「嗯。」張讓說,「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這麼做,是大有深意啊!


  剛才你說的那些,都是一些表面文章,今天我給你交個實底。


  皇上自登基以來,真正可以依靠的,只有我們這些宦官。


  那些士大夫們就不用說了,個個硬得像茅坑裡的石頭,還美其名曰氣節,我看是潔僻!


  至於那些領兵的將軍,大都與朝中的士大夫素有瓜葛,真正來到事上是靠不住的。


  你看那張奐,不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嗎?去年黨錮之爭后,我們給他陞官封侯,他竟然不到任!這不是不識抬舉嗎?


  這些個文人將軍,雖說造反還不至於,但將來萬一有事,是不能推心置腹的。


  因此,必須要有自己真正信得過的實權將軍。這次,為什麼把你封在張掖,而不是在京城裡?按說封到哪都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這其中有個道理。若是把你一下封在京城,以你的年紀閱歷,說不定會跟那些士大夫們攪在一起,那皇上的心思就白費了。


  所以,趁著你年輕,先在外地歷練上幾年,把兵練好、帶好;過幾年後,你有了底子,再一步一步地把你往京城附近調。


  作為馬援將軍之後,你的忠心是沒有問題的,這一點我和皇上都有共識。


  現在就是你太年輕,官一下子也不能封得太大,否則到時候可能撐不起事。


  所以你目下,多練兵、帶好兵,乃是當務之急。其他的,什麼經營張掖治理地方啊,都是名面上的話,不用太當真。」


  馬騰惑道:「可今天皇上在殿里當著那麼多人與我約定,說要三年之後到張掖巡視。我若是搞不好,豈不是在天下人面前掃了皇上的臉面?」


  張讓呵呵一笑,說:「三年?三年太長了!誰又知道這三年時間裡天下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再者說,即使是皇上到那時真的想去,還不有我嗎?這很好辦!


  我就說,咱們大漢其德屬火,北方屬什麼?水呀,天一生水啊!

  如果火到了水裡,會怎麼樣?滅啊!


  自大漢開國以來,只有一位皇上到過北方?誰呀?高祖啊。


  結果怎麼樣?被人圍了七天七夜,差點把命扔在那個地方。


  後來的皇上,只有武帝想往北走,可到了長安就停下了,再沒敢往北走。


  漢武帝那是什麼人呀?雄才大略,百年不世出啊!他老人家都不敢再往北走,咱們何必去自找晦氣?


  如果我說到這個份上,皇上還要去,那就不是咱們皇上了。


  到時候,你只要跟孟佗搞好關係,把奏章寫得漂漂亮亮的,保證是天下太平。」


  「還有一件事,我要特別囑咐你。」張讓停下筷子,鄭重地說道,「今後,你除了公務,私下裡不要和京城那些士大夫們有什麼交往,更不要和他們攪在一起。


  此事要切記切記,否則將來萬一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莫要說我沒提醒過你。」


  馬騰躊躇道:「可我族伯馬日磾那裡?」


  「馬日磾?哈哈!」張讓說著大笑起來,笑得馬騰莫明其妙。


  張讓笑畢,一拍馬騰的肩膀,說道:「壽成啊,你還是沒有體悟皇上的心思啊!馬日磾是誰?皇上為什麼又要封他?這一點你沒想過嗎?」


  馬騰說道:「這一節我倒是想過,想皇上是愛屋及烏,因為臣才封了家伯的。」


  張讓點點頭,說道:「這一節是明面上的事,你知道這很正常。


  這次馬日磾確實是沾了你的光。如若沒有你,這次他馬日磾想要陞官?還做射聲校尉去領兵?做夢去吧!

  不過,你只是想到了一層,皇上的深意,你還是沒有明白。」


  馬騰目向張讓。


  張讓接著說:「皇上更深層次的意思,是想把你們爺倆綁在一塊,今後在關鍵時刻替皇上效力。


  說白了,就是把士大夫們分化了,不讓他們鐵板一塊。


  我們一直找這麼一個人,找這麼一個時機,這次可真是湊巧了。


  馬日磾是什麼人?他確實是有文名,但光有這一點還是不夠的。關鍵是他爺爺厲害。


  他爺爺你知道是誰嗎?噢對了,你當然知道,是馬融。


  馬融這個人,文名太盛了!現在朝庭里、地方上,許多有影響的士大夫都是他的學生。


  因此,馬日磾這個人身份很特殊,他可以影響到許多人!

  然而他跟你是什麼關係?你跟皇上又是什麼關係?

  他以前當個從四品的諫議大夫,了無牽挂,自然會跟那些士大夫們隨聲附和攪在一起。


  可以後呢?我算是把這些士大夫們琢磨透了。他們不當官、或者說當小官時,什麼話也敢說,什麼人也敢罵,但當他們到了一定位置的時候,說話做事就患得患失起來。


  因此用官爵來攏絡束縛他們,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馬日磾是你的伯父,這次沾你的光,上上一級,這一點朝庭中誰也說不出什麼來,何況你又要大婚,娶了個公主。


  既然娶公主,那就得有宣婚使?誰可堪此任?當然是馬日磾最合適不過了,故爾不光上一級,還到了要害位置。


  將來你好好的,官自然是越當越大,他馬日磾也會跟著水漲船高,甚至說有朝一日位列三公也不是什麼難事。


  有你們這爺倆,一個在朝庭一呼百應,一個在京城外手握重兵,誰還敢吡牙?

  如果說萬一將來朝庭有事,需要每個人表態站隊,那你說馬日磾會怎麼辦?

  他究竟是跟那些士大夫們在一起,還是會跟你在一起?到時候他就得掂量掂量,他究竟是跟你近還是跟他們近,他的官都是從哪裡來的?

  維護你就等於是維護他自己,維護你們整個家族;如若是倒向那邊,下場還用我說嗎?」


  馬騰打了一個寒戰,道:「小子只是喜歡帶兵,這等蠅營苟苟之事,實在是不擅長。今後還請常侍大人多加提醒。」


  張讓說:「無妨。你只要心中時刻想著皇上就行,皇上到時候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別的你可一概不管,甚至你伯父馬日磾那裡什麼也不用管。


  朝庭上有我,一般也用不著你,除非將來要發生極為特殊的事情,平時你儘管當你的自在將軍即可。」


  馬騰說:「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張讓最後冷冷地說道:「做好這件事情,不求別的,只求一個忠心。


  你要知道,你目下的這場富貴,不過只是皇上的一紙詔書而已;將來若是好好的,像這樣的詔書還會不斷地降到你的身上。


  倘或你有了異心,剝奪你所有的富貴,甚至是你的身家性命,也不過就是一紙詔書的事。你今後且要好自為之!」


  這正是:

  無兵之人強說兵,逆水橫舟竟爾行。


  本為內侍闕里走,卻向明堂欲發令。


  密室營營構天下,暗房昏昏把帝京。


  不見秦時趙丞相,三族子弟盡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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