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抽絲剝繭斷積案
崔自當暗下決心,這次要是出去了,一定要戒酒,再也不能沾惹這玩意了!
對於自己害死的幾條人命,崔自當仔細回顧了當時的經過,確定自己不在場后,遂定了應付之計:
自己啥也不知道,都是吳根他們辦的!
反正他們也拿不出什麼證據,要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至於自己曾經逼死的幾條人命,崔自當以為與已無關:我又沒打你殺你,你自己要死與我何干?
想好應對之策后,崔自當自以為心中有底,心情也放鬆下來了。
他就本著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以不變應萬變,凡事往下推的原則,靜等縣官再次過堂。
然而又過了好幾天,一點動靜也沒有,好像縣令大老爺把自己這茬給忘了。
莫非外面發生了什麼變故?有點不大對勁啊!
崔自當正在監牢里發獃腹誹的時候,衙役前來提人了。
幾天沒白沒黑的牢獄生活,雖說沒打沒罵,一日三餐正常供應,崔自當精神上已有點恍惚。
當他這次繫上鐵索,在幾個衙役推推搡搡之下,來到大堂的時候,前後兩次截然不同的待遇,使他意識到問題嚴重了。
「跪下!」衙役在崔自當腿窩裡一踹,崔自當不由自主地向大堂正前方跪下了。
「崔自當,看你精神頭不錯啊。這幾天,過得還好吧?」縣令倉華在上面笑眯眯地問道。
「稟大人,草民心底無私天地寬,是以吃也吃得下,睡也睡得著,精神還算說的過去。」崔自當厚顏無恥地說道。
「呵呵!」倉華一陣冷笑,說,「好個心底無私天地寬!
我一生審案無數,閱人多多,見過臉皮厚的,還沒見過象你這麼厚的!看樣子,你還想抵賴到底了?」
崔自當說:「草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心裡很坦然。不知縣令大老爺『抵賴』一詞,是從何說起?」
倉華哈哈大笑,說道:「崔自當啊崔自當!
你說的這番話,令人乍一聽起來,好像是一個正人君子,屁股底下很乾凈似的。
你看看這些書卷檔案,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記錄著你這幾年所做的傷天害理之事。
且不說你圖謀殺害朝庭命官,這幾年僅直接死在你手上的人命就有三條,間接逼死的七條,至於巧取豪奪、為害地方,這樣的事情就更是數不勝數!
這些個事情,人證物證齊全,可謂是鐵證如山!
你這幾天在牢里恣木郎當的,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整天在喝大茶嗎?
你還想繼續抵賴是不是?
你且放心,我這人一般情況下不喜歡用刑,但我要叫你自己心服口服!」
倉華從一大堆書卷最上端拿下一卷,說:「咱們先說一說你圖謀殺害朝庭命官一案。
你先說說當時的整個過程。」
崔自當先是口呼冤枉,說自己沒有圖謀殺害馬太守的意思。
自己與馬太守遠日無冤近日無愁,想巴結馬太守還來不及,為什麼要殺他?
不僅不想殺他,當日馬太守微服來到義成里的時候,自己在不認識他的情況下,還把他奉為上賓,這個滿村老少都可作證。
至於後來,聽說這幾個人在村裡東走西躥,我以為他們是山上的土匪,這次是先來踩點的,這才領人前去質詢。
後來一言不合動起手來,自己也甚是節制,沒有傷他一根毫毛,反倒是自己手下,被他殺了十幾個人!
倉華聽了譏笑道:「這麼說,你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要照你的說法,馬太守是不是應該為那些死去的家兵償命?」
崔自當連忙說道:「我本人功不功過不過的無所謂。
要馬太守償命那更是萬萬不可,我也沒那個意思。
那些家兵都是草木之人下賤之軀,死了就死了,怎麼能和馬太守相提並論?」
倉華嘿嘿一笑,道:「你所說的可謂是有真有假,有虛有實。但在關鍵點上,你一句真話也沒有!你非要我傳證人來一一對證?」
崔自當心中忐忑,不知會傳來什麼樣的證人,但心裡打鼓,嘴上照舊強硬,說:「草民所說完全屬實,聽憑大人找人前來對證。」
倉華先是傳來吳根,接著又傳來兩個當時在場的家兵。
在三人眾口一詞的佐證之下,崔自當不言語了,只是用惡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這三個人:
沒有想到當初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今日竟然反咬自己一口!
「崔自當,畫押吧!」倉華說,「你是個聰明人,事實勝於雄辯。
現在畫押,還可免了皮肉之苦,頑抗到底到你沒什麼好處。
誠如你所說,馬太守不僅毫髮未丟,你倒是傷了十幾個人。此時畫押,罪不及死。」
崔自當還想抵賴拖延下去,倉華驚堂木一拍,把崔自當嚇得一哆嗦。
倉華說:「我這大堂之上有幾十種刑具,哪一種刑具不但都能讓人痛苦難捱,還能致人死命。
你若識相,乖乖地給我畫了;如若不然,我可以在你身上破一破規矩,讓你嘗嘗諸般刑具的滋味。」
倉華說的雖然輕描淡寫,但崔自當卻知道這都是真的!
何況剛才縣令大老爺說了,罪不及死,只好乖乖地在供狀上畫了押。
倉華令書吏收起,再道:「下面,我們再審理孫多牛被殺一案。」
一聽孫多牛這個名字,崔自當眼睛猛地一縮:這個人的事情怎麼搗登出來了?
有詩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心存諸僥倖,小看天恢恢。
天理且昭昭,律令也垂垂。
自投黃泉路,堪救有阿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