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悔之晚矣在當初
崔自當覺得兩人年齡差不多,而楊霸家的土地是自家好幾倍,非常羨慕,於是向他請教。
楊霸在這方面倒是不吝賜教,先是給他說了一些巧取豪奪的法子。
崔自當畢竟是一個厚道人,一開始還有些不忍心,但一擊成功后,嘗到了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慢慢地變本加厲起來;
再後來,見楊霸等人家中豢養了不少的家兵部曲,他也有樣學樣,成立了一支人數不多的家兵.
幾年之後,家兵的數量不斷增加,他做人的原則、方式方法也有了根本性的改變。
後來在奪取土地的過程中,出現了第一條人命。
這人儘管不是直接死於他手,但也是被他和下面的家兵逼死的。
當時,崔自當很害怕,忙向楊霸請教。
楊霸安慰他說,放寬心,沒事的!
那人你又沒打他,更沒殺他,是他自己想不開,關你什麼事?
不過為了以防後患,楊霸教他以後要多多結交官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得著。
過了一段時間,那家人只不過鬧了一陣,打發他兩個錢也就偃旗息鼓了。
從此之後,崔自當膽子大了起來,心想一條人命也不過就是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後又有幾條人命發生,既有逼死的,也有讓手下人直接動手的,均風平浪靜,沒有一點波瀾。
發生了這麼多大事,雖說民也未告,官也未究,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崔自當心裡還是犯嘀咕的。
但他的法子,不是從此收手,而是加大了對村裡的控制,一有外人到來,便派人嚴加監視;
若有風吹草動,往往就會果斷出擊,從來沒有失過手。
這次碰上馬騰,沒想到遇上了硬茬子,真是一個失手就萬劫不復。
現在想起來,當時馬騰曾反覆提醒過他,只是他被往日的囂張沖昏了頭腦,真箇落入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都是交友不慎啊!」崔自當反思道。
若是沒有當年與楊霸一夥混到一起,現在自己還安安穩穩地守著那七八百畝地,過著悠哉悠哉的田園生活。
雖說地少了許多,但那麼多的田地和物產,充其量只是一種視覺享受,自己根本就享用不了那麼許多。
現在地倒是多了,東西也用不完,但對於身在牢獄中的自己來說,還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崔自當對楊霸等人內心充滿了怨恨!
這是一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自己村裡不知私下裡殘害了多少人命,現在又把自己拉進了這萬丈深淵!
於是道:「在觻得縣,是有這麼一個圈子。
平日里經常在一起聚集的,有定安里里正楊霸、定國里里正趙充、石成里里正項賢、市陽里里正寧始成、廣昌里里正乘禮忠、千秋里里正馬敞;
安成里里正王福、常利里里正李欽、壽貴里里正乘孫竟、萬年裡里正牛慶、成漢里里正司馬成,還有我,共十二個人。
這十二個人中,以楊霸為首。
這個首不是楊霸自封的,而是經過這麼多年,大家都佩服楊霸的頭腦手腕,自覺不自覺地在心裡公舉他為首。
當然,若論田產財富,楊霸也是最多的。
在這些人中,我起步較晚,若論田產財富,屬於下下之列,比司馬成稍多一些。
不過由於我這人比較厚道實在,所以大家都願意和我在一起玩。
我們這些人,平常經常在一起湊,而題目是現成的。
有的是,一是生日,如各人的生日、還有什麼長輩的生日、老婆的生日、再不濟就是心愛的小妾的生日等等;
二是紅白公事,自己的爹娘去世了、娶妻娶妾了、姑娘出嫁了、兒子娶親了等等;
三是各個節日,如春節、元宵節、寒食節、清明節、端午節、七巧節、仲秋節等等;
四是各等大事,象喬遷新居了、秋收了一類,有時候沒有正當的名堂,而想湊了,甚至以自己心愛的馬匹產朐了,也可以做為相聚的口實。
總之,有事沒事在一起。
在相聚的時候,除了喝酒吃肉,也會互通消息,發表對時政及某個政要人物的看法,交流田產管理及馭下的一些經驗和做法等等。
據我對這些人這麼多年來的了解,我們這十二個人當中,除了成漢里的司馬成,還有千秋里的馬敞,其他的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人命血案,區別的不過是數量多少的問題。
司馬成這個人,膽小怕事,謹慎如微,從沒聽說過他有什麼不法之事,然他的田產財富,包括他手下的家兵部曲,都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少的。
平時我們都不怎麼愛搭理他,是他非要往這個圈子裡湊,可能是為了藉此以抬高身份吧?
千秋里的馬敞,是一個氐人,村裡都是他的族人,他手下的佃戶、附奴也都是他本族之人。
可能是他族中有什麼特別的規定,不允許他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是以這些年來我沒聽說他在這方面有什麼事情。
不過,我聽說他與氐池縣那邊的族人過從甚密,不知有什麼勾當。
有時候聽這些人說起來,弄死一條人命就象是踩死一隻螞蟻似的,我剛開始聽起來都有些心驚膽戰。
不過對這類事情,大家不過只是輕描淡寫地一說,細節方面不多。
噢,對了,大老爺想了解這等事體,可以更多地去問一下吳根。
他們這些部曲頭領也經常在一起玩,有時候喝多了酒還拿這事來炫耀,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也說的更多。
吳根就經常回來跟我說起這事,大老爺不妨找人問問吳根。」
這正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無有正心,何堅不摧?
「好,我會去問的,今天我們就先到這裡,有事我再找你。」倉華令人將崔自當押回牢號,又提審了吳根。
吳根一聽縣令大老爺要了解這方面的事情,腆著臉問道:「大老爺,我若交代了這些事情,能給我減刑嗎?」
「當然可以!」倉華說,「你這是立功,將來在判決時,我會考慮從輕發落的。」