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馬壽成初演槍法
楊父又道:「冪兒,今日趁著馬公子在此,你且把槍法演示一遍,請馬公子指點指點。」
馬騰還待謙遜幾句,楊冪已入室取出一柄長槍。
只見此槍渾身皆是鑌鐵打造而成,長約丈余,約有六十餘斤,甚是沉重。
眾人見楊冪要使槍,連忙退後,為其騰出一片空地。也多虧楊家院子夠大,要不渾然施展不開。
楊冪開始運槍。
只見其槍法甚是嫻熟,扎槍平正迅速,纏繞圓轉,勁力適當,步法輕靈、快速、穩健,槍身舞動之際,風聲鶴唳,勁不可當。
一路槍法施展下來,楊冪口不喘,氣不吁,顯是在這桿槍上浸淫多年。
馬騰看了不置可否。
客觀地說,這路槍法不錯,在戰場上頗為實用。
然這楊冪最大的的一個毛病就是,他沒有內功,只是憑著一把子蠻力,將這槍揮得虎虎有風。
「這也不容易了!」馬騰心道,一個人沒有機會修習上等內功心法,僅憑自身之力就達到這種水平,殊為不易。
「馬公子,你看冪兒槍法如何?儘管說實話,別光說好聽的。
只有說實話,找出他的毛病,以後他才能進步。要不,他每日里志得意滿,還以為老子天下第一呢!」
聽楊父的話里話外,意思是對兒子的槍法也頗為自許。
馬騰說:「說實話,我沒練過槍,對槍法所知不多。
我有一個大哥,他是專門使槍的,槍法很不錯。以前在山裡時,師父也對我說過槍法的修練。
其實,當人武功修習到一定水平時,用何種器械都是一樣的。
武諺有云:年刀月棍當時槍。即是說槍法最易學,學即能用,立竿見影。
武諺又云:年刀月棍一輩子槍,則是說槍法易學難精,槍法中的堂奧需要人用一生來修證。
我看楊大哥在這桿槍上下了真功夫,槍法很不錯的。
這路槍法最大的特點就是,它裡面沒有花架子,直來直去,槍槍見命,若用之於戰場,最是實用。」
楊父哈哈一笑,說道:「馬公子不愧是高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真諦。
說實話,這路槍法是我琢磨出來的。
我從小在這山野之中長大,沒人可以教我。
後來在戰場臨敵之際,我不斷地琢磨,經過十幾年的功夫,才形成了這路槍法。
後來我教給了冪兒。
冪兒於這路槍上架子是有的,但沒經過血腥,是以徒有其形而無其實。」
馬騰點點頭,心想老爺子心裡還是明白的。
於是站起身來,走上前去,從楊冪手中接過長槍,說:「老爺子是大家眼光。我平常用劍,戰場之上用刀,今日槍還是第一次用。我試著用槍來演繹刀法,請老爺子指教。」
說完,馬騰下蹲馬步,氣沉丹田,腰腿、臂腕之力與槍合為一體,勁透槍尖。只見長長的槍身蚊絲不動,槍尖卻上下抖了幾抖。
「好!」別人沒看出什麼門道,楊父卻大聲喝彩起來。
馬騰師從元放先生所學奇門十三式,亦可使劍,亦可用刀,亦可運槍。
馬騰將內力運到槍身,通過槍尖揮發出來,那是上乘高明的功夫,一般人只會看熱鬧,哪裡懂得其中要旨之所在?
楊冪沒修過內功,於此一點自無所知,只是覺得馬騰持槍一立,氣勢不凡,其中關竅則不明所以。
「冪兒,你要好好觀摩!」楊父喝道。
馬騰持槍揮了幾式。
因為是第一次用槍,手上不習慣,招式轉換之間,尚有滯澀。
然舞了幾式以後,手上有了感覺,動作開始流暢起來。
馬騰以槍演練奇門十三式,加以內功自與鮮卑三雄之後大有進境,是以漸漸地揮灑自如,慢慢地進入到了「有虛實,有奇正;
其進銳,其退速;其勢險,其節短;不動如山,動如雷震」的境地,逐步達到了身槍合一、心槍合一的境界,進退自如,變幻莫測,神化無窮。
在旁觀者看來,只見馬騰舞動時,寒星點點,銀光皪皪,潑水不能入,倘用以臨敵,則矢石所不能摧。
眾人漸覺臉上槍風刺痛,是以不住地後退。
楊父等人也坐不住了,退到了廂房木牆之下。
看著馬騰揮舞大槍,楊冪臉上始是驚訝,沒有想到同樣的一桿槍,在馬騰手裡竟如神出鬼沒一般,竟能練到這個程度!
再是羨慕,心想這位馬公子如此年輕,功力已達到這等境地,我何時也能練到這個水平?
如此一想則又是頹喪:恐怕窮盡今生之力,我楊冪再也無法望其項背了!
楊父在一旁眯著眼,聚精會神地觀看,內里則是不勝驚訝,繼而又心潮澎湃。
他也是一個好武之人,而且天資不低,否則也不能從戰陣之上,自己琢磨出一路槍法來了。
一開始,他還能從馬騰的一招一式上,看出其中的軌跡,領會其中的妙處。
再到後來,只見院落里圍繞著馬騰到處是槍,到處是力,而馬騰則渾然成了一團灰影,直把楊老爺子看得心曠神怡,敬佩之情無以復加!
而一旁范吉等人,看著自己的師父初次用槍,就達到如此境地,心中的自豪感如奔騰不止的流水,從嘴裡一瀉而下——原來看得口水都流到衣襟上了!
此時馬騰越練越順手,身上諸脈洞開,真氣上下涌動,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最後,口中大喝一聲,手中長槍一擲而出,在院外一棵一摟多粗的大樹上,槍尖一沒而入,只留下半截槍身不住地抖動,發出嗡嗡的聲音,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眾人看呆了,一時竟忘了喝彩!
許久以後,楊父一聲「好」!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一起鼓掌。
「公子家學淵博,楊某不勝欽佩!」楊父請馬騰坐下,說道,「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不知令師是何等高人,方才調教出這等徒弟,真是羨煞人也!」
馬騰說:「我師父是道家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
平日里只有他找我;我想見他,若事先沒有約定,是很難見到的。」
楊父點點頭,嘆道:「是職,此等高人,豈能說見就見。
一切都是機緣啊!若是無緣,即使是擦肩而過,也是對面相見不相識。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